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打量着二皇子的同时,姜以烟也在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眉宇之间和菱王沈鹤有几分相似。
“六哥,这是怎么了?一直这样看着二哥做什么?”沈延鹤唇角轻轻勾起,说话间落下一枚黑子。
六皇子回过神来,这才看了沈延鹤几眼:“菱王的身体看来是无恙了。我没想到,二哥也在这。”
“嗯,听说菱王他醒了,所以我过来看看。”开口的“二皇子”是姜以烟用障眼法所扮演的。
她此刻以二皇子的身份淡然回应着,手中棋子轻轻落下。
一瞬间,棋盘上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六皇子没有多言,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看着他们下棋。
黑子和白子咬得很紧,可以说是风起云涌,旗鼓相当。
看的是一盘好棋,六皇子的脸色却渐渐难看。
二皇子打趣他:“六弟看望病人,连礼都不曾带来吗?”
六皇子脸色一僵,唇角的笑容凝固,说不出的尴尬:“二哥呢,二哥带了什么礼来?”
“二皇子”微微挑眉,指向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原本坐着那团血肉的椅子。
“哎呀,我原本在那里放了礼的,怎么不见了?”
“二皇子”起身,大大方方在六皇子面前转了一圈,见他的脸色越发难看,笑着问道:“六弟该不会身子不好吧?看着脸色好差,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了,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六皇子神色尴尬,转身看向了沈延鹤:“菱王好生休息,有二哥陪着你,六哥就先回去了。”
六皇子起身告辞,他一走出前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出了王府,他刚走上马车,猛地拉开帘子坐了上去。
马车暗处坐着一个黑袍人,正端坐着看着手中的卷宗。
见帘子突然被掀开,六皇子这般走进来,神色凝重。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六皇子:“怎么了六皇子,发生了什么?”
六皇子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是这种会随意发脾气的人。
六皇子冷笑着看向那黑袍人:“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二哥没死?正和菱王一起下棋呢。”
黑袍人一惊,随即敛了敛神色,坚定地摇头:“不可能的。他一定已经死了。”
那团血肉和人皮分明已经分离了,就算有什么能人异士,也不可能让他复活。
二皇子一定已经死了。
黑袍人十分坚定:“六皇子,他一定死了……”
“死了?我亲眼所见,你还想骗我!”六皇子气得全身发抖。
他刚才分明看见活生生的二皇子和菱王一同下棋,还能是他眼瞎了不成?
黑袍人面露难色,思虑片刻,仍是摇了摇头:“六皇子我非常确定他一定死了,要不你再去看看?或许是你看错了。那人……”
“够了。”六皇子掀开了马车帘子:“我会不会看错?是不是我二哥,我怎么可能看错?”
他愤而下了马车,阴鸷怨毒的目光望向了菱王府,目光犹如一条毒蛇。
前厅里,看到六皇子黑着脸离去,姜以烟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旁的沈延鹤招来管家,让他通知下人,谁也不许来前厅打扰他们。
摒退了所有人,沈延鹤和姜以烟对视一眼,目光一起落在那团血肉上。
从刚刚六皇子的反应来看,眼前这团血肉和人皮应该就是二皇子不会错了。
可是谁把二皇子杀了,还要将血肉和人皮分离,再送来菱王府吓唬菱王沈鹤?
这事很奇怪,幕后之人难道是六皇子吗?
他前脚做出这样的事,后脚又亲自上门来看,好像不符合常理。
“刚刚六皇子看到你扮演的二皇子,神色很是震惊,看来在他心里二皇子就应该是个死人。”沈延鹤站在那团血肉边上,很是淡定地说道。
二皇子的死一定和六皇子脱不了干系,可他为什么要把这团血肉送来菱王府呢?
沈延鹤隐约猜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将这血肉和人皮送来菱王府,六皇子再上门抓个正着,好将杀害二皇子的罪名陷害给菱王沈鹤?”
