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成为长嫂后_第一只喵【完结】(126)

  “官爷,夫人,”掌柜惶恐着迎出来,“小人是诚信经营,在官中都有登记,可是有什么吩咐?”

  “都尉司查案。”韩湛扶着慕雪盈,她向他点点头,带着他往西边走去,“地字六号房。”

  当初她住在这间房,离开时推说时不时还要回来,交了半年房费租下,杜绝了其他人住进来发现信件的可能。

  韩湛递了眼色,黄蔚立刻带人将房间团团围住,慕雪盈径自走到房内,里面一切都如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掌柜并没有擅自挪动,那张四柱床靠墙放着,纱帐低垂,衾枕冰冷。

  走到床后靠墙的地方,伸手来推。

  “我来。”韩湛跟过来,推开。

  床后是粉刷过的墙壁,下半边嵌着装饰用的方块木板,她蹲身下去,数着横七竖十,拔下发簪撬开那块木板。

  韩湛看见了信,细细折好与木板平行,卡在其中。

  他的妻子智计无双,在那样恶劣的形势下,凭着一人之力,保全了本案最重要的证据。

  心头涌起强烈的自豪和爱意,她拿着信给他,韩湛看见封皮上放鹤二字,是傅玉成的笔迹,她轻声道:“子清,给你。”

  “你拿着吧,”韩湛握了握她的手,“我护送你。”

  高赟被侍卫拦在外头不能进去,遥遥望见他们并肩出门,颓然吐一口气。这些天除了他,皇帝的人也想尽办法在找信,韩家和于家都曾偷偷搜过,谁能想到她竟把信藏在外面?!

  终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女子年纪轻轻,竟如此心机深沉!

  “回衙。”耳边传来韩湛的吩咐。

  车马如云,簇拥着往外面走,高赟垂头跟在最后。今日一败涂地,还好,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牌,足以让韩湛身败名裂的底牌。

  半个时辰后,都尉司。

  升堂鼓再次敲响,韩湛正要上堂,一名侍卫穿过人群急急向他走来。

  是先前派往长荆关打听薛放鹤消息的人,韩湛手中的惊堂木没有落下,稍作停顿。

  那人很快进来,风尘仆仆,压低着声音:“大人,长荆关方圆两百里搜遍了,没找到薛放鹤,也没有符合特征的薛姓人家,属下查证了,四年前夫人到长荆关时,同行的是慕老先生,云歌,还有一个姓吴的老仆人。”

  韩湛皱眉,一时有些没想明白。四年前只有她和慕泓去了长荆关,那么薛放鹤游记里提到的游长荆关又是怎么回事?

  但此时此刻容不得多想,韩湛一拍惊堂木:“升堂!”

  “陛下,太后殿下,”慕雪盈应声而起,“傅玉成八月初六寄出的信已取到。”

  “呈上来。”皇帝吩咐道。

  李全连忙去拿了信,张遂寸步不离紧紧跟着,李全双手将信呈给皇帝,皇帝正要拆开,太后起身走近:“信里写的什么?哀家也想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丝毫手脚做不得,皇帝微哂,将信掷给李全:“念。”

  李全拆开来,清朗洪亮的声音随即在堂中响起:“放鹤弟见字如唔:前日信收到否?收到亦不必回复,两日后我将下场,无法收信,待兄出场返家后再与你详谈。昨日兄于书肆中见一善本,主人索价甚高,兄囊中羞涩,未能购得,可惜。客栈有一味烧鹌鹑,以肉末填于鹌鹑腹中,与五花肉同烧,风味甚美,待兄返家之时,带两只于你……”

  韩湛一字字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短短三天傅玉成就给薛放鹤写了两封信,亦且口吻如此亲密,让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信不像是给男人写的,男人通信多数简单直截,这信却十分细腻,事无巨细一样样都述说,倒像是有情人间的言语。

  至少他对着她时,也是这样事无巨细,样样都想跟她说。

  心头似有什么掠过,待要细想,李全已经念到了关键:“今日兄去徐疏家中探访,于书房见到《诗经》四题,一曰‘俞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一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风夜匪懈,以事一人’,另有‘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与授子之餐兮’‘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此四题既非常见,又非冷僻,着实有些趣味,兄一时兴起,破第一题附于信后,请鹤弟雅正。”

  后面是署名和日期,又有一张纸,是傅玉成关于第一题的论述。

  堂中鸦雀无声,有这封信,可以证实徐疏的确在考前拿到了试题,孔启栋受了徐家的贿赂,又追杀王大有,胁迫傅玉成,诗经科的题目又是他出的,若不是他泄露给徐疏,又怎么会如此着急遮掩灭口?

