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鹤并不逞强,微微侧了侧身子,给姜以烟让出一大片空地。
不过是他退了一步的时间,姜以烟手上结出了一道手印,瞬间破开木屋的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木屋内昏暗无光,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面上,隐隐能看见木屋之中有一个黑袍女人。
木门突然被破开,端坐在屋子里的黑袍女人猛然转身。
她似乎并不意外眼前这一幕,什么都没问,拿起手边的桃木剑直直地向姜以烟刺来。
姜以烟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躲开了黑袍女人这一剑。
几乎是同时,姜以烟手上的符纸飞向黑袍女人。
她一连飞了五张符纸,四面八方,想得是速战速决,让黑袍女人避无可避。
让姜以烟没想到的是,点燃了的符纸落在黑袍女人身上,只点燃了她身上的黑袍,却没能真正伤到她分毫。
她是一个人,并非是精怪或鬼。
看着那些符纸在黑袍上燃成灰烬,黑袍女人大笑起来,仍然是一句话都没说。
木屋里爬出许多大大小小的蛊虫,在黑袍女人的控制下,疯了一样涌向姜以烟。
姜以烟现在有点后悔,怎么没把丞相带来,要不然它今晚可以好好吃一顿自助餐。
既然黑袍女人放出了蛊虫,姜以烟不客气,飞出了一张符纸,将这满地的蛊虫全都收入其中。
真是谢谢她了,丞相见到这张符纸,该高兴死了。
姜以烟仔细看了一眼黑袍女人控制着的蛊虫,这女人故作高深,看起来有点讨厌。
不过她的养蛊能力不错,这些蛊虫虽不是极品,但也算是佳品。
黑袍女人非常震惊地看着姜以烟将她精心饲养的蛊虫全部收走,心中怒意被层层点燃。
她把自己当什么,直接把她的蛊虫都偷走?
不,这是抢!
黑袍女人气急,逼出鲜血在桃木剑上狠狠的一剑刺向姜以烟。
她身上阴气极重,越是靠近姜以烟,阴气就越重。
姜以烟见她拿不出更好的蛊虫,也不恋战,抽出刚刚杀死鲤鱼精的那把铜钱剑。
桃木剑和铜钱剑在半空中相击,发出刺眼的光芒。
待铜钱剑安稳回到姜以烟手中,黑袍女人的桃木剑已是一分为二,落到了地上。
而下一秒,铜钱剑已经稳稳地架在黑袍女人的脖子上,姜以烟不客气,走上前一把扯下了她虚张声势的面纱。
看了这一眼,姜以烟有些吃惊,这是杨怜雪的脸。
之前她遇到萧浩然佛子等人,他们都是好人。怎么到了杨怜雪,变成了反派?
姜以烟正觉得疑惑,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眼前的杨怜雪竟然是一体双魂。
难怪了,杨怜雪会对自己动手。
所谓一体双魂,是指有另一个强大的灵魂介入这个身体,渐渐蚕食她的身体。
最终的目的是杀死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强占她的身体。
姜以烟不需要多想,刚才和自己交手的“杨怜雪”,应该是那个恶灵。
此刻杨怜雪的身体和她体内的恶灵被姜以烟的铜钱剑压制着,完全不能动弹。
姜以烟向杨怜雪的身体飞出一张符纸,观察清楚她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发现那个恶灵太强大,死死压迫住杨怜雪原本的灵魂。
现在杨怜雪的灵魂越来越弱,被压迫地无法再掌控自己的身体。
感受到姜以烟的存在,那个身体里原本的灵魂满含热泪地看向她,努力的求救。
第680章 魂飞魄散
姜以烟看着那张和杨怜雪一模一样的脸,自然是要救的。
见姜以烟微微皱眉,那黑袍女人似乎感受到她要做什么,浑身发抖,唇齿间不断地打颤。
她知道姜以烟的实力,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可没有想过她竟然这么强。
姜以烟快速双手结印,随着她手指的动作,一道浅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缓缓渗出,渐渐将黑袍女人完全拢住。
那恶灵还来不及说出任何话来,就被姜以烟的法阵狠狠一击,一半的身子从杨怜雪的身体里被击飞出去。
看着姜以烟在一起举起铜钱剑,那恶灵心中天人交战,不断地犹豫着是殊死一搏,还是尽快逃命。
她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么完美的身体,当然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可眼前的天师实力实在太强……
几乎是求生的本能,恶灵从杨怜雪的身体里离开,化作一缕黑烟,想要从墙角溜走。
姜以烟怎么能让恶灵就这样逃跑,这个恶灵通体发黑,身上背着浓厚的业障。
她飞出一张用自己精血所画成的符纸,飞快落到恶灵身上,眼看着那道黑烟从他们面前消失。
沈延鹤始终在一旁看着那道黑烟:“这是,灰飞烟灭?”
