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祠堂大门,宋家列祖列宗的灵位整齐排列。
赵稚上完香,转身看向长星,“跪下。”
长星还想挣扎,却见宋远山拎着家法大步走来,她立刻跪下。
夫妻俩虽然宠女儿,但好歹没到目无王法的地步,该管该教的还是不会含糊。
赵稚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可知错?”
长星呐呐道:“知错。”
“什么错?”
长星小声道:“当初不该针对姜砚。”
宋远山猛地一拍桌子:“你那是针对吗?!你那是谋害!当初要不是他命大,还有你还用嫁他?你直接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长星低头不语。
宋远山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你多大的出息啊,谋害皇子!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强压下怒火,“我和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嗯?我千叮咛万嘱咐,我说让你和人家搞好关系,虽然没有直说他的身份,但是你就一点都察觉不到吗?你长了脑袋你就是不用!”
宋远山气不过,在长星脑门上狠狠戳了几下。
赵稚见她眼泪水都被戳出来了,伸手拦住了丈夫,“好了,你消消气,我来问。”
“你实话告诉我们,你和二殿下是怎么回事?”
长星犹犹豫豫,“就是你们看见的这回事……”
“那你当年和大殿下又是怎么回事?”
长星哽住,一张嘴开开合合好几次,最后自暴自弃道:“你们就当我中邪了。”
赵稚深呼吸,闭了闭眼,“我问过你身边伺候的人,他们说你先和二殿下举止亲密,后来又与大殿下私下往来,现在他大势已去,你又与二殿下……”
赵稚叹了口气,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两头下注,左右逢源,我们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就当真利益熏心,置礼义廉耻于不顾?”
这话说得实在重,长星下唇咬得发白,竟是红了眼眶,眼泪将落未落。
【你哭什么,她又不是你亲妈?】
长星怼回去:【你懂什么!不是亲妈又如何,养母不算母?】
宋远山余怒未消,冷哼一声,“你还看不明白?她和那个兔崽子合起伙来,先是谋划了姜拓,现在又来谋划她老子的兵权!”
第二十三章 黑化皇子,求放过(23)
长星一噎,眼泪又收了回去。
宋远山又骂了几句,赵稚见差不多了,便劝道:“行了,让她好好想想吧。”
宋远山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头。
临走时,赵稚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跪着的长星,“这几天你闭门思过。下个月大婚前,我带你去善积寺住几天,驱驱邪。”
长星:“……好。”
赵稚走出门去,朝不远处的树梢看了一眼,随后淡淡地收回目光,吩咐道:“丫鬟婆子都撤了吧,让她一个人待着。”
他们刚走,长星就换成了坐姿,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道:【我这次可是牺牲大了,你记得给我申请赔偿。】
【赔偿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给你申请恋爱线补助。】
【为什么不可能?我这可是工伤。】
【人家做女主任务的可是要挖心肝脾肺肾才能赔偿,你跪个祠堂算什么?】999道,【补助也不少了,好歹有五十积分。】
长星满意了,毕竟她一个位面才赚一百积分。
“小姐。”
外面传来小声呼唤。是阿芙。
她悄悄进来,关上门后立刻拉着长星左看右看:“小姐你还好吗?我刚刚看见将军请家法,可有受伤?要不要请大夫?”
长星心头一暖,“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她捏了捏阿芙的脸,笑道:“倒是你,眼睛都哭红了。”
阿芜抽了抽鼻子,嘟囔道:“奴婢才没哭。”
她将手里的饭盒放下,“我来给您送些吃的。看,这是我做的枣泥糕,这是王妈妈煮的莲子汤,还热着呢。我们听说您今日可能回来,一大早便开始准备了。”
长星嘴里被塞了块糕点,眼见着一勺莲子汤就要递到嘴边,她手忙脚乱地躲开,含糊不清道:“你先放着,我自己来。”
阿芙瞧了她一会儿,声音里又带上哭腔,“阿芙许久未见小姐了……那二殿下真不是个东西。小姐当初对他那样好,纵然后来是有过错,但他怎么只记仇不计恩呢?”
