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柔没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让以烟姐把话说下去？”
杭尚刚想还嘴，看了一眼安芷柔的脸，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算了，好不容易重逢，再让她一次。
姜以烟也没和他计较：“把我叫醒的是天道。”
她将自己和天道当时的对话一一说给众人听。
其他人原本就知道了自己是北斗七星星君转世，听到天道的话还没有太意外。
安芷柔却是第一次听，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缓缓眨了眨，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她伸手指向姜以烟：“以烟姐，你是紫薇帝君？”
见她点头，安芷柔又伸手指向沈延鹤：“贪狼？”
配合她，沈延鹤也点了点头。
安芷柔满脸写着震惊，麻木地一个一个指过来，最后点了点自己：“文曲？”
天呐，今天一天的震撼实在太多，她的cpu快烧干了。
不只是她，其他人听到重启，也都陷入沉思。
沈延鹤坐在一旁，一双深黯的眸子始终落在姜以烟身上。
他沉默几秒，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重启之后，平行世界的我们，在另一个时空重新相遇了？”
姜以烟伸手托着下巴，耸了一下肩膀：“不是平行世界，也没有另一个时空，只是时间线被倒退回去了而已，算是，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杭尚伸手挠了挠头：“老沈，我没听懂。不过别想这么多了，我们总算又相逢了，真是太好了！”
他一下子又高兴起来，这个世界多好，所有的朋友都活着，他的师父师兄也活着。
他一把搂过顾元逸，这一世，他还多了个小师弟！
赚了！
比起他的高兴，杨怜雪和顾元逸彼此对视一眼，却是撇着嘴、一点儿高兴不起来。
杨怜雪没忍住，疑惑地问道：“可是以烟姐……”
她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还想叫姜以烟一声师父，可这辈子她已经有别的师父了。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和上一次的经历不一样了？我没有被人炼成容器，也没有遇到以烟姐来救我，现在我还和柔柔拜进了同一个师门，这是为什么？”
杨怜雪这辈子过得挺开心的，可她还是想要做姜以烟的徒弟……
上辈子虽然吃了很多苦，可自从遇到姜以烟之后，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开心。
姜以烟看出她情绪不好，开口解释：“因为重启之后没有教主和善治老王八，所以就没有人把你抓走，经历当然就完全不同了。”
解释完杨怜雪身上的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沈延鹤。
自打听天道说，沈延鹤替自己扛了这么多的罪，她心里就有一点心疼他，到了嘴边的话也有一些犹豫。
注意到她的眼神，沈延鹤倒是十分平静：“有什么你就说吧。”
他能找到姜以烟，又想起了上辈子的回忆，现在不论她说出什么，他的心情也很好。
姜以烟便直言了：“虽然没有教主刻意来对付你，但你大概率是六亲缘浅，所以就算一切重启，还是失去了家人。”
沈延鹤坐在一旁，垂眸看不清眼底情绪，轻声回应：“这样吗？怪不得。”
比起上辈子的坎坷，这辈子已经好很多了。
佛子和萧浩然之前的人生和教主就没什么关系，所以重启一次，他们的人生轨迹几乎和以前一样。
倒是默默坐在一旁的顾元逸，冷冷伸手推开勾着自己的杭尚，抬头看向姜以烟：“我现在退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他好恨，才刚拜师就想起了上辈子的回忆！
早知道他就该再等等，就能重新拜姜以烟为师了。
杭尚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得意，又一把搂住了顾元逸：“来不及了，拜师仪式都成了，你已经是我的小师弟了，嘿嘿嘿嘿，一日为师兄，终身为师兄！”
顾元逸：“……”
好不容易才重逢，忍，不能再把他打死……
……忍个屁忍不了，今天他跟杭尚必须嘎一个！
看着他们二人要动手，姜以烟挑挑眉，笑着对顾元逸摆了摆手：“顺其自然吧，既然重来了一次，当然是要体验不同的人生经历。”
见姜以烟这么说，顾元逸自然不能再说些什么，可转头看着杭尚笑容满面的嘴脸，还是觉得自己重启一次亏大了。
闭上眼，心想眼不见心不烦。
