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拐过走廊尽头,两名同样身着红白制服,精干冷肃的男子便迎了上来。
“姚队。”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探测仪在走廊尽头区域有一段轻微的灵滞波动,但没有实质性发现。”
另一人紧接着问道,“这个‘音音的铁拳’,有没有可能早就察觉到我们在监视她,故意戏耍我们吧?”
被称作姚队的年轻人眼神如刃,沉吟片刻后摇头,“不像。我刚才近距离观察过她的反应,那种震惊和后续的自我怀疑很真实,是‘坚信自己撞鬼’却又想用理性说服自己的状态,不似伪装。她应该确实看到了什么仪器没探出来的东西。”
“真要是有‘货’就好了。”先开口的队员难掩失望,“那可是实打实的功绩,能换多少稀缺资源……白折腾一趟。”
“别掉以轻心。”姚队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二人,“最近沁阳热闹得反常,各路人马像嗅到腥味的秃鹫,全都直奔七姑村那种阴煞荒败之地,恐怕是有不得了的宝物要现世了。那些家伙,鼻子远比我们灵得多。”
他声线沉冷,继续下令:“增派监控人手,对所有活跃在该区域的目标,尤其是独立行动的探险者,实施二级深度监视。成队的鬣狗不足为惧,要防的是独行的狼。如果真有重宝在我们三队的眼皮子底下丢了……”
他话音一顿,未尽之语如同寒冰,“到时候,丢的可不止是沁阳分局的脸。”
“还有,让杨豪再去找一趟陈斌,他哥死于非命不假,但也不能总躲着我们。”
……
蓝舒音是听着红歌睡着的。
这种另类的安神曲效果立竿见影,不仅将她从诡异走廊带来的惊悸中强行拖出,连一个噩梦都没敢来纠缠。
翌日清晨,她被阳光晃醒,摸过手机,发现吴恙在半小时前给她转发了一条视频。
蓝舒音点开,才注意到这个发布于今日凌晨的视频已然爆火,点赞数突破了惊人的一百万,并且还在飞速增长。
视频的拍摄地点,居然是七姑村那间阴森的祠堂。
只是,那把传说中“坐鬼不坐人”的太师椅不见了踪影。
而原先放置椅子的,那片约莫凳面大小的地上,竟凭空长出了数十朵约半尺高的奇异花朵!
这些花通体无叶,花瓣形态修长,近似兰草,颜色却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鲜血,妖异夺目。
或许是拍摄光线或后期处理的效果,花瓣表面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金属质感的哑光。
最令人悚然的是花心——没有花蕊,而是一小团不断缓慢蠕动、如同具有生命的暗红色胶质物。仿佛有自主呼吸般微微起伏,隐约可见其内里有粘稠的“汁液”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极不祥的、蛊惑人心的诡异美感。
发布视频的是一个全新的账号,没有任何历史内容。视频配文只有一句,却足以引爆全网:
“传说中的‘息壤血兰’,真的在七姑村现世了!”
这条凌晨发布的视频,以其惊人的内容,毫无悬念地冲上了平台热榜前三!
底下的评论区早已沸腾,各种言论光怪陆离,玄乎其玄:
【卧槽!真的是息壤血兰!古籍里记载解万毒肉白骨的神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
【这花心……感觉多看几眼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博主胆子真大!这玩意也敢凑这么近拍?不怕折寿吗?据说这种至阴至宝旁边都有东西守着的……】
【笑了,又是哪个团队做的特效吧?道具组加鸡腿!但下次记得做逼真点,那花心蠕动得太假了,五毛特效。】
【楼上懂个P!这金属光泽和胶质感根本做不出来!我家族谱里就有过记载,息壤血兰,吮吸地脉阴煞而生,花心蕴生死之气,就是这样子的!】
【坐标沁阳,已经买票!有没有组队去碰碰运气的?万一摘到一朵可就财务自由了!】
【劝你们别作死。七姑村那地方邪性得很,这东西是不是宝贝还两说,但肯定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转发祈福!见者有份!不求长生不老,只求期末不挂科!】
蓝舒音随手刷新了一下评论区,一条刚刚被视频作者点赞过的热评赫然跳入眼帘:
【博主不会是传说中的‘憋宝人’吧?这种天材地宝都能精准定位?求回私信!如果这花确为真品,我愿意出七位数诚意求购!】
憋宝人。
蓝舒音眼眸微微眯起,脑中几乎是立刻闪过了那个举止神秘莫测的俊美青年。
会是他吗?
