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天荣宗欺人太甚逼我在先,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沈南岭:“天荣宗修行正道,一向光明磊落,以除尽天下邪修者为己任,既已入歧途我奉劝你不要再错上加错,休要伤我宗门弟子。”
沈南岭和那个邪修言语一来一回,反正就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小机之前有和她说过,这里是体现沈南岭大义凛然的高光时刻,也突显了男主的魅力所在,这也是原文这段剧情的用意。
时蜇倒不关心这些,她在来时就做好了自己的打算。
小机给出的主意,能躲她尽力去躲剧情,但如果实在躲不过去,就在邪修和沈南岭高谈阔论时她割断自己这边的绳子。
要是等邪修拿斧子来切的话,无非就是两种结局。
一是沈南岭先救下她,然后再去管叶轻轻,这等于还原了剧情自己逃不开被祭魔剑。
再者被割断绳子后她拒绝沈南岭的救,在她坠崖时,邪修势必会去切断叶轻轻的绳子,那时沈南岭肯定会第一时间救叶轻轻,而她摔成大饼。
这两个结局,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而时蜇自己切断绳子,等于是主动脱离这段剧情。
至于被吊着怎么切断自己的绳子,小机很热心的给了她解释。
邪修在吊她俩时会绑单手,因为这是剧情需要。
男主在接住坠崖的女主叶轻轻时,叶轻轻会双手环上沈南岭的脖子,不然绑双手的话女主支棱着两只手朝天被公主抱会很难看。
时蜇不由得觉得,考虑的好周到啊,不愧是要她那该死逻辑的作者。
小机当时很严肃地告诉她这是在赌,赌剧情不会让她死。
至于输赢小机说它没有把握,这是最坏的一步了,这叫向死而生。
但是现在,时蜇走到了最坏的这一步。
时蜇拔出腰间提前准备好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几下将绑着她右手的麻花绳截成两段。
那就向死而生好了!
她才不要窝窝囊囊地替别人去祭魔剑。
在崖上的沈南岭和邪修反应过来时,时蜇已经坠入悬崖的一片苍茫中。
沈南岭先将叶轻轻救下,宗门其余弟子也已经赶了过来将邪修制服。
“时蜇!”随着沈南岭一声低喊,他御剑冲下悬崖。
沈南岭的急倒不是担心她,只是时蜇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
悬崖是真的很高,时蜇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速度很快的。
极速的风擦过她的脸,有些疼。
悬崖的白茫迷雾将一切遮挡,时蜇看到有人御剑前来,但并没有在迷雾中准确找到她,急匆匆与她隔不远擦过。
这是不是就是小机说的剧情不让她死?派人来救她了?
时蜇不知道剧情安排的是谁救她,下坠的失重感令她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我在这儿啊喂!
来的谁啊,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巴不会看是不是!
在她下坠和那人交错的那一刻,时蜇知道她赌输了。
悬崖很高,她心如死灰。
都不能和路满师姐说再见,她想给去万灵山御剑载她的那个师姐的剑还没来得及去太平市。
小机那个文盲还在等她回家,她的新剑还没有拿给大魔头看,她还没来得及救赎大魔头,呜呜呜。
时蜇内心哭成小火车。
“我还没能知道大魔头的名字,呜呜呜……”怎么叫他哥哥救赎他啊,好不容易才学到的一点。
时蜇翻身调整了下‘坠落’的姿势,缩了缩脖子,双手抱在胸前呜咽出声。
诶?
下落也能翻身吗?
