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座,但她没坐。
应该是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站边缘惯了,有其他人在基本没她什么座位,坐下时蜇反而有点不适应。
清涟仙君只是笑笑,示意她可以随意。
时蜇觉得被别人从身后看着都有点拘束,怀里抱着剑,手指互相抠着指甲,眼神往天空四处环视,社恐人最不喜欢的环节。
正无所适从着,时蜇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
“死亡深渊那位,为何会与你合修?”清涟仙君顺着她看向远方,柔和的声音问道。
他一直想不通。
虽说修真界男女合修是再平常不过,他也有过,为增进修为的互相利用,无关对错。
只是,那可是楚惊御。
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放眼古今仍找不出第二个。
凭他的实力绝对无需这些,合修也只会是别人占大便宜,几百年也确实没听说他和谁合修过,不然肯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怎么会。
眼前小姑娘是有些意思,长得也的确精致好看,但要对死亡深渊那位来说,毫无用处是肯定的。
就为了贪欢爽快?
清涟仙君始终觉得,那位可不像是会图这个的人。
这天下,从不缺美人,尤其是对他楚惊御的身份来说。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之处。
难不成眼前这人真有他看不透的地方?
时蜇转回头看了看,没说话。
倒不是不给这位仙君面子不回答,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和大魔头算合修吗,不算吧。
而且每次那种事也只是在月圆时才会,虽然每次会给开通道,但他从不勉强她去。
就比如上元节时,她迟迟没赶过去,自己到了时能一眼看出大魔头忍得那么痛苦,也没斥责她一句。
清涟仙君端正坐着,打量了时蜇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她:“修真界合修向来都是各有所图,还是说,你能给他什么特别的?”
时蜇闻声,微愣。
她能给大魔头什么特别的吗。
好像不能。
好像不是‘好像’,确切说,她不能。
时蜇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她能对大魔头有什么好处。
而且,每次出力的还都是他!
换而言之,这种每次月圆的‘合修’对她来说应该是绝对有利的,只不过自己太菜了,完全运用不了。
作者留言:
时妹儿:我魔头大哥绝对不会割我头发的!惊御哥哥天下第一好! 楚惊御:……心虚.jpg
第57章
一直到回宗门, 时蜇都是沉默的。
一方面因为发梢被切了一小截她还在生闷气。
另一方面,是因清涟仙君的话。
大魔头如果只是需要在月圆之时找个女子,他完全可以找个更优秀的, 也省心的。
不像她这么事儿多的一批, 总是各种打扰去给他找麻烦, 去求收留,总是去找他帮忙。
不经过清涟仙君提醒她还没注意呢。
从大魔头的角度来说, 自己对他好像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知道自己一无是处,然后为了他好, 主动远离他?
才不!
时蜇想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好不容易才抱到的金大腿, 自己小命全靠他了。
而且每次去大魔头也好心地没有撵她。
不管他出于什么理由,无论无聊消遣还是可怜她, 可怜的越多越好, 她才不要为了那点莫须有的尊严让自己不好过。
时蜇一直知道自己脸皮厚, 况且她的尊严在宗门早已经被践踏地不成样子。
即使大魔头厌烦了赶她,她都打算死皮赖脸地再求求他。
现在听了清涟仙君的话, 时蜇别的想法不多, 唯一念头就是更加觉得大魔头真是个好人。
——
回到天荣宗,一切如平常。
叶轻轻从太平市怪手李春河那里得到剑,从原文剧情来看,从这一刻起女主在师尊沈南岭的教导下, 开启了逆袭之路。
虽然叶轻轻现在还修为不高, 不过光环加持, 她对这剑用的得心应手。
和时蜇得到剑后的纯粹摆设形成鲜明对比。
