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按捺住心里的紧张和激动,看了眼顾琛,转身上楼。
片刻后,顾夫人再次出现在视线当中,身后跟着道高大的身影。
姜以烟之前看过顾元逸的照片,不过那张照片大概有些年头了,里面的人模样还比较稚嫩。
不像现在,顾元逸五官彻底长开,聚集了顾夫人和顾琛所有的优点,是个剑眉星目,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大帅哥。
只不过这位大帅哥脸上的表情呆呆傻傻,那双深邃幽黑的眼里也全是呆滞。
看起来就不聪明的样子。
但和寻常傻子不一样,他看起来更乖巧,像是个傀儡般,紧紧跟在顾夫人身后。
顾夫人小心翼翼将儿子推到姜以烟面前,眼里充满期待:“姜小姐,您看看,我儿子他、他还有救吗?”
就连顾琛也忍不住冀望过来。
姜以烟没说话,而是一边吃糕点一边盯着顾元逸的脸看,顺便问了句:“你儿子的生辰八字可记得?”
“记得记得!”顾夫人忙不迭点头,连忙报出儿子的生辰八字,甚至精确到了秒。
听到顾元逸的生辰八字,姜以烟愣了两秒,随即皱起眉头:“他竟然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拥有极阴命格之人……”
也难怪他会缺失魂魄,这种命格之人,向来是歪门邪道修士最喜欢的。
以极阴命格之人的魂魄进行修炼,效率事半功倍不说,还能培养出一个极大的助力。
至于为什么还留下了一魂三魄……
姜以烟眼眸微微眯起,扭头看向顾琛和顾夫人:“你们祖宗出过大官。”
用的是肯定句。
夫妻俩被问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顾琛点头说是:“是有过一位将军。”
“嗯,看出来了,不然你们儿子早死了。”姜以烟指着顾元逸道:“极阴命格很容易被邪道盯上,你们儿子应当是小时候被抽走了魂魄。”
“但因为祖上余荫庇护,才剩下了一魂三魄,活到现在,最多还有五年。”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客厅天花板垂吊下来的吊灯散发出光芒,正正好落在姜以烟身上,那一刻,看起来就像是她本身在发光般。
好似在玄学这方面,她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沈延鹤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眯眼看向沙发上的女人,清浅淡漠的浅色眼眸里闪过一抹暗芒。
手指交叉位于身前,指尖缓慢摩挲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50章 作法寻魂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夫人一听儿子最多只能活五年,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姜以烟问:“还记得他发生意外时的情况吗?”
顾夫人点头:“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她每晚午夜梦回的时候,都恨不得可以改变这个结局。
“说来听听。”
姜以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故事、啊不对,是听来龙去脉。
顾夫人整理了一下思绪,缓慢开口。
在顾元逸五岁的时候,顾家正处于上升期,顾琛忙得脚不沾地,而顾夫人也很忙,忙着和其他老总的女眷联络感情。
顾元逸又小,顾夫人便经常带着他一起去参加各种聚会,下午茶活动。
那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聚会,聚会的地点在一家会员制的高档餐厅内。
这家餐厅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不过风景很好,两面环山,还有一处很大的草坪,可以用于会员们玩高尔夫。
高尔夫草坪旁边是一处人工湖泊。
顾夫人带着年仅五岁的顾元逸一块儿去,本来聊得好好的,谁曾想转头就发现儿子不见了。
她立刻找到餐厅负责人,最后在人工湖泊旁边找到浑身湿透,陷入昏迷的顾元逸。
“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发起了高烧。”顾夫人话语里满是自责和难过,“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带他出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顾夫人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旁边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顾元逸却突然有了动作,用衣袖给顾夫人擦掉眼泪。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看着顾夫人,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哭。