时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感受到托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虽然还是在下落,速度也不慢,但她在被人抱着。
怀抱挡风,刚刚割刮在她脸颊的风也安分了下来。
虽然在床上他从没用这个姿势抱过她,但那个熟悉的感觉,让时蜇仰头看向抱着她的人。
“大魔……”时蜇意识到当着面称呼不对,她赶紧捂嘴。
“楚惊御。”
时蜇:“诶?”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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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大概也在明天凌晨
第31章
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停息, 时蜇平稳地在密石崖悬崖底站住脚。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感觉到大魔头揽着她的手臂从腰间拿开。
时蜇还在惊慌和害怕中没怎么回过神,在男人手臂离开她时, 可能是怕唯一的依赖感消失, 她双手下意识死死攥上他胸前的衣服。
她脑袋没敢靠过去, 就仅仅是抓着。
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少女抿紧了唇连肩膀都还是在抖的, 但没哭。
楚惊御自己觉得不会哄人,也确实不会。
若换成是男主或其他解风情的, 肯定会将身前的人圈入怀中, 低声轻哄,手轻轻拍在她背上安抚情绪。
但他没有。
大概是见她因身高不够抓着他衣服还得有些踮脚, 楚惊御将脸歪向一旁, 好心地略弯了弯腰, 方便给她攥着。
“……”
两人无声,一高一矮, 画面很离谱, 却又莫名的有点和谐。
因为他的弯腰时蜇不用再紧绷着手,泛红的指尖渐渐松懈下来,也包括她的情绪。
“谢谢你。”
时蜇松开手的同时带着感激的眼神,仰头看向大魔头弯眼笑着道谢。
她视线正好落在他歪着头的下颚, 线条真的如刀斧精雕细刻般好看。
再加上男人那种孤傲浑然天成的气质, 完美到极致。
楚惊御:“嗯。”
对于大魔头的话少时蜇习惯了, 尤其是此时, 仅一个字落在她耳中就格外动听。
时蜇心情藏不住, 笑得更甜。
对于这次的剧情, 她赌输了。
但大魔头为她, 洗了整个牌局!
真的好酷!
时蜇这会儿情绪放松下来才想起来,大魔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仰脸担忧问他:“您离开死亡深渊不会有事吗?”
不是不可以离开死亡深渊吗?这样会对他有影响吗?会不会有危险或者不舒服之类的?
“没事。”
在听到男人淡定自若地说了‘没事’,时蜇才轻呼了口气,眉眼和紧张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时蜇没问原因。
倒不是不关心,只不过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时蜇有信心,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大魔头。
他很强,强到哪怕仅一句话就能让人产生压迫感,同样也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就像在她心如死灰放弃挣扎那一刹那,他能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才风声很大,下坠的失重感会令她害怕慌张,但时蜇还是很认真的听清了大魔头的声音。
楚惊御。
他的名字。
可是,知道了她也不敢叫。
和他熟只是她自己单方面的想法,时蜇觉得大魔头对她应该并没有可以用熟悉来形容的地步,在他眼中自己大概不过是见过几次的小蝼蚁而已。
下次在他好说话的时候叫一声试试,嘿,时蜇暗暗想着。
时蜇并没有让大魔头送她上去,而是选择在崖下等。
上面都是天荣宗的人,即使知道大魔头很强,但时蜇不想让他有一点麻烦。
从之前的接触能感觉出来,大魔头真的很喜欢清净。
既然现在自己还活着,按照剧情沈南岭他们肯定会主动来寻她,到时候说落在树上了才得救啊之类的随便找个理由,反正也没人看到。
宗门那些人大概又要说她运气该死的好咯。
山崖下是平地,但雾气潮湿。
眼看天快黑下来还没有人找过来,深秋夜里有种透进骨缝的凉,时蜇找了个山洞避寒捡柴起了火,准备将就一晚。
她再次和大魔头道谢,并和他说不用再麻烦他了。
能活下来就超级知足,有之前在迷雾深山的经验,生存这点事她自己还是可以的。
那是救命之恩,时蜇也知感道谢是道不完的,可她除了感谢真的再想不出其他,自己什么都没有,连她这个人宗门都觉得她是多余。
但是大魔头没走。
大魔头同她一起坐在火堆前,他的黑色大氅此时也披在时蜇身上,身型差的有点多,能把她整个人都包起来,成了一团儿。
时蜇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把胳膊伸直双手靠近火焰烤着,手心手背来回翻个面。
烤火的间隙,时蜇稍微歪头偷偷瞄向身侧的大魔头,被发现后又赶紧没事儿人似的把视线缩了回来。
不走是因为看出她害怕吗。
可是真的会害怕,在迷雾深山时这种夜她腿都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