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明还是大白天，这里的光线却异常灰暗，仿佛有一层阴霾笼罩在头顶，让人有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感觉。
环境带给人的感觉是非常准的，一个地方如果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一定有问题。
姜以烟和沈延鹤走在前面，杨怜雪、萧浩然和佛子走在后面。
五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围成了圈，非常安全。
一走进城乡结合部，他们就感觉到一丝不适的感觉，彼此之间都提高了警惕，一边观察着周围情况，一边注意着身边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遇到几个路人，他们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呆滞和怪异，和正常人大不相同。
这些人行动缓慢，目光空洞，仿佛没有灵魂和思想，让人毛骨悚然。
佛子手持佛珠，脚步顿了顿轻声说道：“我们要小心一点，这里不太对劲。”
萧浩然点头，身边的居民人来人往，可这种奇怪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他刚刚和路过的几个居民对视一眼，对方的眼神晦暗不明，眼底似乎有一抹奇怪的亮光。
他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对方就已经走过去了。
他和佛子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里都读到了同样一句话：“身边的这些居民看起来不太像是人类。”
又往前走了几步，萧浩然突然神色微微一变，伸手拉住了身边的佛子和杨怜雪，轻声叫道：“姜以烟、沈延鹤，等等。”
他们两人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见萧浩然正低眸看向地面。
顺着他的视线，众人发现地上是一连串的脚印，和普通人类的脚印不同，这些脚印看起来很是黏糊。
萧浩然开口说道：“这是刚刚一个从我身边路过的居民留下的脚印，非常奇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刚刚从我身边走过，我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腥臭味。”
姜以烟点头，低眸看向地上的脚印。
萧浩然缓缓蹲下身子，见那脚印呈现出非常奇怪的姿势，一般人走路脚印不可能是这种形状。
刚刚路过的那个居民，难道不会走路？
杨怜雪轻声开口：“师父你看，这看起来很像是软体动物分泌出的液体。”
这些液体不但腥臭难闻，还异常粘稠，让人感觉十分恶心。
她紧紧拧起眉头，捂住鼻子蹲在萧浩然身边，伸出手刚想触碰这液体，看看究竟是什么，就被姜以烟一把拉住了胳膊：“不要乱碰。”
她眸底掠过一抹厉色，将杨怜雪拉到自己身边：“这些粘液看着像是蛇分泌出的液体，但也不好说，你千万不要碰到它，可能有问题。”
这个地方很明显不对劲，他们几人心头都涌上不好的预感。
萧浩然和身边的佛子对视一眼，后者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很不对劲？”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
姜以烟点头，这种感觉从她踏进城乡结合部起就感觉到了。
有人在不停地打量着他们，可当她转头想要找到目光来源时，又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个地方的确不正常。
不知何时，沈延鹤已经走到她身边，手中攥上几张符纸。
从前他遇到这种情况，手中拿出符纸是要保护好自己，不给姜以烟拖后腿。
可现在他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必要的时候还能帮上姜以烟的忙。
他温和开口：“我们走得慢一点，看看是谁藏在暗处。”
他面上带着笑意，旁人要是听不见他说什么，光是看，只以为他们是在说笑。
姜以烟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心中却是没抱什么希望，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眼神已经跟随他们很久了。
沈延鹤的这种思路对付人类或许非常有用，可要是他们对付的是其他生物，心思简单，人类这些花花肠子、弯弯绕绕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而且城乡结合部道路非常复杂，有各种小巷，要是有人躲在暗处盯着他们，一转身就能潜入小巷里，他们根本抓不到人。
萧浩然、佛子等人和沈延鹤想法一致，他们走得也很慢，几人说说笑笑装作若无其事，不断四下打量。
杨怜雪心中有些焦急：“师父，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们，可却看不到任何人影。是盯着我们的人道行太高，我抓不到他吗？”
