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看着离金门不远处的两间屋子,语气平淡地看向了陈渊。
“这样吧,你既然打扫好了楼下的屋子,你们夫妻俩就在下边住着吧,我和沈柠住在这两间屋子里”,席墨抬手指了指屋子的方向,似笑非笑的神情叫陈渊心头有些发怵。
“可是我父亲吩咐过这楼上别让外人住......”陈渊正纠结地回答着,还没说完便被少年凉飕飕的视线盯得停了嘴。
席墨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将火苗划出来,似是能蛊惑人心的眸子淡淡瞧着他,“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住吧,你老婆既然有孕了,你还要让她在这里住着么?”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媳妇怀孕了”,陈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即警惕地盯着跟前的席墨,“我告诉你,有什么心思别动到我媳妇头上,否则我可不会客气的!”
少年将打火机在空中转了个圈后塞回了自己口袋中,微露痞气的杏眸含笑看他,“不过是换间屋子的事,犯不着大动干戈。你只需要同意换间屋子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陈渊狐疑地瞧着面前的少年,虽然对方年纪比他小,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气息,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就这么简单。”
席墨的话音刚落,那间金门后的屋子就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第135章 副本四
屋子里头缓缓传出了经诵声,似乎还有木鱼在敲,缓慢而平和的声音幽幽地从门缝中传出,一下便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这间屋内还有别人?”沈柠诧异地看向了陈渊,对方连忙举手摆动。
“没有没有,这屋子里只有一台收音机,或许是那台老旧收音机响了”,陈渊快速地解释着,只是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神色,“不过说来也奇怪,先前过来这楼上时并没有听见什么收音机的声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陈渊不解的话语落入沈柠耳中,叫她看向那间金色门后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思索。先前并未产生任何动静,现在却出现了声音,莫非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将他们引入那间屋子当中?
“那间屋子内摆放的神明像平时都是谁在祭拜?按你所说,这屋子一直没有人来住着,要是没有人来照看,里头的东西怕是和这楼下一般也落灰了吧?这样的话,岂不是更会惹怒你们口中的神明?”沈柠微挑眉梢好奇地问道,陈渊这才说明了自己了解的事情。
“在我父亲这一辈还没有离开村子的时候,各家各户内摆放的神像都是家中的女人去供奉的,只是我母亲当年出意外离世得早,我家中便一直都是父亲在供奉着那间屋子内的神明像。直到大多数人都离开了村子,这各家各户供奉神像的事情也就落在了村里阿婆的身上。”
陈渊一边说着一边愧疚地叹了口气:“也是为难了阿婆这么多年来一直供奉着各家摆放的神明雕像,隔一段时间便要将那雕像前放着的供奉物给换掉。我们这辈的都是听父亲那辈提起了村中的送斋节才来的,回来正好也能给村子里的老人帮帮忙。”
沈柠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觉着这人说的话有些虚伪了。要是真这么在意这村子内唯一一个老人,不应该多多回来照看村中的情况么,说到底也不过是在父辈下了任务后才回到这老村子内来。
席墨在这二楼的几间房门前绕了绕,从那间金色大门的屋子内隐隐散发出一道难闻的臭味,另外两间房倒是还好。依照刚才沈柠接近那间屋子的情况来看,这副本内接近沼泽之神的雕像怕是有什么特定机制能够威胁人的性命,至少此时他们是无法进入到这间大门特殊的房内的。
“既然连你们都不被允许进这间屋子,我们自然会守着这里的规矩,今夜我与她就住在这边上的两间屋内,你和你的老婆住在楼下,要做什么事情也能方便些。”席墨之所以这么说是注意到了这二楼处除了三件屋子并没有多余的洗手间,只有楼下才建了一间窄小的洗手间,既然npc当中有孕妇在,这么安排倒是方便他们各自行事。
“不过说到这送斋节,村中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么?”沈柠双手环绕着,目光淡淡地盯着陈渊,不过还没等对方回话,张莉就从楼下沿着扶梯慢慢走上来了。
“不,这送斋节我和陈渊也是头一次听说”,张莉有些费劲地捂着肚子走上来,陈渊见状脸上走过去搀扶着她,嘴上嗔怪了几句。
“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上来,不是说了让你在下面休息一会吗?”