宗门剑修弟子本来就对时蜇这废物拿着好剑觉得暴殄天物, 也因此对她没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时蜇日常面无表情, 不为所动, 回应都懒得。
应该是剧情驱使男主人设, 同为师尊的弟子,沈南岭每次教叶轻轻也会把时蜇带上。
但一般也就仅仅是叫过去让她自己学,看她一眼都觉得碍眼。
时蜇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反正自己看这老登也不顺眼。
切她头发的事还生着闷气呢。
相反的,她很努力地学,在他教导叶轻轻时她都看得很认真。
大魔头教的确实一针见血,比沈南岭好太多了。
可也就之前那么一两次,时蜇没敢再请求他再教自己。
沈南岭虽然重点不在她这里,但她会自己看,能学一点是一点,时蜇还是很想靠自己不再被别人看不起。
只有强者才能不被欺负,其余都是空话。
多日的练习,也到了新弟子测验阶段,这是每年新人都必经的流程。
能在天荣宗新人大会上通过选拔入宗,那必定都是不差的,基本都能通过。
当然,只有时蜇入宗那年除外。
这一批新入宗的弟子去测试师父那里,一一通过了测验。
尤其是叶轻轻,能力和修为增进显著,进步最快,已经是剑修入门的二阶水平。
时蜇也去了,她每年都会跟随新人去。
尤其是今年沾了叶轻轻的光,还真的学了。
不过结果没差别,她的修为还是一点没有。
就连测试师父都忍不住纳闷,入宗这么些年,就算是个最差的普通人也大概能生出些修为了。
这么菜的天赋……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出意外,又被那些人嘲笑了一顿,就连新人都有笑话她的资格了。
失落吗,有点。
不过也没有太失落。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去试自己的修为,可能失望惯了就会变得格外平静。
时蜇每天还是照旧。
最后一个打水,每日清早在宗门扫地,有些打杂事被师兄姐们呼来喝去。
惊心动魄和甜蜜互动那都是主角的,这就是炮灰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平静又寻常。
时蜇倒也过得惯,应该说非常习惯。
一直到月圆。
看着天黑,时蜇早早背着她那一大包袱东西,因为上次迟到了,她这回提前准备好一切,只等通道。
坐在长凳桌前,她下巴抵在八仙桌上抬眼看向门外夜色,两只胳膊无骨似的垂在身侧小幅度晃悠着玩。
不明白那天在雪山大魔头离开时,他是突然怎么了,也不知道现在心情好些没有。
倒也不是怕粗暴什么的,反正每次他在床上都从不温柔,和心情没什么关系。
只是想到那么淡漠的大魔头也会因事不高兴,时蜇也开心不起来,从雪山回来就一直都是。
偏偏她还不清楚他是因什么事导致心情差。
时蜇不敢问,也没身份去问。
因为平时被孤立惯了,她不太会哄人,更不会讲笑话什么的。
时蜇想了半天,脑海翻找她惨淡为数不多的阅历,最终也没想出能逗人开心的办法。
而且去沈南岭那学剑时,时蜇还听到了沈南岭问叶轻轻有没有误闯了死亡深渊。
叶轻轻说她在暴风雪中,是有经过一个不落雪大的地方,但被看不到的东西给阻挡住了,无法上前。
最后在雪山是清涟仙君救了她。
那就是说,叶轻轻没进去死亡深渊。
时蜇回想着当时叶轻轻的神情和语气,不像是说谎。
她歪头,由下巴抵着桌面的姿势改成了脸贴着。
是因为大魔头去帮了她而导致剧情改变吗。
他会不会因为没遇到女主,而被剧情驱使地更不高兴啊。
时蜇也不知道。
正想着,那个黑色的漩涡通道出现在桌边。
她带着包袱,迈腿走进。
死亡深渊宫殿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对坐在椅子上的大魔头也一样。
除了第一次经过通道来时他不在,之后的每次大魔头都在她一来就能看到。
时蜇给自己的解释是怕她找,他在等她。
不知道解释的对不对,反正她总是能往好处想。
时蜇把手里的包袱放下,和以往一样,缓步贴近他,一切自然地不像话。
只是这次在对上大魔头冷冽的眸时,她不受控制地顿了顿脚步,腿都有些软。
还是会怕他的。
尤其还是在这种随时暴走的状态,怎么可能不怕嘛。
时蜇努力告诉自己大魔头就是这样,以前不都见过很多次了么,他不会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