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成为长嫂后_第一只喵【完结】(72)

  慕雪盈稍稍沉肩,躲开他的逼近。他走后没多久她就起来了,趁着他不在偷偷翻了他的公服,他很谨慎,衣服里没有任何衙门里的东西。

  笑道:“你还没回来我就睡了,岂不是对夫君不敬?”

  烛火底下,他一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她,无声暧昧的流动,慕雪盈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索性反守为攻:“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韩湛俯身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来不及了,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脸,微微使力扳过来,凑在她耳边:“方才骑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不敬?”

  “你真是!”她一下子红了脸,从腮边到眼梢,到耳尖,艳艳晚霞突然托出天际,韩湛不说话,黑眸看着她,留恋,渴望。

  方才一开始的时候他想就那么抱着她,反正他有的是力气,抱着她便是一个时辰也尽撑得住,而且她还可以盘他的腰腹,彼此配合得当,费不了多少力气。

  可是她不肯,扭来扭去怎么都不配合,异样的冲击几乎让他提前解兵。后来他只得折中,新奇的兵法虽然更富吸引力,但也要顾忌对手的意愿,不可一次冒进太多。

  于是最后,他坐在榻上,她如骑马,驾驭着他。握她的腰助她策马之时,便是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也比不上半分。

  心里热着,韩湛轻轻吻她的耳朵:“我准许你再对我不敬。”

  “谁要?”慕雪盈脸热得厉害,极力想要挣脱。为什么当着人最正经的一个,背地里这么不正经!难道是压抑太久,整个人都已异化?

  “我许你要。”韩湛低头,捕捉她的唇。

  身体蠢蠢欲动,脑中却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韩愿的声音。

  这个吻停得仓促,慕雪盈察觉到他的恍神,趁势挣脱开。

  飞快地合上账本,笑着便往门边去:“时辰不早了,我让她们送水来,你快洗漱吧。”

  韩湛一个箭步拦住,将她圈在书案和他之间。心依旧热着,可那个声音却像附骨之疽,盘旋往复,怎么都赶不走。

  比她更重要的东西。有什么东西,能比她重要?

  韩湛低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她软暖的肌肤熨帖着,平常这时候他该是欢喜,情热,可那个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拖了这么久,其实处理起来统共也只花了半个时辰,追查的过程更是毫无阻滞的轻松。

  那么,他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处理?

  心头突如其来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拖着,他知道自己对她,有多么不公平。

  慕雪盈再次挣脱,带着笑,飞快地奔去开门:“不许再闹,快些洗漱。”

  同房太频繁,她很怀疑每次事后几个时辰才能偷着补上的避子汤到底能不能防住。况且上次买回来的避子汤也剩下两瓶了,药方是铺子里的生财秘方,哪怕开了高价掌柜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好在云歌机灵,加了价钱要铺子里制成方便携带的避子药丸,只是铺子从前没有制过,要过阵子才能确定能不能制,药力是不是跟汤药相同。

  在此之前,她还得偷偷摸摸去买避子汤,太容易出岔子了,所以这件事,能少就尽量少些。“时辰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朝。”

  “早得很呢,”韩湛极力挣脱杂念,再又跟上,“打仗时几天几夜不睡也是有的,这点算什么。”

  脑中很快又再响起那个拷问的声音,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打算为她正名?

  自己也知道答案,因为,他顾虑着重要的东西,也许,比她重要。

  “这是打仗吗?”慕雪盈横他一眼,“做什么都得有节制,好比土地,适时耕耘花果繁茂,要是耕耘过度,一季一收的粮食非要一季三收四收,莫说土地疲惫,便是耕地的老牛也要累坏了对不对?”

  韩湛抢先一步挡在身前,脊背挡住门:“再说一遍。”

  很好,好得很,把他比成牛,还要加一个老字。那就让她再试试,他到底老不老。

  伸手,握住她的腰,举起。

  “夫君,”慕雪盈笑着躲着,做逃脱的最后努力,“我不说了,饶我这次吧。”

