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烟，有人动护观阵法了？”杭尚面色凝重，和姜以烟汇合后忙不迭地开口问。
姜以烟嗯了声。
他们很快便来到正殿之外，瞧见天机观紧闭的大门被暴力破开，一道苍老眼熟的身影站在台阶之上，笑眯眯地看过来。
在他身后站着的。
是数不清的狰狞黑影，铺天盖地的阴气将环境光线晕染得更加暗黑，还夹杂着丝丝暗红。
那身影很熟悉。
又在意料之外。
“……那是，善治老祖宗！？”杭尚眯着眼往门口看了眼，震惊地看着门口，迷茫道：“不是说老祖宗都折在教主手里了吗？”
萧浩然眼神冷漠，紧紧攥着手里的紫色长鞭，表情阴郁冷声道：“还看不出来吗，教主背后之人，便是他。”
要说其他人都死了。
只要善治活了下来，这说法未免过于站不住脚。
不过善治也没打算骗他们。
他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扫向众人，语气那叫一个慈祥和蔼：“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这儿，挺好的，也免了我费时间把你们一个个搜罗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杭尚咬着牙，气得大脑一片空白时根本想不到什么骂人的脏话，只一个劲儿质问善治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毁掉这个世界。
为什么要害死他的师父。
善治看了眼杭尚，又看了看姜以烟，以及她身边的沈延鹤，脸上笑容没有变化。
他似乎并不急着动手。
而是微微仰头看了眼被阴气缭绕的上方天空，像是闲聊般地说着话：“其实一开始，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是觉得凭什么非得是我生在末法时代。”
“都说我这天赋要是生在鼎盛时期，一定是个飞升的好苗子，那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在凋落的末法时期？说我生不逢时也便罢了，世间万物轮回有法。”
“可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发现有这样一种人的存在，他们可以无视轮回，做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长存。”
说到最后这两句话时。
善治的视线陡然变得阴恻恻，视线从沈延鹤，杭尚，萧浩然，佛子，顾元逸还有杨怜雪身上扫过。
最后才落到姜以烟身上。
带了点疑惑。
杭尚也很疑惑：“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但姜以烟却想到了之前的梦境碎片。
那一颗接一颗闪过的星辰。
这世间万物都无法做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长存，除了星辰，也只有星辰。
果然，随着姜以烟这个想法闪过。
善治也说出了剩下的话。
他伸着满是皱褶的手，指着沈延鹤道：“贪狼。”
手指往旁边挪，指着杭尚：“巨门。”
挪向萧浩然：“破军。”
挪向佛子：“廉贞”
指着顾元逸和杨怜雪：“禄存，武曲。”
“哦，还有一个文曲，不过她好像死了。”善治说到这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紧紧盯着杨怜雪说：“原本是希望你能杀光所有人的，可惜了，只弄死一个文曲。”
杨怜雪一愣，反应过来后心里瞬间涌出滔天怒气。
要不是顾元逸和杭尚将她牢牢拽住，说不定早就扑向善治了。
杨怜雪的声音尖锐凄厉：“是你，是你让我亲手害死了芷柔，我跟你拼了——”
“你别冲动！”杭尚难得理智了一回，紧紧拽着杨怜雪的手臂，“你要是冲过去，就上了这老不死的当了，你冷静点！”
“你不冷静，没办法帮安芷柔报仇的，安静听你师父安排。”
杭尚说得话起了效果。
杨怜雪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愤怒的情绪，一双浓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善治。
眼底的怒意清晰可见。
姜以烟也盯着善治，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北斗七星？”
“没错。”
善治笑着，笑容不达眼底。
他感慨出声：“只有北斗七星星君，才能做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长存，就算整个世界不断轮回，从鼎盛走到末法时期，他们也不会受到影响。”
“我真的……很嫉妒啊。”
善治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最让他难受的，其实不是生不逢时，拥有上好的天赋却出生在末法时代。
让他最难受的还是他的身份，只是个普通人。
