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成为长嫂后_第一只喵【完结】(99)

  慕雪盈怔了下,鼻子一酸,眼泪倏一下滑落。

  到这时候,到这地步,他于盛怒之中,仍然维护她。

  眼泪止不住,索性也不再控制,任由着如碎玉落珠,扑簌簌往下掉。哭一哭也好,哭通常都是有用的,让人心软,尤其他又喜爱她,哭一哭也许这件事就能混过去了,更何况她此时,也真的想哭。

  他是真的,很好很好。可时机不对,他们两个的处境,立场,也都不对。“子清,对不起。”

  韩湛突然慌起来,手忙脚乱给她擦泪。可是刚擦完立刻就有更多,擦完左边右边还有,衣袖擦湿了,又突然想起来袖子怕是粗糙,莫要弄疼了她的脸,着急去拿帕子,今日里面穿的是剑袖,袖口紧窄急切之间抽不出来,在慌乱中只能用手给她擦。

  于是指缝很快湿淋淋的,像落了一场急雨。她抽噎着偎贴上来,韩湛没有再躲,她便实实在在地抱住他了,脸贴着他的胸膛,热泪滚滚的打湿衣服,很快也打湿了他的心,韩湛再忍不住,伸手拥抱。

  是薛放鹤吗?他们一同去了长荆关,路途千里,并肩同行。这些天里她只字不提薛放鹤,以他多年审讯的经验,越是不提,越是在意。

  妒忌吞噬着,又被怜惜和心疼夹攻,整个人在撕扯的痛苦中挣扎。韩湛又去拽帕子,拽了几下还是没能拽出来,她哭着,又笑出了声:“你呀,真是。”

  韩湛怔了下,低眼,她含笑带泪,眼皮红红地横他一眼,泪水洗濯得她的眸子分外明亮,亮闪闪的,星汉之辉也无非如此,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甲底白色一个的月牙,她的手伸进了他袖子里。

  暖热的指尖隔着衣料抚过,勾住帕子一角,肌肉绷紧着,韩湛沉沉吐气,她两根手指夹住帕子抽出来,抬手似要擦泪,忽地又抛给他:“你来。”

  韩湛不由自主接住了,在难以名状的情绪中,抬手给她擦泪。

  白色细棉帕子,银线锁边,一角绣着几片竹叶,前些天她给他做的。她还给他做了鞋子,做好了一只,另一只只剩最后几针。这些天她给他做了很多东西,帕子,荷包,香囊,他从前并不带这些零碎东西,连香都不用,但她做的,他便都带上了,甚至为了用那个香囊,还特意找了几块沉速装着,每天佩在腰间。

  他们是如此夫妻情好。他是真的以为,她是爱他的。

  痛苦啃噬着,他曾经历过生死,可重伤濒死的痛比起此时,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背着他喝避子汤?

  “子清,”慕雪盈不哭了,偎依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我真的是因为害怕,太怕了又没人能商量,所以才起了糊涂念头,对不起。”

  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是真的怕,她那时候的处境也真的是孤立无援。韩湛轻轻拍抚着,柔情和怜惜压倒一切,都怪他,他那时候太冷淡了,假如他稍稍将心里的爱意对她表露些,她也就不会做出这种傻事。“别怕,以后再也不会了。”

  “子清,”慕雪盈搂住他的脖子,察觉到他的松动,眼泪掉得更急,“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背着你擅自行事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柔软的红唇贴过来,蹭着他的脸颊,偎着他的唇,韩湛不是铁石心肠,就算是,也挡不住她的柔情。

  她已经给了理由,这理由充分、合理,他没道理不相信她。低头,将她被泪水打湿的头发细细掖到耳后。“我不生气。”

  “真的?”她带笑的泪眼看着他,头稍稍后仰,忖度他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做错了事,你肯原谅我?”

  韩湛涩涩扯了下嘴角。是她呢,他又怎么能不原谅?他连拒绝她的拥抱都做不到。“真的。”

  “夫君最好了,”慕雪盈扑进他怀里,脸上笑着,不知怎的眼泪又掉下来,溶进他衣襟的黑色,看不见了,“我就知道夫君待我最好。”

  韩湛抚着她柔软的长发,柔情的潮头退尽,露出下面苦涩的底子。

  她只怕,还没说实话。一开始她肯定是怕的,可现在她游刃有余,黎氏信任她依赖她,他也是。现在的她没有道理再怕,可她还是一天不落,坚持喝着避子汤。

  她不想给他生,也许,是她心里有人。

  是谁,韩愿,傅玉成?

