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等她说下去。
姜以烟把今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听得魏兴安心潮澎湃，不愧是姜道长啊，虽说只是一个黑衣人的分身，但也已经很厉害了。
他感叹着说道：“姜道友需要我们过来善后吗？”
姜以烟摇头：“不必了，这里的事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我有另一个问题要问你。”
有一个问题，她在心里怀疑了很久，教主和黑衣人的关系或许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同。
之前杨怜雪他们都猜测黑衣人是教主的手下，但姜以烟怀疑教主所做的一切都是黑衣人的授意。
杨怜雪、顾元逸并非是根正苗红的玄学圈弟子，他们对教主并不熟悉。
但萧浩然、佛子、杭尚等人都是名门子弟，姜以烟已经和他们打听过教主的来历。可奇怪的是，这一辈弟子只知道教主是坏人、和整个玄学圈为敌，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做这些坏事。
她非常疑惑：“老魏你在玄学官方总部待了这么久，你了解教主吗？”
魏兴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教主他本来是道教的天师，地位就和玄心道长这些老祖宗一样高。”
“结果有一天，不知道他为什么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残忍地杀害了一大批中流砥柱的天师，然后毅然决然地叛离了道教。”
说到这，魏兴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这之后，他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他就又出现了，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总之他一直和玄学圈为敌，四处兴风作浪。”
这些事在老祖宗们口中一向讳莫如深，是他好不容易翻查资料才查到的，因为他之前对教主也非常好奇。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道长会突然背叛自己所有的信仰、朋友、亲人，选择孤身一人与全世界为敌？
除了疯了，他想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
往后的岁月里，玄学官方和教主有过很多次交手。这个人虽然疯狂，却不是疯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让玄学官方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轻叹着，把这些想法说了出来。
姜以烟开着手机公放，她没说什么，身旁的杭尚和萧浩然忍不住翻了白眼。
玄学官方一直拿不下教主，也不光是教主没疯，更重要的是他们官方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吧？
姜以烟自然是看懂他们白眼的含义，微微一笑，虽说玄学官方确实都是废物，不过魏兴安的猜测也有一点道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发疯呢？
她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叛出道教，资料里没写原因吗？”
魏兴安迟疑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其实姜道友，我根本没看过资料档案，关于教主的一切我还不够资格去看。”
他花了好多心思，也只是看到教主在成为教主之前发生的这一小段事实，但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前因后果他全都不知道。
魏兴安想了想，开口说道：“或许老祖宗那里会有答案。”
姜以烟点了点头，知道魏兴安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挂了电话。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魏兴安说的话，竟然连他都没资格从老祖宗那里看档案、知道真相，玄心道长和一柔道长更没理由把这事告诉自己了。
眼下从老祖宗这边下手是不太可能了，她放下电话，抬眸看向杭尚、萧浩然和佛子等人。
见姜以烟冲着自己微微一笑，他们三人不禁背后发凉，打了个寒颤。
杭尚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半步：“烟姐你干嘛？”
姜以烟明媚地笑了笑，眼眸弯弯：“你紧张什么？我只是让你回去问问你师父，有没有关于教主的线索。”
她看着眼前众人，沈延鹤不必说，虽然他是叱咤风云的沈先生，但玄学圈他最大的人脉应该是自己。
杨怜雪、顾元逸是自己的徒弟，也没有熟人可以问。