他若是星君，那不管沧海桑田如何变迁，他都能高高在上。
这太令人嫉妒了。
所以，善治才精心准备了祭天大阵。
祭天大阵，最最重要的养料，便是北斗七星。
“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存在？”善治疑惑地望着姜以烟，“你不是北斗七星之一，但你却能成为我计划中唯一的变化，屡屡破坏我的计划。”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别说善治好奇，其实姜以烟自己也好奇。
但上次在梦境里师父也没说明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只说她是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天命之人。
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重要了。
姜以烟手腕一抖，泛着冷光的蛟龙骨剑出现握在掌心，她眯着眼，声音平静：“要打就打，说这么说废话做什么？”
反派，往往死于话多啊。
第1023章 决战（一）
说完这句话，姜以烟又给沈延鹤他们丢下一句：“我去对付这老登，你们随机应变。”
便手握蛟龙骨剑率先冲出去。
身影如同快得只能看到残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善治跟前，泛着冷光的剑身冲着他自上而下的劈过。
善治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分毫变化。
眼看着长剑即将劈在他身上。
一道黑红影子从暗处窜出，硬生生挡下了姜以烟这一击，只听见兵器碰撞发出的清脆争鸣声。
紧接着那道黑红影子往后倒退好几步。
姜以烟眯眼看去。
黑红影子果然是教主。
只是打量了两眼，她又轻轻皱起眉头，觉得教主此刻的状态似乎是不大对劲。
那张被凸起的红色脉络这盖住的脸，只留下一双眼睛裸露在外，但这双眼睛灰蒙蒙的，毫无焦距和活人感，瞧着更像是一具傀儡。
姜以烟心下了然。
她看向善治，说话很直接：“你把教主练成傀儡了。”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啊。”善治也干脆地承认，颇为可惜道：“原来，我是打算看在他跟了我这么多年，帮我完成了那么多计划的份上，留他到最后。”
“要不是你那天突然开直播让他发现了我的意图，他分明是能活到最后，亲眼见证我飞升离开的场面。”
姜以烟从善治口中确认教主已经变成傀儡的事实，倒也不觉得意外，至于善治说得其他的话，她压根儿没听。
全当是放屁。
方才没在善治身旁看到教主。
她就差不多明白教主肯定是出事了。
要么被善治卸磨杀驴弄死了，要么就是出了其他的问题，现在一看还真是。
姜以烟当然不会同情教主。
他会落到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也没打算跟被练成傀儡的教主浪费时间，嘴里叫着沈延鹤和萧浩然的名字：“你们两个，去对付教主。”
沈延鹤以及萧浩然立刻握着法器跟上，在傀儡教主发动攻击时将其拦下。
虽说异变过的教主实力不俗。
但沈延鹤和萧浩然两个人一起上，就算不能直接斩杀他，要拦住却是绰绰有余。
姜以烟偏头看向善治。
善治也同样在看姜以烟。
他又笑了笑，抬起右手在身侧漫不经心地往前动了动手指：“去吧。”
一直盘踞缭绕在他身后的，充斥着浓郁阴气的恶鬼们瞬间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大团黑云般冲进天机观。
萧浩然和沈延鹤在对付教主。
剩下的人里佛子当仁不让地扛起指挥一职，声音清晰语速平缓道：“普通人退至正殿，施语施主带着族人在后方利用蛊虫相助。”
“记名弟子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利用法器符箓主动出击。”
“其余人——”
佛子扫向杭尚，顾元逸和杨怜雪。
随后又转头对着正前面急速涌来的，像是黑色潮水般的恶鬼，轻轻拨弄缠绕在手指间的莹润佛珠，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佛串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就像佛子本人一样的温和内敛。
只是他此刻看向那些恶鬼，浑身下散发着肃杀之气，宽大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平日里习惯性眯起的眼眸此刻也睁大，浅棕色的瞳仁明亮炽热，说完剩下的话：“随我一同斩杀恶鬼。”
佛子说完，将手里的佛串往前一扔。
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佛串，在众人面前组成个大大的‘卍’字，随后猛地冲进那滔天恶鬼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