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啊，师兄。”杨怜雪手中的拂尘紧紧捆住了准备攻击顾元逸的一个村民。
那是一个小孩子，梳着童子头，此刻双眼脱落，两颗眼珠子像是两个小球掉在脸上。
他在咿咿呀呀地笑着，准备爬到顾元逸身上，啃断他的脖子。
杨怜雪的拂尘紧紧捆住了那童子的脖子，他却突然幻化出了一张可爱男童的脸。
那是一张四五岁左右的清秀男童，瞪着无辜清澈的眸子，小嘴嘟囔着，十分可怜，“姐姐……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杨怜雪手中动作顿住。
男童露出阴森得逞的笑容，咯咯就准备扑向她。
安芷柔一柄桃木剑，直勾勾地刺进了男童胸口，男童凄厉地大喊一声，在桃木剑下化作一潭黑血。
“小心。”安芷柔一手拉住杨怜雪，一手拉住顾元逸，“你们两个怎么了这是？失了魂吗？”
杭尚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了过来，见顾元逸一直望着某个方向，不知在看些什么。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顾元逸，“清醒一点，你到底在干什么？还要两个姑娘救你？”
顾元逸见到杭尚，沉吟片刻伸手指向前方：“我看见，师父就在我面前。”
“姜以烟？你师父？”杭尚望向顾元逸所指的那个空旷之处，神情微微一变，很是诧异，“没有，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杭尚和安芷柔同时看向那个方向，两个人都摇着头，十分坚定。
“我就在这里，他们怎么会看不见我呢？”姜以烟站在那，轻笑着开口。
“一定是需要有缘之人才能看见我吧。”姜以烟转过头，一步一步地向顾元逸走了过来，“看来只有你心里对师父最为真挚。”
“你看看我，你喜欢我吗？想抱抱我吗？”
面前女人的话越说越离谱，击中顾元逸埋藏在最深处的想法。
他面色蓦得冷下，之前捏在手中犹豫着半天甩不出去的符箓，这下子倒是脱手得毫不犹豫。
顾元逸眼底弥漫出浓郁杀意，抬眼睨着面前的东西，声音发冷：“不知死活的东西，再做出这样的姿态，当心我让你魂飞魄散。”
面前的女人动作利落地躲开飞来的符箓，略显诧异地挑眉，又重新扬起妩媚的笑容：“哎呀，我的好徒弟，这是被师父说中恼羞成怒了？”
“别害羞，师父也很喜欢你呢~”
女人抬手掩着唇咯咯笑着，白皙肌肤在昏暗的环境中白得好似在发光，那上挑的眼尾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意。
顾元逸手中动作难免停顿两秒。
面前的东西装得实在太像了，即便知道它不是真正的姜以烟，他还是会被那张脸给蛊惑。
正僵持着，远处传来萧浩然冷冽讥讽的声音：“原来你们师徒之间竟然有这样的关系？”
萧浩然走过来，一剑就刺穿靠近姜以烟的怨魂。
“你终于舍得露面了吗？姜以烟。”
萧浩然开口，眼神从姜以烟身上打量到顾元逸身上。
“什么年代了，师徒又有什么关系？想谈恋爱就去谈，何必装出来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恶心。”
他一向话很少，突然开口说出这么长的句子，不说是顾元逸，其他众人也都愣住了。
安芷柔更是奇怪，轻轻拉住了杨怜雪的袖子：“他们这是在跟谁说话？天啊，该不会萧浩然也中招了吧……”
“肯定中招了，他们应该看到了姜以烟的幻觉。”杭尚开口说道：“萧浩然和顾元逸，他们两个人看着说话的方向是一样的，就在那个位置。”
杨怜雪想到刚才自己的经历，缓缓眨了下眼睛：“是心魔，他们遇到心魔了。”
杨怜雪有点疑惑。
她的心魔是她最痛苦的往事，最恐惧的东西。
安芷柔的心魔，是她最害怕的老鼠。
杭尚或许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连心魔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的心魔会是师父？
萧浩然就算了，被师父压着打，成为心魔很正常。
但师兄？
难道……
杭尚瞪大眼睛，有点不服气：“什么鬼？他们都能见到姜以烟，就我不行？”
他冲着那个位置喊着，“姜以烟，你该不会是故意现形给他们两个看吧？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你丫是不是在孤立我？”
“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贴着隐身符大喇喇站在旁边围观的姜以烟：“……”
她真的很想对杭尚说：别喊了大傻春。
第229章 你可真收了个好徒弟
杭尚才喊了几句，那空无一物的空气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