顾夫人眼泪掉得更欢了,从小声呜咽转变为嚎啕大哭。
就连情绪不外泄的顾琛,也一块儿红了眼眶,默默走到妻子身边,揽着她肩膀,安抚性的轻轻拍打着。
看得出来,这家人感情是真的很好。
姜以烟闻言沉思两秒,缓缓开口道:“这不怪你,就算你不带他去,他的命格摆在这儿,也会因为各种别的原因变成这样。”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特殊命格被人给盯上了。”
姜以烟并没有要安慰顾夫人的意思,只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出来而已。
后者一副被安慰到的模样,擦干眼泪问:“那,怎么样才能让元逸变回正常人?如果能让他回归正常生活,哪怕是要我付出性命,我也愿意。”
“那倒不用。”姜以烟摆摆手,“帮我准备点东西,我做个法。”
她报出一连串做法需要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公鸡血、香炉、香烛……
顾琛一一记下,连忙打电话吩咐助理,尽快凑齐这些东西。
姜以烟也没闲着。
她抽出桌上的湿纸巾,擦干净手上碎屑,而后起身走到顾元逸身边。
后者对她的靠近无动于衷。
姜以烟从他头上拔下几根头发,等东西全部准备齐全之后,又刺破他的手指,取了两滴血。
“灯关掉。”
姜以烟给出指令。
客厅里只剩下顾琛一家三口和沈延鹤,保镖们都被赶出了房间。
顾琛闻言立马去关掉客厅的灯,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不过很快又出现了光源。
姜以烟手指间夹着的黄符自燃,赤红色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几人的视线。
用自燃的黄符点燃香烛,姜以烟手里挥舞着桃木剑,面容严肃,嘴里念着咒语。
随后抬起白皙的手指,从桃木剑上划过,戳破指尖逼出一滴鲜血。
沾染了鲜血的桃木剑好似有了灵韵,像是蒙尘的珠宝,被擦去了掩盖它的泥土一般。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很不同。
姜以烟用桃木剑挑起包裹着顾元逸头发的黄符,轻轻一晃,符纸唰得烧成灰烬,落在顾元逸鲜血上。
而后那两滴鲜血‘活’了过来,变成一根细细的红丝,漂浮在半空中。
姜以烟挑眉:“走吧,跟上这条红线。”
“它会带着我们找到缺少的魂魄。”
她说着偏头看向沈延鹤所在的位置。
昏暗的环境下,沈延鹤的存在感更加强烈了些。
忽明忽暗跳跃的火光倒映在他脸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一半陷在黑暗中,一半暴露于火光下。
神秘,邪气,漠然。
这是姜以烟的第一感觉。
“沈先生要一起去吗?”她问。
沈延鹤似乎顿了两秒,轻轻笑了两声,温和道:“这种开眼界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行。”姜以烟点点头,“那走吧。”
她很上道的去帮沈延鹤推轮椅,看着对方身上的金光,舔了舔唇瓣,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光是靠近,都感觉身体很舒服呢!
顾琛夫妻俩早就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看到姜以烟推着沈延鹤都快走到门口,才双双如梦初醒般跟上去。
眼里带着还未消散的愕然震惊。
顾琛:“……”
隐隐有种被扇了几巴掌的感觉。
半空中的红线十分明显,朝着西南方向飘。
这画面太离奇了,顾琛当机立断,选择自己开车跟上去。
沈延鹤的保镖们则坐在另一辆车上,紧紧跟在后边儿。
所幸红线速度并不快,他们不会跟丢。
不知跟了多久,车外的景象由高楼大厦,逐渐变得偏僻荒凉。
顾琛皱起眉说:“这好像是出城的国道……”
姜以烟看着越来越亮的红线道:“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下,红线一个扭头,直接往山上钻。
顾琛踩下刹车,有点懵逼。
“下车,跟上。”姜以烟却早有准备,打开车门就窜了出去。
身后的保镖也迅速下车,将沈延鹤从车里抬下来。
他的轮椅是定制的,就算在崎岖山路上,也能如履平地般的前行。
这是一座未被开发的荒山,山上野草丛生,几乎有一米多高。
顾琛一边拽着妻子的手,一边拽着顾元逸的手,走得异常小心,害怕草丛里会钻出什么蛇虫鼠蚁来。
不过这种担心属实多余。
姜以烟五感敏锐,要是有东西钻出来,肯定会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