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被人知道,后果就是不堪设想。
瑞王妃强忍慌张咳嗽了一声想阻止,可话不等出口就听到太王妃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她说的内容跟瑞王妃知道的全然不是一回事儿。
可出自她的口的话,却是出人意料的顺畅和流利。
甚至连字里行间的细节都很是禁得起考究,就像…
她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在太王妃带着歉疚和无奈的口吻中,一场令人悚然的闹剧缓缓落幕。
因临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寿宴晚间准备的夜游和赏戏不得不被临时取消,来贺寿的人也多是识趣的,知道瑞王府只怕消停不下来,纷纷主动提了告辞。
为表歉意,不仅是瑞王世子和瑞王妃亲自把宾客送至门口,就连没怎么露面的瑞王都来前厅走了一趟,认认真真地给身份贵重的宾客赔了不是。
瑞王一家如此郑重以待,姿态是做足了。
不管众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太王妃口中的话信了几分。
可太王妃今日既然是如此下了定论,那么这事儿往后就不会再传出多余的版本,纵是心底生了无数猜测,那也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一个字都不可多说。
老夫人带着定北侯府的所有人行至门前,笑吟吟地转身没让瑞王世子和瑞王妃再送,被侯夫人和玉青霜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离去,不久前还宾客喧嚣的瑞王府陷入莫名的安静。
瑞王妃摆手示意身后的人把大门关上,不等说话,转身先反手甩了宣城一个响亮的巴掌。
“混账东西!”
被打的宣城没了在人前的俊逸洒脱,面带阴沉地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破的唇角,冷笑出声。
他说:“母妃今日才知道,我是个畜生吗?”
“我以为您早就知道的。”
第358章
瑞王府内关上大门后是何种情形无人可知。
可今日有幸来赴宴的人在返程的路上,心里却都不太平静。三夫人最是听风信雨,早在园子里听到那女子那么说时,就彻底放弃了让玉雅兰去攀高枝的想法,此时回想起也是一味的后怕和心惊。
尽管太王妃看似给了个说得过去的说辞,可谁也不是任人糊弄的傻子。
是真是假,看得出的人心里自然有数。
三夫人心有余悸地拉着玉雅兰的手,颤着嗓门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当真不假。”
“那瑞王世子不是什么好的,往后你也不必想了,娘和你爹商量商量,一定能给你寻个好人家。”
攀什么荣华富贵都是可以的,但是前提也是要留了命在。
要是命都没了,拿那些劳什子的华贵来有什么用?
三夫人性子冲动喜欢口舌之快,可打心眼里心疼自己的两个姑娘,自然舍不得把玉雅兰推入那样的火坑。
玉雅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听到三夫人的话就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哆哆嗦嗦地带着哭腔说:“不想了不想了,能把那女子折磨成那样,瑞王世子的心得有多狠啊…”
听她这么一说三夫人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胆颤道:“哎呦我的好姑娘,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记住没?”
“回去后就把今日的事儿全都忘了,以后也不许想了。”
忍了半天的玉雅兰忍无可忍地扑到三夫人的怀里小声小声地哭了起来,三夫人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揽着玉雅竹,愁得眉心不展。
二夫人和玉雅莉在的马车上没人哭闹无措,可车厢内萦绕的氛围却也都透着难言的凝重。
在无今日所见之前,瑞王世子的确是个难得的佳选。
可既是出了今日丑事,瑞王妃的盘算只怕是注定要落空了。
汴京城中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愿意舍了自己家的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遭罪?
二夫人的想法跟三夫人的差不多,瞥见玉雅莉的脸色不太好,只能是轻声安抚道:“雅莉,今日之事是意外,你不必往心上放。”
玉雅莉是二房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被二夫人和玉二爷都寄予了重望,一个还没在汴京站稳脚的瑞王世子,在已经确定没了太大价值的情况下,已经没了再让玉雅莉费心的意义。
听出二夫人话中训诫玉雅莉颇具深意地勾唇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娘,你说那瑞王世子当真是个在床笫间折磨人的么?”
