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线绕过楼梯边的第一扇门后,沈柠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音,这声音似是呼喊声,又似是抓挠声,声音的来源还是从嘴里头的房间处传来的。沈柠探头往声音的方向瞧去,终于发现了那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别的房间,正是她要寻找的刷着金漆大门的房间。
沈柠迅速走到了门边上,轻轻将脑袋朝着门的方向凑近了些。她不会听错的,刚才那道声音就是从这间屋子里头传出来的,莫非是这扇门后还藏着什么人?
脑中的疑问还未得到答案,沈柠就见面前的金门自己朝着里头缓缓打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替她开了门,在邀请沈柠进入屋内坐一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柠自言自语着,缓慢地抬着步子进入了屋内。原本漆黑的屋子在她进入了屋中后瞬间亮起了光,而被黑暗掩饰住的一切也在瞬间露出了原貌。
沈柠面色愕然地站在原地,瞧着映入眼帘的一切,忽然就明白了刘叔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产生浓浓的厌恶。
与先前进入的其他人家内用于摆放沼泽神雕像的屋子不同,这间屋子里头除了那最里头摆放的雕像,整间屋子的色调都是暗黑的,原因无他,本该干干净净的墙面都被写满了黑字的符咒给贴住,眨眼一看只会看到这些符咒上的墨迹。偏偏这些符咒上方还画着如同眼睛一般的纹路,正常人一进入这间屋子只会产生被无数只眼睛紧盯的错觉,心头不免压抑起来。
沈柠将自己的视线从墙上的符咒上收回,心中微微感叹,幸好她没有什么密集恐惧症,否则看到这些符咒估计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每一张符咒上的内容大同小异,除开那类似眼睛的图案,都是各种为了求子写下的神神叨叨的语句,沈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想不到这村子几十年前的男女观念如此落后,儿子是后代,女儿也是后代,为了让人生下男孩不惜花了各种钱去写符,还将自家的女娃给献了出去,真是愚蠢至极。
撇开墙上贴满的各种符咒,摆在屋子里头的唯一一张大床上海摆放着各种各样专门给男孩玩的玩具。小件大件的都有,摆放的位置更是同时钟一般围成了一圈,其中的一支笔像分针般随机地指向其中一样东西。
“不知道的都要以为这是在招什么魂呢”,沈柠默默吐槽了一句,转身朝着另一头走去。
沈柠走到了那同样被贴上了符咒的窗户前头,伸手直接将上边的符咒给狠狠撕了下来,随即把被合上的窗户给拉开了。窗户被拉开的一瞬,外头的光线终于照了进来,光线落在了雕像上方的同时屋内的符咒竟然开始哗啦啦地往地面上掉。
看来这间屋子里果然还有一个她先前没有注意到的存在。
“既然把我请过来了,为什么不露面呢?”沈柠面前扬着微笑,“这可和慧姑说的不同吧?”
屋内的风忽然变大了,沈柠清晰地看到了窗边的帘子晃动了一番。
在她口中说出了慧姑的名字后,一道有些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了。
那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盯着她的视线是从面前的雕像上直直传来的。沈柠瞧着面前的雕像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巴缓缓动了动。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慧姑?”
“我以为你会将我请到这里来,是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呢”,沈柠好笑地瞥了眼面前的雕像,“那间庙我已经去过了,里头发生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如今来这是为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虽然那抹魂体存在于雕像内,但雕像的动作却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好半晌沈柠才看这台雕像眨了下眼睛回答了她的话。
“这么说,这个村子内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沈柠点了点头:“如今我们也是为了为村内死去的少女们还一个公道,慧姑说过,你们能够以魂体形式存在,靠的是生前的执念,可又被困于附身物所在的一定范围内。换句话说,你没办法离开楚家,那么这么多年,一定对楚家内的事情格外了解吧?”
少女的目光一转不转地看着面前的雕像:“当初那个女记者的相机你是否见过?”
那雕像眼睛宛若被定住了一般,有些震惊地看着沈柠的脸。
“你竟然知道那个女记者的事?”
