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志武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脑子里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开了,导致他整个人都有点迷糊。
从这句话开始,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庞志武开始被各种欺负,辱骂是最轻的了,最过分的是那些舔脚钻胯的要求。
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庞志武想反抗,但往往对方来一句:“你这个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亦或者来一句:“你想好反抗的结果了?”
而身边的同事则会问他:“为什么家长只针对你,不针对其他老师?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也有错。”
“他们有钱有势,你有什么?忍忍呗,不然能咋的,你还能留在学校教书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于是庞志武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
他心态逐渐失衡,最终受不了站上了教学楼天台,往下一跃而跳。
…
“啊!”
庞志武猛地尖叫一声,满头冷汗的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身上衣服全湿了。
他的尖叫像个开关,办公室里的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办公室每个老师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惶恐。
“你们……也做噩梦了?”有老师试探地问。
“……我是做了个噩梦。”
“我也是。”
庞志武:“我也做噩梦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我梦见我学生的家长突然对我有很大意见,莫名其妙的欺辱我,还说什么欺负我是看得起我,我这种人给他们当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庞志武说到这里愣住了。
他总算知道这话为什么那么耳熟了,因为这话,是他之前对李旭说过的!
众老师面面相觑,正要说点其他什么,又听到不远处的班级里传来尖锐的哭声!
他们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去查看情况。
班里午睡的学生都醒过来了,几乎是所有人都趴在桌上嗷嗷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好像遇到了特别委屈的事儿。
这可把老师们急坏了,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学生啜泣着回答:“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要欺负人了。”
“我也不要了!”
“欺负别人会被牛头马面拉去打屁股!呜呜呜呜好吓人啊呜呜呜妈妈……”
怎么就连学生都做了类似的梦?
庞志武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
“这就走了?”杭尚被拉着离开了学校,有些不理解:“你不继续观察一下?万一他们醒来之后不把这个梦放在心上呢?”
姜以烟随手撕碎隐身符:“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不放在心上?没关系,每天都做就能放在心上了。”
她布置的阵法可不是一次性的,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学校,只要他们还欺负人,就会天天做同样的梦。
直到他们改过自新,亦或者受不了退学。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第149章 受人之托
杭尚闻言没忍住打了个寒颤:“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捉下一只恶魂。”姜以烟回。
昨晚白无常说的是发现了两只恶魂,其中有一只躲藏在学校里,而另一只距离也不远,但因为这只特别谨慎的缘故,目前只知道个大概的方位。
具体的位置不知道,得靠她去找。
杭尚:“大概位置在哪儿啊?”
“我看看。”姜以烟摸出手机点开导航划了两下,细长白皙的手指指着某个地方说:“在这儿。”
杭尚凑过去定睛一看:“这个地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这里好像是拆迁区,前段时间刚圈下来的,有人买下这片地想打造成网红商业街什么的。”
“不过据说有几家钉子户不愿意离开,目前正在僵持呢。”
姜以烟若有所思:“先吃个午饭再过去看看。”
“行。”
于是两人美滋滋地找了家饭店,吃饱喝足之后才打车前往杭尚说的这个拆迁区域。
这片区域算是临江市的老城区,十几年前这里的人流量很多,但随着商业街和中心区的出现,人流量就渐渐少了。
目前居住在这儿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姜以烟下车时看到这里已经拆了一大片区域,只剩下最中心的一座老房子还稳稳当当的立在那儿。
房子外围着一群施工队的人,为首的男人穿着得体西装,苦口婆心的对面前的老婆婆说着什么。
但老婆婆表情很冷漠,压根儿不听,扭头进房间啪地关上房间门。
西装男挫败地抓抓头发,满是烦躁和不耐,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走得近了,能听到西装男的说话内容:“我都已经又加了钱,这老婆婆还是不同意,我真的没法子了,要不咱们直接绕过这房子吧?”
“一栋老房子而已,说不定还能成为特色点呢?”
“我打探过了,她不是想要钱,是因为这房子有她老公儿子一家的生活痕迹……”
“这老婆婆也是个可怜人,前两年老伴还有儿子儿媳孙女四口人全部出意外去世了。”
“行行行,我再劝劝,最后一次,不行就换个方案吧。”
说完西装男就挂了电话,转身瞧见姜以烟和杭尚盯着他看,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这会儿有急事在身上,看了两人几眼后急匆匆离开了。他要去找人开会,再想法子劝这个老婆婆搬走。
靠近面前的老房子,姜以烟兜里的令牌散发出的阴凉气息便愈发浓郁。
她心下了然,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敲门。
敲了几声,无人回应。
姜以烟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地敲门。
“都说了我不会搬的,你们烦不烦?”
门嘎吱打开,刚刚的老婆婆猛地打开门破口大骂,骂完一看,发现面前的不是西装男,而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姑娘,懵了两秒。
她以为是对方换人来劝了,摆摆手说:“换人劝也一样,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给再多钱我也不会搬走!”
“我不是来劝您搬走的。”姜以烟淡定道。
老婆婆狐疑地看她两眼:“那你来做啥?”
姜以烟抬眸看向老婆婆身后,脸上露出抹笑:“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啊,是受人之托,来找您的。”
“方便进屋聊吗?”
老婆婆犹豫两秒,有些好奇对方是受谁之托找上门的。毕竟她的亲人全都死光了,年轻时的那些朋友,也早就没有了联系。
“……进来吧。”犹豫两秒,老婆婆还是让出位置,让姜以烟和杭尚进了屋子。
杭尚进屋之后感觉周边温度一下子降低不少。
燥热的气温瞬间下降,变得凉快起来。
他眼睛亮了亮:“这老房子不错,夏天都不需要开空调就很凉快,能省下一大笔电费呢。”
他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被前面的老婆婆听到了。
老婆婆闻言有些得意:“那是,而且冬天还能烧炕,不需要啥空调的。”
“还有炕呢。”杭尚有些惊讶。
毕竟烧炕这种东西一般在北方比较常见。
老婆婆:“是啊,我儿子以前给我弄的,怕我跟我老伴受凉。”说着情绪就有些低落。
“要不要喝点啥?我上午煮了绿豆汤,来两碗不?”
杭尚想摆手拒绝。
姜以烟已经点头同意了:“好啊,谢谢奶奶。”
“不客气。”老婆婆脸上露出点笑,扭头去厨房盛绿豆汤了,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
老婆婆不在,杭尚才压低声音偷偷问姜以烟:“你刚刚说什么受人之托,待会儿人奶奶问起来你咋说啊?现编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杭尚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周身气温更低了。
“嘶,怎么越来越冷了?”
姜以烟看了眼那抹几乎要贴到杭尚身上的黑影,弯着眼眸没吭声。
杭尚没开天眼看不见屋子里的东西,但她却是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鬼魂。
这并不是一抹恶魂。
姜以烟并未从它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意,它也没沾染性命,它只是沉默的守在老婆婆身边,像个守护神。
只有在杭尚说到骗老婆婆的话题时,它身上才会散发出缕缕浓郁的阴气。
姜以烟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很快,老婆婆就端着两碗满满的绿豆汤从厨房出来,嘴里念叨着:“煮得有点多了,一个人也喝不完,你们多喝点,免得坏掉倒了浪费。”
“看看甜不甜,我没放多少糖,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的东西。”
姜以烟接过绿豆汤喝了两口,味道正好,而且因为冰镇过的缘故冰冰凉凉的很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