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吗？其实也不算想起来，但是也算是想起来了一部分。
无伤大雅的一部分。
路姜没有立刻回答。
她总感觉随从之的视线一直在她的眼睛和唇瓣上来回转。
这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他把她往怀里抱得更深了些：“想亲。”
路姜坐他身上没动，“不准。”
她们的面额凑得极近，路姜的呼吸打在他肌肤之上。
他的信息素也始终萦绕在她鼻腔，仿佛室内也下了一场小雨。
两双眼眸不错地盯着彼此。
随从之语气温吞而缱绻，他跟没听见她拒绝似的再次重复：“想亲。”
路姜依然拒绝：“不准。”
他的下一句接踵而至：“想亲。”
这家伙听得懂人话吗？ ！
路姜震怒，“事不过三。”
随从之不是人，是狗：“那就是可以亲的意思。”
路姜：“才不是！”
凑得太近了，这个姿势也很不方便。
彼此身体的每一点变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肌肉的颤栗，体温的升高……现在是夏天，房间里开了空调。
但依然有濡湿的汗液浸出。
她看见他喉结滚动，明显的吞咽声。
她前不久也在梦里听过。
“不可以亲吗？”
他唇瓣开合，如他吐露的字句一样，都在引诱她：“那阿辛来亲我。”
“……”
他应该算是薄唇。他微微张开口，绝对是故意的。
唇色偏红，白色的牙齿齐整，犬牙锐利。
空气中莫名有燥意，他热得受不了。
于是粉嫩的舌尖外探，绕着上唇轻微舔舐一圈，然后缩回去。
路姜抓住他肩膀的手指用力缩紧。
“只是梦而已哦，阿辛。”
——更过分的事情也做过了，不是吗？
路姜犹疑。
在之前的梦里，她已经尝过他唇齿的滋味。
虽然那并不是亲吻。
或者说和亲吻相去甚远。
但正如他而言，更僭越的事情早已经做过。
她和他，在梦里。
随从之又一次重复之前的话：“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的，阿辛。”
他这张嘴不说话时气人，装死当哑巴很气人。
他这张嘴说话时也气人，故意说些撩拨人的话也很气人。
可也有例外不是么？
至少在某一刻，它很柔软，很水润。
亲上去也会如此么
路姜俯视着他。 “……”
他的信息素分明不是酒，为什么她却有醺然之态？
也许是有关分化期的梦里，浓度太高，温度太高，把她的脑袋也寻熏得晕乎乎的。
她确实有些意动。
她去看他的这张脸。
光洁的额头，郁郁葱葱的眼，高挺的鼻梁。
他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
看得习惯吗？很习惯了，但依然俊美。
之前一直都是随从之主动。
她得承认，她也有点好奇。
“只是梦而已”……
吗。
她俯就下身，第一次顺从心意。
先亲吻的是他的眼睛。
睁着的眼眸不得不因为她的唇瓣而闭合。睫毛轻扫，微微泛痒。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随从之的眼睛，看向她时最好看。
路姜漫不经心地如此想。
她顺着往下吻。
他的眼窝很深，到颧骨那一块并没有多少肉。但是他的脸颊勉强还算柔软。
横移到他的鼻梁。寸寸抚过，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做。很熟悉，好像无师自……噢，有人之前已经在梦里给她做过很多次示范。
第一场入的梦里，在沙发上，他就是这么用唇度量她的。
他最后在她唇上若即若离，要彬彬有礼地开口问她要一个答案，才会继续吻下去。
她眼下，也在他的唇角摇摆不定。
……吻吗？
路姜仍旧迟疑。
模仿随从之那样提问，他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闭眼。
随从之的视线如影随形，可她只是敛眸，不去看他。
要在这一刻做决定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行。
路姜微微抬身。
……还没有在一起。
不能吻。
她此刻还有余兴去想他当初的批语。他说她是古早小说里的霸总真是说对了。
她就是，那咋了。
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她们做的最出格的那次不就是舔了嘛。
也就那一次。
路姜意志坚定下来。
她的唇也从他的面额离开，直到不再触碰到他的肌肤。
她又一次和他四目相对。
他竟然也没有其它的动作。
她原本还以为他态度会更强硬一些，比如反过来追吻她这之类的。
可随从之只是再一次蛊惑她：“亲别的地方也可以。”
他嗓音喑哑，耳根潮红。
“……”
路姜的视线如同国王巡视领地——或者说她很想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是她确确实实地也不得不、反复停留在一个地方。
她还没有吻过的那个地方。
他太擅长扔皮球，他太擅长把握她的心理。
她依然在犹疑。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去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随从之从胸腔里挤出一句尾调上扬的“嗯？”。
她们两个人现在挨得太近，他身体的震动也蹭到她的身上。路姜有些不自在地微调坐姿，吐露的声音很低，仿佛带着点湿润的潮意：“……喜欢我。”
——喜欢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目光游移不定，故意侧脸偏眸；字句也压得含糊。
随从之却伸手捧住她的脸，掌根轻柔托着她的下巴，不允许她退缩。
他重复她的问题，“什么时候的事？……让我想一想。”
从初见到现在，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他认真地思考过后，坦诚地告诉她：“阿辛，我也不知道。”
“我爱你这件事，”他的声音也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但却很实，不像她要模糊朦胧地憋出莫名其妙的话语，“远在我意识到我爱你之前。”
爱不是从我意识到爱你那个瞬间开始的，它远在那之前。
在我意识到这件事之前，我的目光已经放在你身上太久、太久了。
所以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在哀哀地祈求。祈求……我可以和你站在一起。
路姜环在他脖颈间的手臂缩紧，把他压得往她身前靠。
她只是在紧张，这应该并非出自她本意。随从之眼睫低垂，却是顺势而为，把唇凑到她面前。
她的身体有细微的颤栗，欲言又止；情绪波动之大，他几乎嗅闻到她的信息素味。
信息素可以传递心绪，他察觉到她的松动。
随从之开口，呼吸全打在她唇前：“真的不想亲吗？不好奇吗？”
路姜抬手覆住了他的眼睛。
“你先告诉我，我们分化期那天做了什么。”
她其实也不是很需要这个答案。
不等他回答，路姜微微歪头，和他凑得更近。
鼻梁抵在他脸颊，两个人的唇若即若离的磨蹭。
随从之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如果他微微张口，应该能含住她的唇瓣。
但他没有动，回答她：“什么都没做。”
“真的？”
“真的。”
“……”
她不回话。
随从之有些无奈，失笑：“我们那时能做——！！”
唇瓣上传来切实的，她的触感。
路姜没有亲过人。
她凭借着自己不太成熟的那些生理知识慢慢摸索。
随从之没有如她所料的反客为主。
他仍由她动作。
他展现出来的这种请君自便的宽宏既让她安心，又让她有点恼。
不过慢慢地，她又觉得他此时的不动作实际上是浑身僵硬得像一座雕塑，于是又觉得好笑。
一直“想亲”、“想亲”的，纸老虎罢了。
接下来怎么做？仅仅只是磨蹭还不够吧？
她先于随从之启唇，含住他的上半张唇；她用自己坚硬的牙齿去浅咬他的软肉。
津液缓慢地交换传递，她怀疑自己能品尝到他的信息素味。
再往下一步……他的牙关是松开的。她能感觉到。
但是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做到这一步吗？
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他的唇。
亲就够了吧？没有必要再深入了吧。
就算说到了这一步……但是她们现在也完全没有建立任何理应去接吻的关系。
可是随从之也动作，他同样没有伸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