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_道玄【完结】(30)

  她的心也猛然沉了下去。

  陛下亲自将顾家扳倒,连两朝老臣、帝师顾玉成都贬黜出京、不得返回,为什么又再度关注顾家二娘的考卷?

  莫非帝母之心,并非她们所揣测的那样?

  韩摘月不及深思。此刻名单已经发过了,明天就是殿试!这时候要在名单后再加一个名字,让顾棠参加,就得连夜去找到她,告知此事。

  韩摘月调整了气息,跟身边人道:“立刻备车马,前往三泉宫见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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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明发的贡士名单早就到了三泉宫这里,顾棠甚至比其他考生还更早一步知道。

  她扫了一圈儿,可惜白纸黑字看不出个花儿来。顾棠长叹一声,倒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她手中的名单被一只手抽走,萧涟眉梢微扬,此刻攻守之势易形,他用奏折边缘轻轻地戳她的手心,揶揄道:“哎呀,真是玉山之将崩,二娘子如此伤心?可别真哭了。”

  顾棠不理他,缩得紧了一点。

  萧涟一下下用奏折轻扫她的掌心,薄唇勾起:“留在我这儿有什么不好?你看你这些天都累瘦了。”

  看似关切,话语中全是笑意。

  顾棠的魂儿都没了三分,他反复骚扰,这才掌心一紧,猛地抓住总是扫过来的奏折:“殿下。”

  他手中晃动的奏本被对方蓦然制住,抽离不动。萧涟手指一僵,随即指骨用力地扯了扯,她却轻松地控制在手中。

  萧涟盯着她的手,又扯了一下,纹丝不动。顾棠还是没抬头,慢吞吞地说:“我正伤心,你还取笑我。”

  萧涟恼了,啪地松手,哼了声:“你就跟着我做奸臣吧,别想着再当什么忠贞之士。等百年、千年、万年之后,你我的名字就死死地捆在耻辱碑石上,遭人唾骂……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到底哪里是美事啊——”顾棠爬起来坐好,用那种“你脑子不好吧?”的眼神看着他,“殿下难道日后也不嫁人?就算如此,我以后还要娶正夫呢,当然是跟我夫郎刻在一块儿碑上。”

  李内侍倒吸一口气,连忙想阻止顾棠的话语。萧涟却抬手制止,冷冰冰道:“你这么轻佻薄情的人,就不该祸害好人家的郎君,昔日跟你退了婚的贵族子弟们,也是逃过一劫。”

  顾棠道:“啧,去年我家出事时,我倒还收到琅琊那位王公子劝慰安抚的书信和辞赋,我看他们还没逃过我这一劫呢。”

  萧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手拿起东西要摔。顾棠忙一把摁住他的手:“我把信烧了,既不门当户对,留着有什么用。”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掌心压在萧涟的手背上,就这么凝滞了数秒。

  就在此刻,一位女使在书房外禀报:“启禀殿下,礼部辅丞韩摘月韩大人就在宫外,有急事相商。”

  萧涟将手猛地抽离,情绪翻涌地看了顾棠一眼,随即道:“请韩大人来书房。”

  他起身回到屏风后面去。

  片刻后,韩摘月行礼问安,萧涟在屏风后回礼。她来得十分匆促,身上依旧是被召见进宫的那一身官服,到了书房内,先是扫了一眼屏风,随即目光偏移,看向顾棠的方向。

  两人并未近距离地见过,但顾棠的身姿气质实在醒目,韩摘月料定是此人无疑。

  萧涟问:“我与韩辅丞素无往来,不知今日所为何事,竟然夜间造访?”

  韩摘月拱手道:“七殿下海涵,是为一件要紧公事。”

  “我却不明白有什么要紧公事,不是宫里传达给我,居然要韩辅丞深夜转达?”萧涟语气冷冰冰地道。

  “实不相瞒。”韩摘月在此事上确实处于劣势,拿出了难得一见的谦卑之态,“我并非是来找殿下的。”

  萧涟目光微凝,握着那本名单的手逐渐收拢。

  韩摘月说:“我是奉上谕!来找——”

  她的身形转动了一下,正面朝向了顾棠,盯住了她:“顾二娘子。”

  上谕两个字一出,连顾棠也猛地心口狂跳一拍。她呼吸稍滞,起身道:“见过辅丞大人。”

  萧涟攥着那本名册,冷冷地将之扔在了书案上:“怎么,你们礼部如今连科考之事也颠倒出错了么?”