杭尚、安芷柔、萧浩然和佛子就不一样了，有师父、有方丈都是圈内德高望重的老人，或许当年教主叛离时，他们还亲身经历过厮杀。
姜以烟一掌拍在扶手上：“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四个要不回去一趟，要不打电话回去，好好问问。”
她总觉得从教主这里入手，顺藤摸瓜，不止能理清这件事，还能找到黑衣人的身份，搞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第956章 调查
杭尚听到姜以烟说这句话，松了口气：“这么小的事，我这就给我师父打电话！”
安芷柔正靠在杨怜雪怀里，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半梦半醒间本能地拿出手机。
佛子和萧浩然亦是微微颔首。
姜以烟见他们都接到任务，也就不再看他们，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等他们下了飞机回到天机观，各自回到自己厢房，姜以烟正在听挂名弟子们汇报这两天观里发生的事，小群消息就热闹起来。
【杭尚：我问过我师父了，他说教主就是莫名其妙叛出道教，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他。】
【安芷柔：（点头）没错，我也是得到这个答案。老祖宗们还讨论过，不过得到的结论就是，没有结论。】
【杭尚：干嘛又说一遍废话？】
【安芷柔：你说的不是废话？】
【佛子：杭道友、安道友不要吵架，方丈的说法和你们师父也差不多，不过他倒是一直对教主有一点疑问，说是他的身世非常神秘。】
【杭尚：什么意思？有多神秘？】
【佛子：杭道友你耐心一点，我师父说教主加入道教时，自称是孤儿无父无母，年纪也很小。但是后来有一次被摸到骨龄，他的实际年龄应该非常大。】
【安芷柔：佛子你的意思是他加入道教时就已经说谎了，那他有什么目的？】
【姜以烟：谁摸到了他的骨龄，这个人还找得到吗？】
【萧浩然：我刚刚已经去找过了，这位摸过教主骨龄的天师，在之前一次任务里已经死了。】
他一直没说话，就是费了一些功夫去寻找那个天师，想要深入调查教主的背景，可惜线索断了。
姜以烟抱着手机紧紧拧起眉头，线索断在这儿，或许是教主有意为之也说不准。
杭尚、安芷柔还在群里叽叽喳喳地讨论，姜以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想起在百货大楼的异空间墙壁上，她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壁画。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那些壁画上的内容。她记得上面是一对情侣，看装束好像是师兄妹。
一开始的壁画里，这对情侣非常甜蜜恩爱，仿佛一对璧人。
甜蜜不过几幅画，画里那个女生突然死了，男人悲痛欲绝，想要将其复活。
那些壁画非常生动，隔着墙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绝望。后来画里出现了一个神秘人，这个神秘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清他的面容。
神秘人教了这个男人延长生命，还有复活女生的方法。
姜以烟低眸看群里，大家仍然在激烈讨论。
【杭尚：不是我越来越好奇了，他已经是这样的地位，干嘛要叛教？图什么？】
【安芷柔：要我说就像苯教一样，他被洗脑了，发疯了。】
【顾元逸：你们是不是都忽略了什么？那个黑衣人呢，会不会是他许诺了教主什么，让他做这一切？】
【萧浩然：这倒是有可能，但这许诺的东西一定非常厉害，而且一定不是关于身份地位的东西。毕竟教主如果没有叛出道教，他的地位够高了。】
姜以烟点头，不错，教主做正道也好，邪道也好，本质上也是男人。
男人做事要不图名利地位，要不就是为了女人，他能放弃所有名利地位去做的事，大有可能就是为了壁画上的那个女人。
她合理怀疑，教主就是壁画上的男人，那个神秘人就是黑衣人。而教主所做的这一切疯狂又不合理的事情，就是为了复活他的爱人。
她退出群聊页面，想要打电话给魏兴安，让他去帮自己查点事。
一转身，姜以烟不小心将桌边的龟壳碰倒，里面的铜币随之散落一地。
她俯身，刚想捡起铜币，却见这三枚铜币落在地上，竟然呈现出一道卦象。
这绝非是凑巧，而是卜卦。
姜以烟怔愣了一会儿，仔细看了看眼前这道卦象的寓意，微微皱起眉头。
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顺应天意，她挑眉，把联系人换成沈延鹤。
姜以烟：“沈延鹤，你现在忙吗？过来一下我的厢房。”
沈延鹤这次并没有受伤，但这场大战也有一些累了，回来以后就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虽然群聊里他没怎么开口，但一直在看，所以姜以烟一打电话来，他也知道应该是商量教主的事。
沈延鹤很快就到了姜以烟厢房，看见了地上的卦象，他略微有些吃惊，挑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