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也要上高中吗_枕山漱玉【完结】(53)

  曹志存喘着气,提高声音道:“没有!”

  他敷衍母亲。

  曹志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人。

  她不请自来,在一个普通的傍晚毫无预兆地敲醒了他家的门,自称姓陆。事已至此,她是陆于栖的哪位血亲、为什么此前从未出现又在陆于栖失踪后假惺惺地蹿出来,一副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样子,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毫不重要。

  曹志存唯一知道的是他和陆于栖不一样,他是个有未来的人,他不能让她报警。

  学校里很多人暗地里骂他、讨厌他,他从不放在心上,因为那不会妨碍到他分毫。

  当着寇准的面,没人敢说他半句坏话。

  在学校,他过得很舒坦,在家里,他是独子,注定要继承家里的一切。

  房子里静下来,得到回应的母亲钻回了厨房,隐隐的,曹志存仿佛听见父亲在楼上发出的震天呼噜声。他今晚上夜班,现在还睡得沉。

  幸福美满的人生不能由一场诬告打破,眼前的女生寒凉的目光不容忽视,曹志存内心无比憋屈:陆于栖怎么会失联呢?

  可想起往日回忆,泼在他身上的这盆污水洗不干净,很多人都知道他对陆于栖的心思……太多太多,要是这个女生想要鱼死网破,他未必能靠暴力威胁威胁让她闭嘴。

  总之,先撇清吧。

  曹志存记得那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艺术班和平行班的生活几乎没有重合的部分,他本来不会和陆于栖产生交集。

  然而,美丽就像是珍珠,流水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冲刷尽它表面的沙砾。

  无数次在校园里擦肩而过,才能有一次,换来他的目光在陆于栖身上驻足。

  下节是美术课。

  课代表通知他们提前十分钟前往艺术楼做上课准备,曹志存带着本封面折角的美术书,跟着大部队上楼,书本在手里卷来卷去,一会儿哗啦啦地乱翻,翻出崭新的内页。

  书脱手了。

  曹志存烦躁地啧了一声,脱离原本的队伍去捡。离得最近的一间教室里没有老师,隔着紧闭的门窗都能听见吵闹声。

  他把甩飞出去的美术书捡了起来,很平常的一个回头,曹志存隔着窗,看到了陆于栖。

  陆于栖扎着规规矩矩的马尾辫,不施粉黛,涂了无色唇膏的嘴唇亮晶晶的。她闷头画画,小指被碳素笔蹭的漆黑,曹志存却一点儿不觉得她邋遢、狼狈。

  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使得陆于栖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好过。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曹志存的追求给足了陆于栖浪漫和颜面,随便换一个人来,都很难做得比他更好。

  但陆于栖不知好歹。

  她总是拒绝。

  偶尔带给她的早餐、零食被全盘拒收,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陆于栖表现得非常符合一个性格高傲的艺术生。

  她在傲什么呢?

  分明和她同班的同学都不带她玩,她是个怪胎、异类。

  曹志存早就通过收买艺术班男生的方式了解了陆于栖,他知道她虽然漂亮,但人缘差劲。他以为自己是来拯救她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可陆于栖用鄙夷的目光看他,像公主瞧不起路边的青蛙。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曹志存带人堵了她。

  一次、两次,陆于栖的态度也该软化了吧?

  曹志存对兄弟们打下包票,就算是艺术班的妞儿又怎么样,他认真追一追,很快就能搞到手。

  等追到了就趁周末带出来请大家吃饭,到时候让老大也来。

  在“爱情”的滋润下,曹志存春风得意。

  直到有一天,爱情到来之前,一道蕴含着怜悯的嗓音击碎了他预期中的完美未来:“老曹,你不知道吗?那女生老是拒绝你,是因为她还吊着其他男生。”

  有人告诉他,陆于栖被老师抓到,写了什么缠缠绵绵的情诗、情书,满纸的星星月亮下是赤/裸/裸的调情。

  她还不肯供出“奸夫”。

  曹志存怒不可遏,生出一股被背叛的感觉。

  ·

  “我追过她,但是她拒绝了我。你是陆于栖什么人?你也姓陆,是她姐姐吧?”

