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蜇也没再细问。
她挑挑选选的,最后买了最好看的几个花灯,还有两只能放飞的孔明灯。
听小贩说这东西许愿可灵了呢。
她要和大魔头一人一个。
两人东瞅西看地逛了一整天,一直到日落西沉。
上元节的灯陆续亮了起来,七彩缤纷的煞是好看,舞龙舞狮的队伍们也已经准备好蓄势待发。
护城河已经结冰。
白天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全街的灯全部一亮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在冰面又折射,更加亮眼又神秘。
人越来越多,很多小年轻的面具也都戴在了脸上。
时蜇挺想看灯会的。
不过她记得自己的事,没有时间。
她打开包袱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都买齐了才把包袱系回身后,准备回宗门。
因为出月亮后她要赶去死亡深渊,该回去了。
虽说路满师姐是主动说下山来灯会的,可是她好像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就只在手里拿了个面具。
不像她,包袱鼓鼓的。
时蜇看向路满师姐,乖巧等待着。
灯会开始了,人群熙熙攘攘,小情侣们并排走着一眼就能看出的羞涩又向往。
路满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蜇终于按捺不住了:“路满师姐,我们不走吗?”
路满把她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时蜇知道,修行之人即使会飞,也不能当着人群原地起飞的。
这是要回去了。
但是路满并没有驾出草药法器,而是将手里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而且路满还把自己身上的钱都递给她。
“师妹,我有点事,我们可能要晚些回去,你拿着钱可以去随便玩,也有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啊?
时蜇一直不怎么有情绪的脸上带了些紧张:“会很晚吗?”
路满:“可能要等灯会结束。”
上元灯会是要一整晚的,灯会结束,那就要天亮了。
时蜇为难:“路满师姐的事情,很重要吗?”
路满眼神坚定点头。
“其实我是来见一个人。”她说,语气很期待。
时蜇一般都很随和的,唯独这次她抿唇,不死心地又问了声:“师姐,一定要今晚见吗?”
路满本来也没打算瞒她,实话说道:“嗯,地耀宗你知道吧,他们大师兄,我们约定好了的。”
她说完眨了眨眼,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要替我保密哦。”
原来如此。
怪不得需要戴面具,被别人认出来确实不太好。
时蜇点头,她会保密。
可是……
她呢。
路满可能是看出时蜇一瞬间的低靡,她问道:“师妹是不是有什么事?”
如果是不舒服或有急事,那她……
路满愁颜朝着和那人约定的地点看了一眼,他还没来。
如果自己就此走了,那再返回来应该会错过了。
思考着,最终下定决心,还是打算带时蜇回去。
如果真错过,那就是缘分的事了。
正做好决定,路满听到时蜇开口:“我没事,师姐去玩吧,我在那个茶摊等你,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在那里给你留便条。”
时蜇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茶摊。
路满顿时松了口气,笑脸回道:“好,你买些吃的等,不用给姐姐省着。”
然后时蜇看着她带上面具,满怀欣喜地朝灯会人群走去。
时蜇看出路满师姐的为难和不舍。
路满师姐每次出来玩都带着她,就是怕她修为太低一个人不安全,这次也一样。
人家好心好意,自己又怎么能扫兴。
而且和地耀宗的大师兄,两个人的身份恐怕一年也就见这一次了吧。
她更不能这么不懂事。
看了看马上要升起的圆月,时蜇从猜灯谜的场子上借了笔和纸,在茶摊给路满师姐留了纸条。
而后一刻也没耽误,朝宗门跑去。
但愿来得及!