回应他的，是涌过来的怨魂。
那些怨魂有村民也有失踪者，杭尚一人不敌，回过头想要喊顾元逸帮忙。
但他和萧浩然都被心魔魇住了，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幸好佛子解决了他那边的怨魂，赶过来陪着杭尚一起，这才算是解决了他们身边的怨魂。
打完这一仗，两人气喘吁吁。
佛子站在杭尚身边，温和清隽的面上显露出些许疲惫：“这些怨魂层出不穷地出现，我们根本就杀不完。”
杨怜雪和安芷柔也刚解决完身边的一波怨魂，都累得有点遭不住，心想这次的考验官方该不会是想直接累死他们吧？
安芷柔抬头望了望微微有一些发亮的天际问：“等天亮了是不是会好？”
“怨魂不能在天亮之时出现，所以他们之前都是等午夜一过才出现的。”
听到安芷柔的话，杭尚认可地点了点头，“没错，应该是这个理。饲山村的秘密便是时间吗？”
“过了午夜十二点，死去的那些人便会变成怨魂出现，等到天亮之时他们又会消失？”
一旁的佛子却是微微皱眉：“没有这么简单。”
天时，地利，人和，这六个字始终在他心头不断萦绕。
可他却算不明白，究竟是为何。
他望向萧浩然，想要同后者探讨一番，然而萧浩然陷入心魔，强行将其唤醒只会害了他。
只能等他自己克服心魔状态。
…
而此时，萧浩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劲。
他正上下扫量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姜以烟，回忆起她刚刚说得那些话，心中涌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即便你们师徒真的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萧浩然讥笑：“只看你们敢不敢了。”
顾元逸：“……”
顾元逸忍不住抬手扶额，告诉萧浩然：“这不是我师父。”
萧浩然脸上笑容不变：“为了在一起，连师父都不愿意叫了？姜以烟，你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顾元逸眼神暗下，嗓音发冷：“都说你萧浩然是玄学界年轻一辈的天才，我看也不尽然，连面前的究竟是不是人都分不出。”
“我建议你以后别出门参加比赛了，就这点本事，免得不知道的以为玄学界没落至此，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年轻一辈领头人。”
顾元逸是个惜字如金的人，鲜少说出这么大段的话，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动怒了。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凝结着冷意，和萧浩然蓦得沉下的眼神对上，眼神碰撞间似乎有电光闪过。
心魔见状又捂着唇笑，夹着声音说：“别吵了别吵了，你们为我吵架，人家可是会心疼的呢。”
“……？”
萧浩然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他也总算是反应过来，面前这家伙不是真的姜以烟。
毕竟姜以烟不会这么矫揉造作的说话。
萧浩然强忍着不适，握紧手中法器，瞥了眼顾元逸：“既然不是你师父，为何不早点动手！”
顾元逸懒得搭理他，反手拿出符篆，手指轻轻震动，符篆霎时被蓝火覆盖，朝面前的心魔身上飞去。
心魔不躲不闪，伸手握住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符篆。符篆在它手心慢慢熄灭，化为灰烬，一点点洒落于地。
“好徒弟，竟然真的舍得对师父动手，这么狠心呢，可不行呀。”
“哪儿来的妖孽？”萧浩然握着长鞭狠狠往前抽去，厉声道：“显出你的原型。”
别用姜以烟的声音和模样说出这种话，听着真瘆人。
鞭子落下去的时候，萧浩然手还是微微顿了顿，甩出去的力道莫名收了两分。
即便如此，鞭子在半空中依旧传来凌厉的破空声，鞭尾带着细微暗芒，气势汹汹。
心魔却又伸手稳稳接住了甩来的长鞭，纤白手指和暗紫色长鞭形成鲜明对比，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恍若上好瓷器。
它轻笑着甩开鞭子，摇头啧啧：“萧道友，这就是你的水平了？这样可不行哦，根本伤不了我呢。”
萧浩然见它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接下了自己的攻击，脸色又是一变，转头问顾元逸：“……你确定她真不是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