  韩摘月道:“是陛下御笔朱批,将顾二娘子提了上来。明日的殿试,还请顾女史前往,也请七殿下……不要再肆意妄为了。”

  后面这几个字微微加重。

  自从那日宫门前与萧涟同乘一车之后,似乎有另一种恶名流传出来,说顾棠是他的入幕之宾。顾棠自觉一身风流孽债,多一笔虚无的恶名不算什么,她只怕萧涟为此烦忧。

  但萧涟也全无烦恼之色,对众人的指摘视若无睹。他道:“规劝的话就免了,韩辅丞,我母皇在,还轮不到旁人教训我。送客。”

  韩摘月再度看了顾棠一眼,只留下一句:“这是圣意,顾二娘子一定要亲至。”说完,不等书房女使前来送客,她便主动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此人走后,顾棠望着她背影沉思片刻,不知道皇帝究竟为什么要特意把她的名字提上来,难道这也是母亲跟陛下约定的一部分?

  室内安静了半晌,忽然,萧涟的声音响起,这次变得有一点儿蔫蔫的:“看来你蟾宫折桂,这就要走了。母皇真是太过分,我身边只有你。”

  顾棠转过身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就算我哪一日真的走了,也不会忘记你的。”

  萧涟微微一怔。

  她在说什么?

  她是在……调|戏我吗?

  顾棠说完了上句,又义正辞严地说下句:“殿下待我什好,我自然该念着你的恩情,还会再来三泉宫,帮你写点东西。”

  能让她自愿加班的人可不多。顾棠一脸认真,把自己都要给感动了。屏风后,萧涟额角直抽,他抬指按住额头,说:“你过来。”

  顾棠走进屏风内,站在他面前。

  萧涟摁住额角,抬起眼睫。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渗出一点幽然怨气,像个男鬼一样潮湿阴郁地盯着她:“再过来点。”

  顾棠:“……”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她谨慎地又走近一步,被萧涟抬指勾住腰间革带,猛地再拉近三分。顾棠抬起手臂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倾身与他相对,气息一滞。

  萧涟墨黑的卷发衬着他幽暗的眼睛,薄唇上残留着齿痕,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顾棠正欲说话,又觉得这个距离说什么都很奇怪,她开口未语,萧涟却道:“我宫里人心浮动,都怪你。”

  “我……”

  “你这个登徒纨绔女。”他恨恨道。

  顾棠不做辩解,仍看着他。萧涟移开视线,指尖却抓住她衣袖上的绣图,泄愤似的用力掐上面的丝,把她的衣服折出一道道痕迹。

  顾棠没说话,任由他把衣服上的花卉图掐得凌乱。她微微笑了一下。

  此时,被升调为近侍的林青禾进来换茶伺候。

  顾棠的视线不由得放到禾卿身上。

  如果她出不了三泉宫,禾卿自然是跟在萧涟身边更好,七殿下是这里的主人;但如果她殿试得中,搬迁出去,禾卿是她的通房,怎么说也该跟她离开。

  但是……

  顾棠看向萧涟。

  他依旧不是很高兴。

  顾棠试探道:“殿下,要是我搬出去,能不能把……”

  萧涟抬眸看她。

  “把他,还给我?”她声音放轻,柔声说出这句话。

  萧涟扯了一下唇角:“你说什么?”不待回答,他豁然起身,衣袖不慎将刚换的茶盏拂落在地面上,摔个粉碎。这哗啦一声脆响,将书房角落里睡觉的小白狗也惊醒。

  林青禾立马跪在他脚边,垂首俯身。倒是小白狗晃着尾巴一摇一摆地走进来,在顾棠身后仰头看。

  “好,好。”萧涟气得眼眶泛红,“你要走,就把你的狗也牵走。”

  顾棠一时怔愣,看了一眼禾卿,又低头看向走进来的小白狗,脸上浮现出些微疑惑的神情:“牵谁……?”

  萧涟:“……”

  林青禾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小白狗把头抬得更高了点。

  萧涟按住胸口,咳嗽了几声。他咬着牙,竟然充分理解了他四姐的某种心情,冷冷地挤出来一句:“当然是每天冲着你汪汪叫的那条狗,不然,你以为?”

  不知道为什么,林青禾的呼吸错乱了一拍,虽然不敢动,浑身却冒出来一种遗憾的气息。

  他心想,要不还是牵走我吧?如果按对妻主汪汪叫来算,其实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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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出自《儒林外史》吴敬梓

  萧涟/萧延徽:我会像鬼一样一直盯着你……一直一直缠着你……

  棠:……真是日了狗了。

  禾卿:汪汪QAQ

  [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鸡飞狗跳的一晚过去, 次日,顾棠登上了春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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