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也要上高中吗_枕山漱玉【完结】(26)

  “好了,不要吵架。再闹自己去外面吵。”穆若婷敲了敲几只出头鸟,示意他们安静,“海珠有话要说呢。”

  海珠试了几次,都没插进去话。她的音量太小,只要有人声音大一点儿,就能轻而易举地盖过她。

  她感激地看了穆若婷一眼,却发现她好像在神游。

  是哦,对于这种社会新闻,穆若婷总是不感兴趣。

  “奖学金和助学金不是一回事。国家助学金还是照发的,那个钱是上面拨款,不用学校操心。金城高中每年都会收到社会企业和往届校友的热心捐款,大家都收到过的学期、学年末的奖学金对吧?不仅是这些钱,还有部分只对贫困生同学开放的奖学金都是用社会捐款发放的。”

  海珠轻声细语地解释:“可能是因为今年收到的热心捐款少了一些,所以相应的,部分名额也会砍掉。”

  “为什么捐的钱少了?”

  海珠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哪有为什么啊。捐钱是情分不捐是本分呗。”

  “因为没钱就去死?有点牵强。”有人这么说。

  “也不能这么说嘛。奖学金也不是一笔小钱啊。”

  “我上回考了个生物第一,也只发了五十块而已。”

  “那是你成绩瘸腿,只有单科优势,自然拿得少啊!我没仔细算过,去年期末表彰大会上发的项目就有一、二、三等奖学金,年级前五十,班级前三,单科第一……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小项目。”

  除了金额特别大的几个奖项不能兼得,有些项目是可以重复叠加的。掰着手指头粗略一算,就能知道这里会上下差多少钱。

  “你去问问班长,就能知道他们拿得多的人能拿多少了!”

  “问就问!咦,班长呢?”

  聊到这儿,总算到了纪之水插得上话的部分。她还想继续听他们吵吵嚷嚷下去,于是贴心地提醒道:“他在后门门口站着呢。”

  .

  “医药费你到时候看着给吧,打的时候收着力了,他没受多少伤……”

  正说这话,顾天倾面前忽地蹿出一个人来,一记直球直冲门面:“班长,你去年期末奖学金拿了多少钱?”

  顾天倾和西装男具是一愣。

  恰逢八卦闲谈的重中之重,没有什么比一个答案更重要的了!

  “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八千多吧?”似乎是被对方眼中隐隐若现的光亮所震慑,顾天倾难得地卡了下壳,“怎么了?”

  对方却已经跑远,跳进了那个最近隐约有成型趋势的“纪之水包围圈”里,对着一群人宣布:“问到了!班长说他拿了八千!”

  以十几个人为单位的小团体中,纪之水坐在中心,却好像和周围都格格不入。

  如果说其他人是同一张平面图里的和谐画像,那么她就像是从另一张画上撕下来,再被人生硬贴上去的。

  顾天倾望着她的背影。

  再一回神,只见成年人的目光促狭地望着他。彼此共事也有些年头了,很容易一眼看出对方在想什么。

  顾天倾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多想,我——”

  “我会保密的,绝对不会泄露您的隐私。作为您的生活助理,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生活助理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那我先带您的同学去医院。您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

  差点忘了那个体育生。

  顾天倾想。

  虽然顾天倾自称下手不重,但乍一看还是有点吓人的。生活助理进办公室的时候,骆一燃肿了半边脸,鼻子下的血痕还没擦干净,看着很是狼狈。

  发生什么会让顾天倾把同学打成这样呢?

  猜不透啊,真是猜不透。

  生活助理没忍住笑了。

  第25章

  请家长。

  还是熟悉的五点下课,还是熟悉英语办公室重新默写。

  百无赖聊的英语老师支着下巴发呆,被空调熏得暖烘烘的办公室一走进去就是一股发闷的气味,纪之水先是屏息,借着找到空位。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也在?”纪之水抱着本子,眼神复杂地对上顾天倾的视线。

  年级第一沦落到晚饭时间留堂重默的地步,顾天倾慢条斯理地翻开崭新的重默本,落笔写下单词,“今天是英语课上默写的。我们俩当时在办公室呢,我总没办法变出一个分身去班里,缺席了自然得补回来。你不也是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所以他当然会出现在这里。