但,那间阴森破败的祠堂,她亲身踏足过。
那里除了腐朽、尘埃和那把诡异的空椅,根本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凭空长出如此妖异、违背常理的花呢?
第13章 息壤血兰①①·方家 憋宝有七,刮刮乐……
蓝舒音重新点进了那个创作者的主页。
IP地址显示为“沁阳”。
粉丝也突破了五万,还在缓缓增长。
除此之外,整个主页空空如也,充斥着新账号的默认状态:系统自带的灰色头像,零关注,没有任何个人简介,像一张苍白的纸,根本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这时,吴恙的信息又接连蹦了出来:
【音姐!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息壤血兰!】
【昨晚后半夜,七姑村乱套了!祠堂连夜长出了好几朵血色兰花!据说发视频这主,赶在所有人前面,把那些邪门的花全采走了!后面大批人马杀到,全扑了个空!】
【你说,干这事的人……不会就是隗离吧?】
蓝舒音心中一动,打字问道:【为什么怀疑是他?】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吴恙的语音通话请求立刻就弹了出来。
接通后,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敬畏:
“音姐,我昨儿个回去后,越想越觉得那隗离不简单,就在我们徒步群里问了一下,结果一个资历特别老的大哥说,那是‘憋宝人’的路子,还是偏门里极厉害的那种。”
“然后我搜了下憋宝人……好家伙,这帮人通晓阴阳八卦,精研山川地脉,能观气、识水、听风、辨宝,甚至还能驱使一些灵物,手段玄奇得近乎异术!但是,他们追求的又不是普通的金银财宝,而是些得天地造化、吸收了日月山川灵韵的‘天灵地宝’。”
“最关键的是,这帮人通常都是独行客,行踪飘忽不定,出没的地方不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就是废弃阴森的古庙坟冢……”
“所以隗离出现在七姑村,绝对不是巧合。他就是冲着祠堂里的东西去的!”
“音姐,我想去看看情况,一起吗?”
蓝舒音婉言谢绝了吴恙的邀请,只想尽快返回京市,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所幸今日一切顺利,半小时后,蓝舒音安稳地坐在了飞驰回京的高铁上。
她倚靠着车窗,无聊刷着手机。
果然,关于“息壤血兰”的各种营销视频和所谓科普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各种说法有鼻子有眼。
甚至连带“憋宝人”这一极其隐秘的行当,也被一些“知情人”挖出来大肆包装和炒作,变得似乎人尽皆知。
这番景象,让她不禁想起小时候,跟随收养她的出马仙进山采药时的一次经历。
那时,她看见几个外乡人在一口古井边忙碌,说是替村里清理水井,造福乡邻。然而,经过他们一番“治理”后,那口原本清冽甘甜的井水却变得寡淡无味。
后来村里便有老人叹息说,那是遇上了憋宝人,把镇着井水灵韵的“宝贝”给偷走了。
但出马仙听闻后,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带着鄙夷又无比郑重的话语,蓝舒音现在还能想起来:
“那些顶多算是不入流的盗宝贼,坏了规矩的东西,也配叫憋宝人?”
“憋宝有七——不取无主之怨宝、不惊有灵之守护、不触天道之忌讳、不泄地脉之秘辛、不欺同道而抢先、不昧本心起贪念、更不绝后世之福缘。”
“依此'七不'为准,行走于阴阳边缘,于无宝处觅奇珍,于绝地处取造化,每每取宝,必留一线生机于天地,不违人和,不逆天道,那才配得上叫‘憋宝人’”
可惜,蓝舒音走南闯北,也算探险过不少地方,却从未遇到过一个,能让她联想到憋宝人的人。
隗离的出现,让她一度以为,自己似乎窥见了这个传说行当的冰山一角。
可吴恙说,他将那些息壤血兰采摘一空,未留半分余地的做法,又似乎与“取宝必留一线生机”的准则背道而驰。
他究竟是不是憋宝人?还是说,他也只是那些追逐利益,不择手段的“盗宝贼”之一?
思绪如同窗外的景物般飞速掠过,蓝舒音在高铁上坐了近四个小时,却觉得时间一晃而过。
刚随着人流走出京市高铁站的出站口,一道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的女声便穿透嘈杂,准确无误地传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