杨怜雪站在顾元逸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算了，我也没能再和师父一起，不过没关系，我们大家不是又聚集在一起了？”
顾元逸点头，同意，但又不完全同意。
毕竟杨怜雪现在和安芷柔在一个师门，而自己是和杭尚，区别很大。
杭尚看出他不情愿，一点也不恼，紧紧抓住他：“好了小师弟，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你还是接受、好好享受吧。”
顾元逸压了压眉眼，周身散发出冷峻的气势，瞬间将他推开。
杭尚假装受伤，转头搂住一旁萧浩然：“老萧，老顾他欺负我，快帮帮我！”
萧浩然斜眼看了他一眼，冷淡说道：“滚开。”
杭尚更受伤了：“大家好不容易重逢，你们怎么这样对我？”
安芷柔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这个活宝，刚刚心头的忧愁都没有了：“要不是因为刚重逢，我们可就动手打你了。”
几人闹作一团，姜以烟坐在一旁看他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勾起。
刚刚恢复记忆时，那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被他们之间熟悉的感觉冲散。
真好，虽然重启后，每个人都和过去或多或少有一点区别。
但从内核上来看，又没有任何区别。
沈延鹤坐在她身旁，抬眸温柔地看着，嘴角勾着笑。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敲门声响起，老管家祝融的声音传进来：“家主，各位，下午茶准备好了，现在过去吗？”
“去！”安芷柔先跳了起来，刚刚冲击太大，她现在都饿了。
姜以烟点头，她记得沈家五星大厨做甜品可是一绝。
杭尚安芷柔抢着先冲出去，几人恢复记忆后，比从前更加亲密。
打打闹闹往外走，姜以烟和沈延鹤反倒落在了最后。
感觉到沈延鹤似乎故意放慢了脚步，姜以烟顿了顿步子，歪头问道：“你有话和我说？”
她抬眸，眸光里亮晶晶的，如同浩瀚璀璨的星空。
沈延鹤垂眸，冷白如玉的脸庞蔓上一抹红晕，向来平静的面上竟浮现出一丝局促。
这件事他已经想了两世，怎么都不该再拖了。
他很早就想说了。
可时机不对。
天下苍生远比儿女之情来得重要，他不能弃苍生于不顾，更清楚姜以烟不能。
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只平静地陪在她身边。
这一次，天道既然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他不想再留有任何遗憾。
他收敛了面对众人的温和笑容，将自己焊在脸上的伪装面具摘下，缓缓眨了下眼眸，声线清冷沙哑：“以烟，我喜欢你。从上辈子到现在，一直都是。”
将自己埋在心里两世的话说出口，他松了口气。
姜以烟对他的表白并不意外，但还是沉默了很久。
她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也知道沈延鹤对自己有多好。
上辈子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信任和默契，似乎真的和对旁人不同。
她知道自己对沈延鹤的感觉和对杭尚、萧浩然他们不同，毋庸置疑，他是最特别的那个。
可这种特别是爱情吗？
姜以烟沉默两秒，很诚实地回答：“抱歉，我...不太懂什么是爱情。”
她的眼神很纠结。
虽然处理过许多情情爱爱的事件，但姜以烟本人对于这方面天生缺了根筋，她懂友情，懂亲情，却独独不懂爱情。
她现在没办法回应沈延鹤的告白。
得到这个答案，沈延鹤并不觉得意外。
上天是公平的，姜以烟任何事都很厉害，可唯独在感情这方面，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开窍。
上辈子沈延鹤就能感觉到，无论自己表现得有多明显，她都没发现。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延鹤垂眸，语气坚定：“既然不是拒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跟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给她造成任何影响和负担，这句话沈延鹤并没有说出口，但相信她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从过去开始，姜以烟就从不排斥沈延鹤在自己身边，甚至非常习惯他为自己安排好一切。
重启一切之后，他们二人之间的重逢和相处似乎也延续了上辈子的模式。
她接受地心安理得，或许就是她的态度。
姜以烟很好奇，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