天公作美可能也不作美,灯会开始后就飘起了雪花。
雪下得不大,能感觉出来却也不会打湿,更像是为这热闹的上元灯节增添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氛围。
一年一面的有情人们啊,一起淋过雪,又怎么不算白头呢。
都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有半句怨言。
当然,除了跑得跟兔子一样往天荣宗飞奔的那个。
冷冷的细雪迎面拍撒在脸上,凉飕飕的又冷又痛。
时蜇用手挡又怕阻力影响了速度,她任由着风雪的欺负。
一开始还是毛毛雪花,到后来就越下越密了。
寒冷的天气令落地的雪渐渐化不开,累积形成一层冰霜,越积越厚。
好消息是,时蜇能跑得更快了。
坏消息,摔得也快。
她一路连跑带爬的,只要没脸着地就是幸运的,膝盖和手已经不知道磕碰的多少回。
即使这样,时蜇也没耽误一点时间,每次爬起来赶紧接着跑。
还好上山的台阶没全结冰,不过还是走二十来步大概就得被摔滑下去俩台阶。
怕把背后包袱里的花灯摔坏了,时蜇将包袱系在胸前,每次摔倒时第一时间护着。
脸被雪打得疼,膝盖摔得也疼,胳膊抱着包袱又发酸。
可少女回柴房一脸的决然,从没一丝动摇。
一路飞奔跑着回到宗门时,已经将近丑时。
时蜇气喘吁吁。
此时唯一的想法是,还好有之前大魔头有训练她,速度快了超多!
弯腰喘息的时间时蜇都舍不得,连自己一向害怕房间里的黑也不再顾。
她跑着回到自己柴房,开门,一气呵成。
看到房间内的那个黑色通道入口,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路的磕碰挨摔加被雪扑面,时蜇的表情都没一点变化,此时却鼻尖发酸。
是她信誓旦旦说十五这天会过去死亡深渊的,现在已经是后半夜。
他在等她。
可是,自己失约了。
是内疚,又自责。
带着满满一大包袱,时蜇迈进通道。
死亡深渊的宫殿房间内有灯。
迈出通道那一刻,从黑暗一瞬间到明亮,时蜇眼睛有些不适应,条件反射地紧闭了一下。
她睁眼时,看到大魔头正坐在椅子上。
男人后背靠在椅背上,闭眸头在深深后仰,喉结凸起一下下的滑动强劲克制。
单手垂下握拳,手臂露出来的地方青筋暴起,彰显着极力的隐忍。
平时的大魔头是强和压迫感。
此刻的他,既强又随时在爆发的边缘。
察觉到有人来,楚惊御睁眼,凌厉的视线看向她。
时蜇知道,这个时候的大魔头是没有理智的。
但她又能感觉到,他眼中狠戾,却有她所知道的熟悉。
怕吗?怕!
敢上前吗,敢。
时蜇把包袱解下,迈步上前,倾身把脑袋抵在他颈肩。
蹭了蹭。
对不起哦,我来晚啦。
腰被大手从后面扣住,他单手就将她能抱起来到石床上。
满床的少女粉和大魔头此刻的强势格格不入,却又因他身下的小姑娘显得没有了违和。
在冲撞中把她的腿盘至自己腰后时,男人垂眸一瞬的停顿。
他看到她膝盖上的破皮,和还未干透的丝丝血迹。
擦伤膝盖两边都有,大腿处也有淤青,包括刚才他没注意到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和在他大腿麦色的对比下,那些伤更加显眼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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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楚惊御猩红的眼眸躁意和平静参半, 动作停住。
抓着她小腿的手顺着肌肤上移,拇指缓缓落在她膝盖擦破的伤口,轻抚了一下。
“唔……”时蜇闷哼一声。
从被拎抱到石床上后, 大魔头的动作急切。
她一只手腕被他大手抓着将手臂拉直, 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枕头边, 脸颊红烫紧紧看着他。
相对于膝盖的疼痛,此刻其他感觉更加强烈, 完全将疼给掩盖了下去。
以至于时蜇都把那破皮伤给忘了。
此时膝盖的伤口突然被碰触,她反射性地缩了下小腿。
时蜇睁眼看向他时, 正好对上男人的眸。
“呃……”时蜇抬手挡了挡脸, 慌乱又别扭地偏过头躲开大魔头的视线。
关键他现在不动,但也没退, 身体里的接触就…格外清晰!
楚惊御拇指轻擦着她膝盖的伤口, 抓着她的那只手稍微用力。
时蜇顺着他手上的力道, 被一把拽坐进他怀里。
“疼不疼。”大魔头低头看着她膝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