  还是,薛放鹤。

  第65章

  屋里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云歌悬着一颗心,自责,愧疚。

  必定是她泄露了行踪, 所以刘庆才问, 才会被韩湛发现,她怎么能这么大意?

  “云歌, ”钱妈妈唤了一声,云歌回头,钱妈妈神色肃然,“大奶奶跟大爷是不是有事?”

  “没有。”云歌不假思索说道。姑娘还在努力, 姑娘一定能解决的, 她还从来没见过姑娘解决不了的问题,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守好外头,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不给姑娘留后患。

  钱妈妈看着她,许久:“咱们都是盼着大爷跟大奶奶好的, 要是有事别瞒着我。”

  “妈妈别多心,真的没事。”云歌说着, 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凝神细听。

  屋里, 韩湛松开慕雪盈。

  衣裳湿湿的,是她的泪, 他是绝不舍得指责她的,但这件事,至少现在,他还放不下。

  再问想来也是问不出什么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对他隐瞒, 他们相识到底时间太短,又怎么抵得过那些人与她的情分?

  郁燥突然压不住,韩湛起身迈步,药瓶在不远处摔得粉碎,药汁淋漓着,无数白而薄的碎片。她在身后跟着,韩湛抬手止住:“别过来。”

  蹲下捡起一块碎片,她又要过来帮忙,韩湛再次止住:“别过来,危险。”

  地上全是碎片,他皮糙肉厚不怕,她容易扎到脚。

  “我拿扫帚给你。”慕雪盈忙道。

  卧房里没有扫帚,她走去扫床褥的小扫帚,又用字纸篓权当畚箕,韩湛抬眼,看她走动时如花朵一般合住又绽放的裙摆。是谁?她心里的人。那个让她一瓶瓶喝着避子汤,让她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肯对他透露的心上人。

  手上猛地一疼,低眼,却是走了神,让一块碎瓷划破了虎口。

  瓷胎薄,所以断口分外锐利,血一下染红了半边手掌,听见慕雪盈的低呼,她慌张着去取药箱,走出一步又转回来,拿了帕子急急忙忙望跟前走:“你先捂一下止血,我去拿药!”

  她很担心他吗?心里陡然痛到了极点,那为什么,她要偷偷喝避子汤,还要对他说谎?

  哒!染血的瓷片扔进纸篓,慕雪盈心里一跳,看见韩湛站起身:“不必。”

  他没有接她的帕子,随意甩了下手:“不是什么大事。”

  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涌,甩一条密密的弧线落下,地上的碎瓷片都被他捡光了,他压着眉:“别过来,还有小碎片,容易扎到。”

  他不痛快,虽然他说了原谅她,但他心里郁怒未消。慕雪盈连忙追过去:“子清。”

  他快步走开:“那东西别再喝,伤身。”

  咔!门闩落下,他打开了门:“进来收拾。”

  门外,云歌和钱妈妈如蒙大赦,云歌立刻冲进来,看见慕雪盈神色如常,这才松一口气,连忙又跑出去拿水拿抹布。

  钱妈妈紧跟着进来,犹豫着不知该问不该问,韩湛先开了口:“老爷和太太都在家?”

  “都在家。”钱妈妈忙道,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

  “就说我请他们去正堂,让韩愿也过去,你再去趟西边,请老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也过来。”韩湛大步流星往外走,又回头看了眼慕雪盈,“你换下衣服,待会儿也过去。”

  慕雪盈低眼,看见裙摆上避子汤深深浅浅的污痕。这一关没过去,她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好,我马上过去。”

  他走得很快,一眨眼便没了影子,慕雪盈急急推开窗:“夫君,老太太上了年纪的人,生不得气。”

  韩湛步子一顿,回头,她的脸从窗缝里漏出半面,碎瓷一样白。

  她猜到了他的意图,知道他是要解决账本的事,假如没发现避子汤,他该多么欢喜,多么感念她与他的心意相通。

  可现在,却让心中的愤懑如同风雷,嘶吼着,却不能落下。

  为什么,她让他尝到了世上最美妙的滋味,却要在这以后残忍地揭露真相,让他发现一切都可能只是谎言?

  韩湛猝然回头,快步离去。

  卧房里,慕雪盈怔怔看着,心沉下去。

  她给的解释还是太单薄了,他没有全信,他没再追究,只因为喜爱她,不忍心再追究。

  可这件事,没过去。

  “姑娘,”云歌跟进来关上门,扑通一声跪下了,“都怪我做事不谨慎,你责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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