姜以烟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淡定一点。
杨怜雪在他们之中遇到事情最少，所以有些沉不住气。
沈延鹤虽然在玄学造诣上不如她，但他遇事太多，早就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依然能感觉到充满审视打量的眼神，可视线里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身影，可见这些目光是从小巷暗处射来的。
他们在明处，这些人在暗处，很难把他们抓出来。
姜以烟看向身旁，众人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
她对这种目光有点好奇，但并不太在意。
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小动作都不是问题。
他们继续往里走了大约两分钟，佛子停下了脚步：“你们听，有声响。”
从他们身旁，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这声音非常轻，只是因为眼下这环境太安静，才显得清晰一些。
佛子十分警觉，握紧手中佛珠，缓缓往一个角落走去。
杨怜雪等人跟在他身后，发现在角落处有一窝已经破壳的蛇蛋。
角落里非常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竟然还藏了东西，佛子稳住心神没有大叫出声，冲身后众人招了招手。
姜以烟和沈延鹤等人围在蛇蛋边上，见蛋壳上还残留着一些粘液，好像是刚刚孵化不久的。
第924章 蛇城
他们正准备附身查看那些蛇蛋，就见杨怜雪指向不远处的角落轻呼了一声：“师父，你看那里。”
她瞪大了眼睛，眸底是压抑不住的惊讶。
顺着杨怜雪所指的方向，姜以烟等人转过头去，见她手指的角落里散落着一颗蛇蛋。
佛子皱起眉头：“姜道友，不只是这个角落，还有那里······”
他们看向眼前，街道两旁的绿化中，房屋的墙角处，甚至是垃圾桶旁边，都散落着一颗颗破壳的蛇蛋。
这些蛇蛋看起来刚刚孵化出来不久，蛋壳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粘液，让人不禁想到那些刚刚破口而出的小蛇。
这么多的蛇蛋，小蛇在哪里？
姜以烟和沈延鹤互相对视一眼，城乡结合部一般都是一个城市里人口众多的地方，如今竟然成了一个毛骨悚然的蛇窝。
这座城市实在有些诡异，姜以烟手持罗盘，眉头微蹙。
罗盘的指针缓缓开始旋转，似乎是感应到了大黑蛇的气息。
她正了正神色，对身旁几人说道：“先别管这些蛇蛋，先找到大黑蛇。”
跟随着罗盘指针指引的方向，几人缓缓在城乡结合部里行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他们此刻顾不上。
终于，罗盘指针缓缓停了下来，直直地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表面看起来，那栋居民楼和附近的居民楼一样，并没什么特别的。
姜以烟凝视着这栋楼，心底涌起一股感觉，大黑蛇应该就在其中。
就在他们即将迈入居民楼的一刹那，好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从黑暗的角落里疾驰而出。
他们身形极快，如蛇影一般跃到他们面前。
在黑影跃出的瞬间，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消失了。
姜以烟几人并肩站着，知道眼前这些黑影就是之前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他们的人。
他们定睛一看，眼前这些黑影居然是这里的居民。
但此刻，这些居民不能说是人了。
他们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异变，这些居民上半身仍然保留着人类的形态，下半身却隐隐开始变作蛇尾一般的模样。
难怪他们之前留下的脚印那么奇怪，蛇尾一样的脚摩擦过地面，会发出“沙沙”的声响，留下黏腻的脚印。
这些居民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原本光滑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细腻的蛇鳞，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连它们的眼睛也不再是人类的普通圆形，而是变成狭长的竖瞳，隐隐透出独属于蛇的冷酷残忍。
比起人，他们现在更像是蛇。
嘴里不时地吐出红色蛇信子，仿佛是在嗅探周围的气味，更是对姜以烟等人发出告警，不让他们靠近这栋居民楼。
萧浩然手持长鞭，碍于姜以烟还没出手，只得站在她身后。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些半蛇化的人类，很难想象，会在繁华的城市里看到这么多异化的人。
他身旁的姜以烟亦是皱着眉头：“这里的居民都被异化，本地的玄学分部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