长星被枣泥糕噎了一下,连忙端起汤喝了一口,嘟囔道:“唔,其实也不怪他,总归我没死就成。”
阿芜急了:“小姐怎么还替他说话?”
长星连忙安慰道:“好好好咱不提了,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什么事都没有。”
阿芙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今日托人去问,南戏班那几位最近都闲着呢。您最喜欢的那个旦角,听说排了新戏,等过几日把他们叫来府里,为您接风洗尘,我们也热闹热闹。”
长星正要答话,忽听窗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她猛然闭了嘴。
阿芙疑惑:“小姐?”
长星不语,只是忽然拉着阿芙站起来,“爹娘让我待在家里好好思过,戏班子还是免了。天都黑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阿芜不太情愿,但小姐有令,她也只好收拾东西离开,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待房门重新关上,长星缓步走到窗边,确认四周无人后轻轻推开窗户。
姜砚身着玄色锦衣,站在树影下,黑发黑眸,月光星星点点地落在他肩头,像是撒了一把碎银。他略微向前探身,“走了?”
长星嗯了声,还欲再言却被他伸手拽了过去。
姜砚隔着窗吻住她。
他的唇微凉,带着夜露的气息,温柔而克制,似是怕惊扰了她,又似是贪恋这一刻的安宁。
良久,姜砚放开她,声音温柔道:“我后悔了。”
长星疑惑。
“我应该让你从皇子府出嫁。”
长星沉默。
姜砚被她的反应逗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
长星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侧开身,让出窗户让他进来。
姜砚目光落在窗沿上,又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身从正门进来,将她拉入怀中,低声道:“大概是……你喜欢的旦角那会儿。”
长星:……她就知道!
“那是阿芙开玩笑的,我不喜欢,我一听戏就困,所以我拒绝她了。”
“是吗?我以为你察觉到我来了,才拒绝她。”
“怎么会?”长星义正言辞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姜砚手指轻抚她耳垂,漫不经心道:“哪种?”
长星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轻声道:“那种花心的人,我可是有未婚夫了。”
姜砚低笑一声,揭过了这一茬。
他当然知道,长星与南戏班的旦角并无私情。这五年间,他虽不在长星身边,但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被仔仔细细记录下来,送到了他的案前。
只是他喜欢这种被长星在意讨好的感觉,所以忍不住逗她。
……
夜风拂过窗棂,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长星靠在姜砚怀里,拿了块枣泥糕吃着。
姜砚低头看她,忽然道:“你下月想去善积寺?”
长星一愣,她和赵稚的对话,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他耳中了。
【天呐,幸好你没在背后说他坏话。】999后怕道,【他有这功夫做什么不好,成天盯着你干嘛?】
长星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道:“我娘要带我去,日子到还没确定。”
姜砚慢悠悠道,“下个月初四成婚,你恐怕没有时间。”
长星微微一怔,“不是十五号吗?”
“钦天监说初四是个好日子,十五反倒不宜,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换个日子。”
长星瞪大了眼,“……我爹娘知道吗?”
姜砚想了想,“明日圣旨到,他们就知道了。”
长星一时语塞。大男主就是了不起,说改日子就改日子。
“善积寺在城外,一来一回最少两日,你若想去,只有月里有空了。”姜砚道又,“去驱驱邪也好。”
长星怀疑她和爹娘的对话被一字一句写下来给姜砚看。
她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
姜砚颇不赞同,“这怎么能叫监视?你走后我放心不下,叫人暗中保护你罢了。”
长星懒得和他争辩,索性将枣泥糕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歪理。
长星吃饱喝足,便犯了困。
古代位面没什么玩乐,长星自从来了这里,每日不是吃喝便是睡觉,日子过得单调乏味,竟也养成了入夜便困的习惯。
初秋时分,凉意渐浓。
赵稚要罚长星,但也不愿她冻出病来,特意留了被褥在这里。
长星裹着被褥,靠在姜砚身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