姜以烟淡淡嗯了一声,收起了铜钱剑,神色平静。
这样的结局,算是便宜那个恶灵了。
她给全月牙镇的百姓下了子母蛊,还不知道有多少可怕的目的。
要不是杨怜雪身体里原本的灵魂太弱,姜以烟必须动手除去恶灵,她还不想让这恶灵消失得这么痛快。
恶灵被除,杨怜雪的身体瞬间变软,缓缓倒在了地上。
姜以烟凑到她身边,看着那一张和杨怜雪一模一样的脸,下手轻了点,拍了拍她的脸颊。
那姑娘缓缓醒来,脸上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姜以烟,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沈延鹤,脑海里突然涌出了刚刚姜以烟除恶灵的画面。
杨怜雪浑身一凛,立刻给姜以烟跪下:“多谢这位道长救命之恩。”
她千恩万谢,刚夺回的身体虚弱而颤抖,看向姜以烟的眼神里充满着感激。
“不用谢了,你还是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姜以烟冲她摆了摆手,顺手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安安心心吃瓜。
那姑娘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两位道长,我叫杨思茹,是月牙镇的村民。”
她缓缓说出自己的故事。
杨思茹原本只是月牙镇一个普通的村民,生活普通,但非常幸福。
一切都是因为她意外在河边救下了一个落水的女人,毁掉了她全部的人生,差一点她连命都要没了。
月牙镇的村民性格温和,都非常善良。所以当见到有一个女人在河里求救,杨思茹甚至没有考虑一下,就跳了下去。
没想到那个被救起来的女人竟然是一个邪道,她发现杨思茹的体质很特殊,就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
她把自己原本的那副皮囊抛弃,用了道术强占了杨思茹的身体。
这邪道的道术还不够,再加上杨思茹的体质的确特殊,这邪道一时之间杀不死她本身的魂魄,才形成了一体双魂的现状。
说到这儿,杨思茹眼角渗出星点泪珠,小声啜泣起来:“如果我早知道救起来的是这样的恶人,我一定不会救她。”
她本来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女孩子,却因为救起来一个邪道,把整个月牙镇都差点拖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悔不当初。
那邪道占据了杨思茹的身体,不但一直想办法想要杀死她本来的灵魂,彻底强占她的身体,还在月牙镇边上的河里养了一条鲤鱼精。
这邪道和鲤鱼精联手在月牙镇兴风作浪,不只把杨思茹所有的亲人都害死了,还要给整个月牙镇的百姓下蛊。
这种子母蛊,母蛊能控制子蛊的一切行为,邪道想要做的,是把整个月牙镇的村民都控制在自己手中。
杨思茹漂亮的脸颊上挂满了泪珠,她拼命地摇头:“我不想的,我很努力想要把身体抢回来,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她害死我的亲人,朋友,给村民下蛊。”
姜以烟和沈延鹤一直非常安静地听杨思茹说话,当然也知道她心地善良,和那个邪道完全不同。
“你放心,那条鲤鱼精已经被我除掉了。”姜以烟见杨思茹那张和杨怜雪一模一样的脸哭得梨花带雨,就好像见到自己的徒弟在面前哭一样。
有些于心不忍。
杨思茹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难怪,刚刚邪道非常暴怒,心情也很烦躁,原来是她的鲤鱼精被你杀死了。”
邪道控制了她的身体,杨思茹在身体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
随着邪道的控制越来越强,杨思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她看不到姜以烟杀死鲤鱼精,却能感受到邪道的无能狂怒。
杨思茹擦着眼泪,恢复平静,温柔地开口问道:“姜道长,那条鲤鱼精被你杀死了,那月牙镇的百姓还好吗?他们身体里的蛊虫要怎么除掉?”
她亲眼看着邪道用自己的身体,给每一个村民下蛊,又气又恼,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以烟仔仔细细打量着杨思茹的身体,淡定开口:“想救月牙镇的村民,得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