张莉靠在陈渊怀里满脸幸福地笑了笑:“哎呀,老是休息也会很无聊的,我一个人在下面待着还不如上来看看你,顺便瞧瞧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说完,张莉给沈柠二人说起了她了解到的关于送斋节的事情。
这送斋节似乎是几十年才举办过一次,上一次举办送斋节还是在陈渊父辈还年轻的时候。张莉嫁给陈渊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村子和送斋节的存在,也是最近被陈渊的父亲喊回村里来待待才知道了这个村子和送斋节的存在。
这个村子内的送斋节是围绕着沼泽之神开展的,村中人都将沼泽之神视为神明,若不是大部分人离开村子,村中人怕是日日都要祭拜这沼泽之神。
而众人如此信奉沼泽之神的缘故似乎是缘于村中曾经发生的一场饥荒,那年气候恶劣,被沼泽与小片田地围着的村子本依靠着种出来的那些食物度日,却不想那年气候坏得叫大多数农户都颗粒无收。而日常圈养的牲畜都因为多变的天气死亡,一时间没了食物来源的情况让村中人都陷入到了巨大的焦虑当中,而沼泽之神也是从这个时候闻名的。
虽然村中的村民没能种出粮食,但外头的沼泽地却为他们捕获了不少的野味,正是靠着那些野兔野鸟,村中的人才勉强度过了那一段困难的时期。几乎村子里的人每次来到沼泽边上,都能瞧见沼泽里正好有迁徙的野物被困在沼泽地内,于是他们将这沼泽中被困的兽类拉出来带回到家中当作食物,才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期,等到了天气好转作物丰收的日子。
那场饥荒以后,整个村子的人对沼泽地的信任与感激肉眼可见变深,也就是那个时候各家各户兴起了祭拜沼泽神的活动。似乎只要将沼泽神供奉好了,接下来的日子也会轻松得多。
送斋节正是为了供奉沼泽之神而举办的,在送斋节举办的期间待在村中的人都要去到沼泽附近去寻找野味,将捕到的野味分出一部分供给沼泽之神,从而换取神明的庇护。
沈柠认真地将张莉说出来的信息都记在了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在老太家里时看到的那尊雕像的模样,眨了眨眼睛问道,“既然这沼泽之神是你们自己想象出来并供奉的,那沼泽之神的模样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先前在老太太家中看到的雕像面容可有些狰狞呢。”
正常情况下要供奉神明,不都是将神明往好的模样画么,怎么那沼泽之神的雕像反倒是被他们雕刻得凶神恶煞,不知道的放在屋外都可以当门神了。
张莉听着沈柠说的话怔愣了一下,她也不清楚那沼泽之神的模样究竟是怎么画出来的,便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陈渊。
“非也非也,起初我也以为这沼泽之神只是父辈他们为了感激那段时间在沼泽内捞到野味才虚构出来的,可是听我父亲说,当初村子里是真的有人瞧见了沼泽之神的样子!在阿婆屋子里摆放的那尊雕像,就是当初村子里见到了沼泽之神的人画出来的!”
陈渊放低了声音说着,眼睛又朝着那间金门后的屋子瞥了瞥,“虽然雕刻出来的模样凶了点,但他好歹是沼泽之神嘛,威武些不是很正常吗?要是长得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那还怎么困得住那些动物啊。”
张莉顺从地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不止是你们,我当初瞧见那雕像的时候可是也被吓了一跳呢。”
沼泽之神么?沈柠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虽然陈渊说当初有人见到的沼泽之神模样就是老太家中那雕像的模样,可她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难道说这个副本内也存在着和上个副本内海母一般的可怕生物?
“没事,送斋节就要到了,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道参加这送斋节,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这节日是做什么的了”,陈渊笑呵呵地说着,去将那金门旁边的两间屋子给打开,“二人既然打算住在楼上,那我先给你们整理一下,比较方便休息。”
陈渊说着,匆匆忙忙地朝着其中一间屋子内走,而张莉也想帮帮忙,就走到了另一间房内整理。沈柠走过去瞧了瞧这两间屋子内的布局,倒是大差不差,由于是老房子,这破旧屋子内的床也显得有些简陋,屋内的灯更是靠着几支蜡烛燃着才亮些。
烛影在墙上幽幽地晃动着,木制地面上还留有年久失修的破洞,沈柠又抬头看了看屋子顶边的角落,留有重重的苔痕,显然是雨季漏水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