  好吧,这听起来很合乎情理。

  高中俨然是个独具特殊生态的小型社会,纪之水下意识以为像顾天倾这种金字塔尖上的优秀同学会有点什么特权——例如不用重复默写,可以不交作业之类的。

  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

  “不许交头接耳,都抓紧重默!”周英的声音里带着没法按时吃饭的怨气,两人都没回头,纪之水却觉得那警告是明晃晃对着他俩的,“交一个走一个,别搞小动作。”

  纪之水老实了,在桌子前站得笔直。

  今天没有需要留下磨蹭的缘由,加上白天的斗殴消耗了尽力,纪之水只想快点回卧室躺着。

  她想念柔软的床铺,想念她特地从千里之外人肉背来的可爱骷髅头小夜灯,以及梅陆露准时准点的问候。

  纪之水下笔飞快,迅速交了重默本。周英机械地在她本子上留下血红的对勾,一句话也没讲。她看上去有点神不思属,每批完一个人的作业都要瞥一眼手边暗淡的手机屏幕。

  也许实在等消息?纪之水习惯性猜测。

  不过,她肯定不会多管闲事地问一嘴老师您怎么啦,刘瑞平这种左右逢源的家伙倒是可能会自来熟地搭话。

  第一次见到刘瑞平是在行政楼,纪之水去交一份文件。

  刘瑞平拉着教务处老师的手唠了起码三分钟的家常才图穷匕见:“老师,您通融通融,把手机还给我呗。”

  他哭丧着脸耍宝,神态像是被踢了一脚的落水狗。收走了他手机的老师一看就不是爱狗人士,硬着心肠拒绝了。

  纪之水和顾天倾前后脚默完,是以她刚回班级收拾好东西,顾天倾也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前门,也不进班,像是在等待。

  见纪之水拎起包,顾天倾发出自来熟的邀请:“走吧。”

  “这里还站着别人吗?”

  纪之水回身一望,显然班里没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多出一个人来,放眼望去,只有被习题册堆得高高的桌面和无处下脚的过道。

  空调已经关了,前后门敞着通风,周遭景象一览无余。

  她忍不住对顾天倾喷洒毒汁:“我和你又不顺路。你昨天晚上蹬了回自行车还蹬上瘾了?”

  顾天倾乐了,“怎么说话呢,攻击性这么强。”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走了。

  通往大门的路上行人稀疏,只有零星几个匆匆而过的老师。走读生在金城高中堪比珍稀动物,不上晚自习的走读生更少。

  倒不是纪之水突然改变了主意,而是理智回笼后,她想起来一桩事:她和顾天倾之间还有一笔财务纠缠。

  ——那个体育生的医疗费。

  虽然纪之水以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仨这算互殴,出于公平,每个人应该均摊责任。

  但不幸的是,骆一燃眼里并没有所谓的公平,更没有什么白纸黑字的规则能够去约束他。骆一燃在打不过也辩论不过的情况下想出了一个奇招。他躺倒在地,声称自己被纪之水和顾天倾二人重伤,叫嚣着要去医院做伤情认定。

  任何重伤的人都没有办法发出那样中气十足的大喊。谁都知道这一点,但又拿他这个无赖泼皮没办法。

  不要脸的人总能够得到世界更多的优待,纪之水衡量了片刻,实在没办法像骆一燃那样,坦然地和办公室的地面亲密接触。

  至于顾天倾……他更指望不上了。

  输就输在两个人都太体面了。

  “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你家长吧?骆一燃是他送去医院的,到时候你可以把医疗费账单寄给我,我们AA。”

  想到那张粗野蛮横的面孔,纪之水深深觉得这笔钱花的很亏,“要是他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千万别答应。通知我,我来想办法。”

  “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纪之水报了个很低的数字。用脚趾头想骆一燃也绝对不会轻易被打发,纪之水认命一般叹气,在后面又加了个零。

  赔多赔少都可以……希望他对这个价格满意。

  .

  放学时间,校门口车辆廖廖,一只手数的过来。

  多数走读生就住在金城高中对面的小区,最远步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只有周日下午全校公休,才会有开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等在门口,将才翻新过不久的大门围堵得水泄不通。

  转学不久,纪之水第二次犯事。不得已而为之,她祭出了司机王叔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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