二夫人万事不避玉雅莉,故而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跟别的闺阁之女不同。
但当听到玉雅莉如此直白地说起男女之事,她的脸色还是不忍变了变。
“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
玉雅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没多言,只是低头说:“娘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二夫人听到这话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玉雅莉突然听到二夫人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玉雅莉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帕子,慢悠悠地笑出了声,轻轻地说:“我只是在想,那园子中见到的女子眉眼间似乎跟咱们府上的有个人有几分相似。”
“不过像得并不明显,不盯着仔细看的话,大约也是看不出来的,不过…”
“这两人说话的声调听起来倒是很像的,要不是看着脸只听话声的话,只怕也分不出来谁是谁。”
二夫人脑中闪过一道人影,呼吸在猝不及防之下就紧了些许。
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语调,低声说:“你说的是…”
“嘘。”
玉雅兰竖起食指在唇边挡了挡,意味深长地看着二夫人,低低地说:“娘,咱们府上的女眷,今日可就一人没来,你说我说的是谁?”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必着急,今日见到那女子不仅你我,还有很多别人,咱们不言语,也会有人提醒的。”
如果真照那女子死之前说的那般,瑞王世子搜罗了很多相貌相似的女子圈禁在偏院折磨的话,玉青时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的。
不需别人做更多,需要的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罢了。
二夫人心事重重地靠在车壁上没再出声,玉雅莉也只是转着手腕上的玉镯陷入了沉默。
她是二房唯一的嫡女,二夫人和玉二爷自然不舍亏待她。
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好的,这玉镯的成色也不差。
可跟瑞王妃今日给玉青霜的那个相比,显然还是差了不少。
她眼尖,心思也转得快,所以哪怕瑞王妃没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没把想送的礼全都送出去,她还是猜到了瑞王妃手上那个明显是一对的玉镯的打算。
玉青时她凭什么?
瑞王世子对她而言已非良选,经了今日这遭,往后的名声只怕也不如从前了。
这样声名狼藉的人物,娶了玉青时倒是称得上是一句门当户对,般配得很。
二夫人和玉雅莉在马车上说了什么话无人可知,可回到侯府后,谁也看不出不久前发生过什么。
就连玉雅竹都没哭了,只是瞧着精神不太好地牵着三夫人的手,跟老夫人说话的时候语调也软趴趴的,带着竭力大哭后的疲惫。
老夫人难掩心疼地在她的小脑袋上拍了拍,叮嘱三夫人说:“回去带着孩子好好歇着,记住,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今日之事,知道了吗?”
咋咋呼呼的三夫人也知轻重缓急,听到老夫人的话连忙点头应声。
“老太太放心,儿媳晓得轻重的。”
“那就好,带着孩子回去吧。”
三夫人走了两步又有些迟疑,忍不住小声说:“老太太,雅竹年纪小,今日见了那么一幕我心里有点儿怕,要不还是请个大师来家里给…”
“浑说!”
老夫人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顿道:“我刚刚说的什么你都忘了?”
前脚刚说了不可声张,后脚就着急忙慌地把大师请到家中来驱邪避祟,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三夫人挨了斥骂不敢大声喘气,难掩丧气地带着玉雅兰姐妹走了。
二夫人瞧着也有些恍惚,老夫人见了不忍叹气,说:“你也带着雅莉回去吧,这几日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少出去走动,外头只怕是不太平。”
二夫人恭恭敬敬地低头应下,带着玉雅莉离开了松柏院。
忍了一路强撑着仪态的侯夫人见四下无外人再难自控,顶着被冷汗浸湿了的后背啪叽一下坐在椅子上,哆嗦着唇小声说:“老太太,那…”
老夫人闭上眼摆了摆手,疲声说:“不可说。”
瑞王世子背地里无人知处到底是人面兽心还是禽兽君子,谁也说不好。
可照理说,如此避讳禁忌之事,知情人定会百般防备,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对不该出现的人看守也当更加严密才对。
那个死了的女子身形体弱,不像是有什么通天本事的人,她是如何在层层看守之下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