  外间,钱妈妈打了个手势让人都退下,自己轻手轻脚走去耳房,打开箱子翻花样。照这个架势抱小少爷不会远了,得赶紧想好款式花样,赶着给小少爷做衣服鞋袜呢。

  卧房。

  韩湛把持,下压,听见她红唇里逸出来,柔婉悠长的吟哦。

  冲锋,回旋,百转千回的阵法,柔软又坚韧的对手。旁敲侧击,轻拢慢捻,本就是化雪时潮湿的路径,烈日来袭,更加暖融成泥泞的蹊径,将军单刀直入,交战时幻化出连击的影像,可心头的恶魔怎么都不能驱散。

  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国,家。眼下还没到国的地步,但韩家,是他实实在在的顾虑。

  为了黎氏的声誉,韩家的声誉,他委屈了她。

  撵走吴鸾,家里这些人迟早都会知道原因,知道她是清白的,但一个人蒙冤入狱,后面放出来却始终不给判决文书,没有明确的说法,那么这个人,究竟算不算洗冤了?

  灯火下她眼眸微阖,娇艳到让他无法正视的脸,韩湛忽地伸手,啪一声,扣到烛台。

  烛心在烛泪中跳一下,很快化成一滩红泪,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看不见了,就能听不见吗?

  不。

  锦箨院。

  所有放细软贵重的箱笼都摆在眼前,韩愿反反复复清点着:“只有这些?”

  大仆人李锦赔笑说道:“二爷的私房全都在这里了。”

  韩愿压着眉,不甘心地,再看一遍。二百多两银子,十几两金子,还有些年节下长辈给的金器玉器,文房雅玩,他的全部家当。

  将来若是分家,公中的财产他大概还能分得一院房,几十亩或者上百亩地,生财的店铺是不可能给他的,那是嫡长孙的财产,剩下还能指望的就是黎氏的嫁妆,但按着规矩,那是母亲过世后才会给兄弟们分的,他怎可能惦记这个。

  太少了,他手里有的东西。这些年从没正经打算过将来,原来他竟是一文不名。

  啪一声,韩愿扣上箱盖:“收起来。”

  李锦连忙带着人去归置,韩愿低眉垂目,慢慢坐下。

  如果娶她,家里绝不可能同意,唯一的出路就是脱离韩家。但这点家当,够他做什么?

  前两天他知道了要有权势,到今天才知道,还需要钱财。

  最厌恶铜臭气味的韩二公子,身上当真是半分铜臭都没有。

  抬眼,窗纸上黑沉沉的,屋里的灯火一丁点都透不到外面的夜。韩愿深吸一口气。

  那又如何?他原本也没什么能跟韩湛比的,无论权势,钱财,还是运气。但她不是别人,他的子夜姐姐从来没贪图过权势和钱财。等春闱结束,鼎甲几人通常会进翰林院,清贵,前途无量,但他可以外放做个实职,带着她一起。

  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她,给她最炽烈最纯粹的真心。这些,都是韩湛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在韩湛心里,韩家的利益永远要排在前面,韩湛委屈了他,可他不会,他最重要的就是她,他会让她看见他的真心,他的行动。

  哪怕会因此受责打甚至赶出家门,哪怕把命都给她,他都做得到。

  韩愿起身,一本本检查着架上的书。印象里有不少是善本珍本,卖掉又是一笔钱,他现在,急需要钱。

  四更跟前,韩湛悄悄起身。

  今天有早朝,冬至假期前最后一次朝会,明天开始为期三天的冬至假,他会好好在家陪她。

  刚要下床,她已经醒了,摸索着就要起来:“什么时辰了?”

  “睡吧,”韩湛低头在她唇边吻了一下,“不用起来。”

  “我还是起来吧,”慕雪盈笑了下,睁开眼睛,“有几天没给你做早饭了,实在不像话。”

  “不必。”韩湛脱口说道。平时说惯了,此时突然觉得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太生硬,顿了顿,放轻了调子,“不妨事,你睡吧,我自己吃点就走。”

  她不肯,还是要起来,韩湛强把她按回去,细细掖好被子,又在唇边吻一下:“今天有早朝,不然我就陪你多睡一会儿了。”

  “谁要你陪?”她笑着,嫣然流转的眼波,“你但凡在我跟前,什么时候消停睡过?”

  “是么?”韩湛心头热起来,忽地向她唇上轻轻咬下去,“那我必须坐实这个名声,老牛要来耕田了!”

  慕雪盈笑出了声,声音又被他裹住,缠住,闷闷的发不出来,外面响了打更声,四更一点了,他恋恋地松开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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