她在这雕像内待了许多年,过去不是没有人发现村子里的事情,可鲜少有人问及当初那名记者的事。虽然那位女记者并非村内人,可那记者当初为了让村中的事情被曝出去,最终死在了这村子里。
雕像的眼睛缓缓张合:“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找的东西里有着揭露金家人罪行的证据?”
沈柠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下巴,并没有直接担保,“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台相机上一定会有相关的证据。只是眼下这台相机的位置我们并不清楚,你要是愿意告诉我们,我想不管是慧姑还是那群庙里的小姑娘都会很高兴。”
她轻声说道,而屋内的风还在呼呼吹着,将那墙上的符咒一张又一张地吹落到地面上。
“那台相机,我知道它的位置在哪里”,雕像沉默了许久,终于给了沈柠一个答案,“想要知道那台相机的位置可以,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柠发现墙上的符咒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了,而床上的各类玩具则是被那阵风直接吹到了地面上。
“让楚漠成道歉”,雕像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这么多年了,楚漠成不清楚楚家人做的事,却享受着楚家的福。或许他对得起楚家,可他唯独对不起我。你让他给我道歉,我可以将那台相机的位置告诉你。”
沈柠眸子微微亮,心中一动,“你是楚漠成的姐姐楚馨?”
第180章 副本四
沈柠本以为楚馨的魂体或许并不存在,倒是没想到对方一直待在楚家供奉的沼泽神雕像内,一直看着楚家人所做的事。可哪怕楚家人为了楚漠成的诞生把她作为祭品献出,楚馨依旧没有对这个弟弟产生坏念头。
毕竟这一切楚漠成并不知道,她再怨也怨不到楚漠成头上。
如今想要让楚漠成道歉,也不过是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当执念散去,这里便不会再有她的存在了。
楚馨是魂体,只能附身在沼泽神雕像上等待着沈柠的回应。若是有别的npc靠近,她倒是还能够借用别人的身体来做事,然而眼下只有沈柠一人来到了楼上,她便只能在此等待沈柠的答复。
沈柠倒是能够理解楚馨的想法,她为楚家付出了这么多,想要从楚漠成的口中得到一句道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微微一转眸,微微笑着看向楚馨,“可以,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也需要按照你刚才说的,把你知道的关于相机的位置告诉我。”
听到了沈柠的应声,楚馨看向她的视线才温和了些许。
“距离当年发生那些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我在这里看了太多的事情,你说的那台相机,应该是那一天父亲从沼地带回来的”,楚馨开始回忆起了曾经的事,她作为魂体,一直以来都待在沼地内看着自己的家人每日从家中进进出出。
起初她并不觉得自己为了弟弟的出生而献祭有什么不对,只是偶尔在看到家里人为了楚漠成的出生费心时感到心中有几分酸涩。她自小跟着父亲到处走,却也没见到父亲对她的事情如此上心过,可弟弟不同,父亲在母亲怀上了弟弟的那天整个人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神情。
哪怕楚馨认认真真学习,将自己考好的成绩单拿到父亲面前,父亲也只是淡淡地应和一声,并没有做出更多的表示。
可父亲一听母亲肚中怀上了男丁后,成日都和人炫耀自己终于终于要有后了,听得她心头格外难受。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楚馨在父亲前来询问她是否愿意做这个祭品时选择了同意。
她愿意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保住这个还未出世的弟弟的安全。
楚馨并不清楚自己成为祭品后弟弟是不是能安全降世,那时的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么做能够让父亲开心。而事情却是同她想的一样,父亲在听到她同意的答复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是楚馨头一次在父亲的脸上看到这么温暖的笑容,不过她心头也格外清楚,这份笑容并不是对她的,而是对她那还未出世的弟弟的。
即使如此,楚馨还是很开心,至少她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在成为祭品之前,楚馨一直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存在有执念之人不愿离去的事,直到她成为祭品后被那非人的家伙凌虐,残忍杀害后抛尸在外,才发现她心中的执念已经让她无法解脱了。
哪怕是楚漠成的出世,父亲的愧意,也无法让她心头的执念散去。因此,她带着这份执念在楚家待了许多年,看到了家人为楚漠成所做的一切,也看到了楚家与外人的各种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