迟迟闺正好_五贯钱【完结】(268)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曾见侯爷对任何一个有关当年之事的人耐心过?”

  与当年之事有关的人,都被定北侯亲自寻了仇,死得早的骨头都烂成了渣,如果定北侯知道当年的事儿与二房和徐家有关,只怕在知道的那一刻就提着刀闯进了门,不会是现在这种冷遇。

  二夫人听到这话心中稍安,可一口气还没等松出来,就听到玉二爷说:“对了,你往徐家传个消息,让你大哥把此次外出办事护送玉青时回京的人都送到侯爷那里去,别的什么都不用提,全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就行,只说下人办事不力,特地送来给他处置。”

  二夫人脸上刚浮现出的微末血色再度散了个一干二净,盯着玉二爷的眼神都在不由自主地颤颤。

  她艰难地说:“可是…”

  “此次前去办事的人有我大哥的儿子,我…”

  “夫人。”

  玉二爷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迟疑,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个得宠的庶子罢了,大舅哥膝下子嗣众多,这算什么打紧的事儿?”

  “再者说,事态未明,又无证据,谁能认定此事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放心,在旁人看来,徐家此番就是好心办砸了事儿,算不得什么大罪过,就算是看在徐家大爷的面子上,侯爷也不会认真责罚的,只是表个态罢了。”

  玉二爷说话语气温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雅之意,好像这当真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可话中的深意,却足以让二夫人为此深深胆寒。

  玉二爷这是打算把所有的责任都全部推脱到徐家的身上,甚至已经想好了想让徐家大爷的庶子出头把罪责全都一力承担下来。

  徐家的庶子带着人办事不力,跟玉二爷有什么关系呢?

  一身分明丝毫不染污色,反手一甩可谓是干干净净。

  残忍决绝得令人后怕。

  今日被甩出去顶罪的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被牺牲的庶子。

  可若来日,一个庶子挡不住事儿的时候,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会不会就是徐家?

  夫妻近二十载,他们本该是最互相了解的人。

  可每一次当玉二爷展露出他内心的尖锐时,二夫人都会为此震惊心颤。

  她难以自控地放轻了呼吸,很不确定地说:“虽说是个庶子,可到底是花费了大哥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人,这么贸然定了,大哥会不会不高兴?”

  玉二爷目光幽幽地看了满头满脸都是汗的二夫人一眼,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淡淡地说:“妇人之见。”

  “你只管把消息递回去,大舅哥自不会拒绝。”

  “放心,那个得了大舅哥欢心的庶子不会为此丢了性命的。”

  玉二爷说得信誓旦旦,全无可反驳的余地。

  二夫人心中虽是觉得不太妥当,可到底是没敢直接反驳丈夫的吩咐,犹豫了许久还是设法把消息送到了徐家大爷的手中。

  当夜,徐家大爷心里是怎么想的无人可知。

  可次日一早,恰是休沐之日。

  徐家大爷亲自带着玉二爷口中的庶子还有十几个人到了定北侯府拜访。

  能得徐家大爷重用的庶子,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在汴京城也数得上名号的青年才俊。可往日被人交口称赞的青年才俊今日的情形却极为狼狈,穿了一身染血的白衣,面上惨白毫无血色,连走路的脚步都透着一股虚浮无力,全靠被人抓着胳膊才没直接虚脱得倒在地上。

  定北侯在待客的花厅见了徐家众人,目光在这位庶子的身上一扫而过,眼里泛起点点不明显的幽深。

  “徐家主这是何意?”

  徐家大爷进门后先是对着定北侯抱拳问礼,听到定北侯的话也没直接回答,反而是转头满脸狠厉地对着徐程说:“孽障!还不赶紧跪下!”

  扶着徐程的人猝然松手,徐程彻底脱力跌倒在地,全靠着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身子摆出了跪姿,艰难地跪好。

  光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似乎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他疼得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仿佛下一瞬就会在众人眼前晕死过去。

  徐程都已然是这番惨状了,可徐家大爷却似觉得尤不解恨,抬起脚在他的肩上重重地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

  徐程的嘴边溢出了一抹刺眼的血色,也勾得定北侯眼中冷色更深了几分。

  “都说人前不训子,徐家主这是…”

  “到本侯的府上来调教孩子?”