  “孔启栋,你收受贿赂,泄露考题给徐疏,证据确凿,”韩湛示意校尉放开孔启栋,“你可认罪?”

  孔启栋咻咻的喘着气:“本官无罪,都是诬陷!”

  “对,谁敢说这信不是伪造?我也能事后写一封信推说是八月初六写的,谁能证实?”高赟立刻附和。

  皇帝点点头:“韩夫人,你如何证明这封信就是八月初六傅玉成寄出去的?你如何证明八月初六傅玉成曾经寄信?”

  “傅玉成当时住在文升客栈,他找王大有寄信,是客栈伙计胡四介绍的,客栈掌柜钱鹏可以为证,”韩湛道,“来人,带人证。”

  狱卒很快带上人证,胡四忙忙说道:“回禀大老爷,当初傅玉成到我家住店,问小的能不能帮忙寄信,小的给他介绍了王大有,后来傅玉成好几次找王大有给家里寄信,大概两天寄一封的样子。”

  钱鹏作证道:“八月初六下午傅玉成找来王大有寄信,小人亲眼所见,亲耳听见。”

  韩湛点头:“孔启栋,你还有什么狡辩?”

  “这些只能证明傅玉成寄过信,谁能证明就是这封信?”高赟反驳道。

  “这信是我写的我寄的,我能证明!”傅玉成急急说道。

  “你是当事人,你作证不算数。”高赟轻嗤一声。

  没有王大有,这案结不了,慕雪盈虽然狡猾,但他们的人也都追着慈宁宫的人杀过去了,王大有这时候还没来,应该再也来不了了。

  却在这时,忽听一声喊:“报!王大有带到!”

  北风卷着雪片,翻腾着灌进来,慕雪盈抬眼,几个侍卫浑身浴血带着王大有走进公堂,王大有身上也有血,细看却是别人的,他并没有受伤,韩湛的人护住了他,她没有选错。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看见王大有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王,王大有,叩见皇帝大老爷!”

  堂上响起几声嗤笑,皇帝沉着脸没说话,韩湛拿过那封信高高举起:“王大有,你可曾见过这封信?”

  王大有探头看着,重重点头:“见,见过,这封信是八月初六傅玉成给我的,让我送到乡下慕家,交给薛放鹤,我收了傅玉成五分银子,八月初八去那边卖货时捎带过去,薛放鹤不在家,我就把信给了慕家姑娘。”

  韩湛顿了顿,先前那点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薛放鹤那时候就不在吗?除了她和傅玉成,是不是根本没有人见过薛放鹤?“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为何逃往京城?”

  “后来有一晚我正睡觉,门突然砸开了,有个人拿刀逼着说要信,我说给了慕姑娘,那人就逼我带路去找慕姑娘,”王大有发着抖,几乎哭出来,“到了慕家没找到薛放鹤,那人就要杀我,还要杀慕姑娘,那人拿着刀架在慕姑娘脖子上,我被他砍了一刀挣扎不动,后来云歌姑娘砸了他一花瓶,慕姑娘拿剪子把他戳死了!”

  韩湛大吃一惊。

  急急回头,她神色平静,似乎王大有所说的都是别的人的事,韩湛一颗心砰砰乱跳,迟来的,痛彻心扉的恐惧。

  原来她差点死掉。

  他曾想过孙奇有没有伤害她,他曾在她身上寻找伤痕,他到现在才知道,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一夜,当时她该多么害怕,无助,他为什么没在?

  越过层层人群,慕雪盈看着韩湛。他脸上有震惊,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此时心绪纷乱,她一时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她不仅一直欺瞒他算计他,她手上还染着血,背着一条人命。他会怎么看她?

  他突然向她走来,现在她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是心疼。

  她做了这些事,他竟然是心疼她的。

  鼻尖酸涩着,慕雪盈看着他重重点头,随即转开脸:“臣妇出于自卫杀死孙奇,当时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推测必定还有人想夺走证据,于是将孙奇的尸体藏在先父的墓园里,带着王大有连夜逃出丹城,逃进京中。”

  那个混乱的夜,她带着王大有和云歌挖开父亲的墓园,将王大有的尸体藏了进去。即便有人来追查,也绝难想到尸体埋在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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