姜以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皇家的兄弟,可都没什么兄弟情。
杀了二皇子,嫁祸给菱王沈鹤,六皇子不但立了功,还能一下子除掉两个对手。
第638章 挺空闲啊
沈延鹤眉头轻轻蹙起,神色不豫,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低沉地说道:“目前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差。”
“现在这个皇帝年事已高,性情越来越残暴,稍有不慎就会大开杀戒,残暴到连亲生儿子都杀……”
沈延鹤语气顿了顿,看向了身旁那团模糊辨认不出人形的血肉。
原来这种残暴也是会遗传的。
出生在皇家,本来也不能奢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虎毒尚且不食子,手足相残总是错的。
但是在眼下这个朝代,这一切仿佛都是正常的。
姜以烟好像未曾听见沈延鹤说什么,绕着他转了两圈,细细打量着他:“你在昏睡中真的毫无感觉,没有见到什么光亮,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沈延鹤垂着眸仔细思考两秒,随后缓缓摇头回答:“我在昏迷,怎么会有什么感觉?”
他见姜以烟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他也低头打量着菱王沈鹤的这具身体。
他们虽然拥有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可身体却是不同的。
沈延鹤感受了一下属于菱王沈鹤的这具身体,他有一些奇怪。
“历史上菱王沈鹤因为身体弱,才勉强不被皇帝忌惮,保全了性命,可是我现在倒是没觉得这具身体特别弱。”
历史上为了韬光养晦,特意装作体弱的王爷也不是没有。
沈延鹤不免多想了几分。
姜以烟抬举掐了掐眉心,她怎么都不理解,沈延鹤的灵魂怎么可能突然来到这里?
笼屋里的阵法都是针对蛇女的,一定不是那些阵法对沈延鹤起了什么效果。
蛇女说她并没有对沈延鹤下手,姜以烟相信。
一方面是因为那几个富豪和沈延鹤的症状截然不同,更因为她相信蛇女不会随便伤害无辜。
如果这一切和笼屋没有关系,那沈延鹤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朝代,还进入了菱王沈鹤的身体。
这事情实在太奇怪了。
姜以烟摇了摇头,仔细检查这菱王沈鹤的身体。
沈延鹤在意的是菱王沈鹤的身体似乎没有传说中那样体弱,但姜以烟更在意的是想从这个身体上找到有没有阵法的痕迹。
沈延鹤的灵魂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却出现在遥远的朝代,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种情况很特别,根本就不会出现,也不应该出现。
除非在这个朝代里,有人针对沈延鹤布下了什么东西,把他召唤来。
在菱王沈鹤的身体上检查着,姜以烟并没有找到阵法的痕迹,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一切正常的,好像沈延鹤的灵魂本就属于这具身体。
姜以烟皱起眉头,不信邪地在沈延鹤身上不停地检查。
沈延鹤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这种神态一闪而过。
他迅速敛了敛心神,认真问道:“以烟,你是不是也觉得菱王沈鹤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
“什么?”姜以烟一时间没有听明白沈延鹤问得是什么?
“什么意思?”
沈延鹤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紧实的肌肉,虽说肌肤偏白,但看起来依旧很有力量感。
一个经常生病孱弱的人,身体一定是虚的。
姜以烟抓住沈延鹤露出的胳膊,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没错啊,这身上一点灵力痕迹都没有,也没有人布阵,那你到底是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沈延鹤这才意识到,姜以烟盯着这具身体反复打量,和自己完全不同。
他轻抬了眉眼,忍不住轻笑起来,脑海里想到四个字,鸡同鸭讲。
姜以烟听见他笑的动静,下意识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延鹤的目光已经移到她身上。
星点阳光落在他的眼角,染出几分柔和。
沈延鹤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里,也仿佛带上了几分笑意。
姜以烟是真的有点佩服他。
灵魂出窍,不知道是怎么进入了菱王沈鹤的身体里,也没有办法强行把他的灵魂逼出来。
在这种环境下,沈延鹤还这么怡然自得,好像还挺高兴的?
真不愧是沈延鹤,他心态实在是太好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话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沈延鹤的确是不担心。
并不是他不想回去,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去,而是因为他相信姜以烟。
只要有姜以烟在,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问题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