  曹志存脸上展现出怒容,“我还没问你,知不知道陆于栖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边吊着我,一边又和不知道多少个男的暧昧——”

  一阵掌风扇了过去,曹志存的脸一歪,声音戛然而止。

  纪之水收回隐隐发热的手掌,“嘴巴放干净点。”

  她实在忍无可忍。

  曹志存的话里找不到重点,翻来覆去地诉说他的愤懑、他如何被辜负。纪之水的耐心在他对陆于栖说出侮辱字眼时彻底告罄,如果他学不会说话,她只能手动帮他闭嘴。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曹志存耳边嗡嗡作响,半晌竟笑起来,“你知道我这胳膊是怎么受的伤么?陆于栖弄的。”

  “这疯子差点把我从教学楼上推下去,害我摔死,该去警察局报案的人不是你,应该是我才对吧?”

  “那你怎么没去?”纪之水咄咄逼人,“是学校没监控吗?是老师逼迫你不让你说出真相吗?你为什么不敢去警察局——”

  “总不会是心里有鬼,”纪之水冷冷道,“所以还没见到警察,心里就是怕了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对峙之中,曹志存被逼到墙角,溃不成军。

  陆于栖不见了,眼前的人光脚不怕穿鞋,他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那个可能已经没了未来的人!

  一面又忍不住想,忍不住推断。

  陆于栖去了哪里?她不会真的死了吧?是因为他吗?

  可他确确实实也没做什么,他已经成年了,在法律上得不到宽宥。

  汗水顺着脊背爬下,刺痒。

  水流冲过碗筷,手泡在寒冷洗碗池里,关节像是孩子的木偶。屋外的吵闹的越发明显了,母亲生出担忧,“存子,要好好招待同学啊!”

  不久墙后传来儿子应是的回应,母亲一面洗碗,凝神听了听。果然是错觉,孩子和同学相处的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呢。

  只是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呢?

  妹妹联系不上的时候,梅陆露没有当回事,在学校没藏好手机、学业太繁重,隔着屏幕和网线,消息总会有迟滞。

  连同纪之水,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纪之水清楚地说出日期,“那个周末下午,你在哪里?”

  那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普通人大多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连同半月前的事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曹志存当即反问:“隔了这么久,谁还记得?你一个月前的晚饭吃的是什么?”

  “只有日期,确实为难人。”纪之水道,“那我换个问题,问点你记得清楚的吧。你的手,是怎么断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更新会慢一点[可怜]

  第46章

  花盆。

  天快黑的时候,吴羽提着打包盒回家。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散尽,电梯门开,楼道里回荡着她缓步徐行的声音。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世界和楼内的世界界限分明,白墙上映着火红的橘色光影,对面的居民楼亮起灯光。

  吴羽租住的房子位于桃源小区一期。整个桃源小区被一道笔直的道路划开,分成了东面的桃源一期和西面的桃源二期,两边从外观看有着极为明显的差异。

  一期多为安置房,住宅楼层从五楼到十楼不等,建筑与建筑之间排列紧密,绿化稀疏。由于建成时间久,不少建筑的外墙皮已经明显剥落。而对面的桃源二期才刚刚竣工没几年,呈现出与一期小区截然不同的景象。吴羽站在窗口往外看,入目是一片葱翠的绿色。

  常青树四季常绿,此时此刻,叶片蒙了层冬日的阴霾。

  吴羽曾经看着纪之水从桃源二期走出去。 A班要求的进班时间比他们要早,吴羽提前几分钟出门,往往能遇见她。

  纪之水说要租房,动作居然那样快。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陆于栖像是听到主人脚步声的猫,飞速从房间里蹿出来。

  从吴羽进门的那一刻起,陆于栖就开始绕着她转悠,左脚绊右脚地踩她的影子,嘴里喊着: “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比平时要晚。”

  吴羽解释:“今天轮到我值日。扫完了地才走,耽误了一点时间。”

  “怎么又轮到你?我记得前阵子明明已经轮过一回了!”陆于栖记性很好。

  吴羽将钥匙放进门上的磁吸小盒子里,觉得陆于栖像一只神经质的猫。

  每天窝在家里会把一个人逼疯。

  吴羽忍不住心疼,但又明白现在不是能够随心所欲出门的时候。

  “没办法,班里的人越来越少。按照学号轮流值日,我也没有比别人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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