  徐家大爷满脸惭愧地站定,恨铁不成钢地剜了跪都跪不住的徐程一眼,愧意十足地说:“侯爷说笑了。”

  “我今日前来,是为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玩意儿送来给侯爷发落。”

  定北侯要笑不笑地挑起了眉,微妙道:“徐家的子嗣送来让本侯发落?这是什么个说法?”

  徐家大爷闻言面上的愧色似是深了不少。

  他一转三叹地摇摇头,难掩惭愧地说:“说来都是我教养不力,这才让他办了不实之事,这事儿是徐家对不住您,也对不住府上的大姑娘,别说是任您发落,就算是拿了他这条贱命去填,那也是他应得的教训!”

  思索了一夜的说法开了口子,接下来的话再出口就很顺畅了。

  徐家大爷毫无负担地把找错人的全部责任都推脱到了徐程的身上,只说徐程求功心切,一心想着帮忙把玉青时找回来,这才会在仓促之下忘了仔细核实,闹了天大的误会。

  徐程跪在地上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任由着他把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全都扣在自己的头上,哪怕是听到徐家大爷要杀了自己给玉青时赔罪时,俊秀苍白的脸上也无半点动摇之色,冷硬平静得仿若是一块沉默的岩石。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定北侯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突然出人意料地笑出了声。

  他缓步往前,走到徐程的面前低头看他,听不出喜怒地说:“这么说来,帮着本侯在外寻人的事儿,一直都是你在办?”

  徐程僵硬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可因身上的剧痛未能笑出声来,看起来只是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他红着眼沙哑道:“回侯爷的话,是我。”

  “之前送往汴京的人,也是你一路护送着来的?”

  徐程闭上了眼:“对。”

  “那你在今日之前可知道自己找错了人?”

  徐程咬牙:“不知。”

  定北侯盯着他的脸沉默良久,在死一样的窒息中毫无征兆地笑了。

  他说:“既是不知,那你何错有之?”

  “你帮本侯找了人,本侯还当好生感谢你才是。”

  “你说对吗?”

  第334章

  徐家大爷把徐程打成了个血葫芦直接送到定北侯的面前,为的就是把办事不力的责任推卸到徐程的身上,借以表明徐家并无在这事儿上做手脚的决心。

  为了能让定北侯打消心中疑云,他甚至都等不到把人扭送到定北侯的眼前,在家里就对徐程动了死手。

  定北侯是在战场经历了生死厮杀出来的悍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徐程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并非弄虚作假摆场面给自己看,可就算是把徐程打死了又能如何?

  徐程在徐家虽是受重视,但是只是个无关紧要可随时被推出来打死顶罪的小卒,这种小人物的死活,能影响到什么大局?

  别说他尚剩了一口气在,纵然他今日就是被打死了被人抬着进来的,定北侯也不会有分毫动容。

  一句办事不力无心之失,就把可能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似乎错失全不在己身,也无关后果。

  可谁会去细想,如果徐程的失误真的导致侯府认错了姑娘以后,对玉青时可能带来的影响。

  一个本该在侯府堆积而出的富贵之上,被娇养着的小姑娘在外流落受苦多年,明知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地知道自己应该处在什么位置,却等了多年不见去寻自己的人。

  甚至还有可能会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被人夺取性命,哪怕是侥幸避开了有心之人的刺杀,或许在不久后的某一日却会在某个时刻听说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霸占。

  玉青时自出生来无所过错,什么都不曾做过。

  可这些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带来的后果,凭什么要让她去承担?

  更何况…

  徐家当真如徐家大爷所言的这般无辜吗?

  那徐伟怎么会百般蹊跷地死在距秦家村不远的山道上?

  定北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眼也没多看跪在地上摇摇欲倒的徐程,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语调松缓:“不过是些许小事儿,如何就值得这般较真。”

  “侯府名正言顺的大姑娘已经回来了,如今万事皆好,晚辈后生虽是有办事不周到的地方,却都是些无心之过,不必过分细较。”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追究徐程的错失,也无意把此事闹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