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被人拽住手腕，一个趔趄撞进来人怀里。
竟是宁杳。
他眼睫微垂，扫视一圈，确认无碍后，便将她推至身后。长剑横亘于前，冷光映着他淡漠面容。
奚无咎盯着宁杳手中长剑，忽而笑开：“太初峰的剑？你是……陆清尘新收的小弟子？”
宁杳反问：“你是何人？”
他有几分嫌弃，“陆清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先前收个三灵根的小废物也就罢了，现在连五灵根这种垃圾也要。”
三灵根的小废物：……
五灵根的垃圾：……
长星狂戳999：【宁杳打不打得过他？】
宁杳虽然是男主，但这会儿才筑基期，奚无咎已是元婴，实力差距太大。
999迟疑：【不太好说，不过这是修仙位面，机缘一抓一大把，男主应该不会死，你就不一定了。】
长星要疯了。
她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奚无咎抱怨完，甩了甩手腕，“算了，我这个大弟子发发善心，帮他清理门户吧。”
话音未落，袖中骤然掠出一道黑焰，直扑宁杳面门。宁杳横剑格挡，剑刃与火焰相击，发出刺耳锐响，余波震得货架上的灵符簌簌坠落。
长星被气浪掀至墙角，指尖发麻，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喊道：“住手！”
第四十七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8）
“住手。”
另一道喝止声响起。
长星一愣，转头看向那位懒洋洋出声的掌柜。
奚无咎收回手，似乎对掌柜颇为忌惮。
掌柜倚在柜后，指尖轻敲木面，声音漫不经心：“要打出去打，别脏了我这铺子。”
奚无咎目光阴鸷地扫过宁杳与长星，“请吧，师弟师妹们。”
长星蹭至宁杳身旁，“可有事？”
宁杳摇头。他脸色微白，隐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方才硬接那一击已受了内伤。他微微侧身，“等会儿你趁机逃走。”
长星想了片刻，用力摇头：“我留下，你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极稳：“我尽力拖住他，你寻机会脱身，找人来救我。”
宁杳静静地盯着她，似是在确定她话里的真伪。片刻后，他垂下眼，遮住眸中几不可察的愉悦。
999狂喊：【你别逞强啊！！】
【你听不出来他又在试探我吗？】
999戛然失声。
长星接着道：【而且……】
奚无咎突然怪声怪气道：“我说两位，能别把我当聋子，好吗？”
999：【原来如此。】
奚无咎在路中站定，笑得邪气瘆人，“谁想先死？”
宁杳正要举剑，长星却上前一步，“奚师兄少安毋躁。”
“生死有命，我俩不急于一时。”她套近乎，“您堂堂元婴期，欺负我们两个筑基小辈，传出去岂不坏了名头。”
奚无咎眯起眼，“那又如何？”
长星也不恼，“师兄若真取了我们性命，师尊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来找您算账，岂不麻烦？”
奚无咎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在空中缓缓划过长星的喉间，“我怕？”
长星迎着那缕寒意，喉间似被冰刃轻抵。
她默默吐槽，你不怕，我怕。
999说了句什么，长星心下稍定。察觉到身侧宁杳微动，她连忙按住他手背。
长星继续和奚无咎扯闲话，“奚师兄修为通天，自然无所畏惧。”她又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今日是非死不可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师兄当年，到底因何与师尊闹掰，又因何背叛师门？”
奚无咎冷笑一声，“因为陆清尘是个卑劣恶毒的伪君子！”
长星与宁杳皆是一愣。
“我比祝辞还早入门，师尊却百般偏疼他，就因为陆辞天赋卓绝！我苦修十年，不及他三年之功，师尊还斥我心性浮躁，将我贬得一文不值。我以血饲剑，险些走火入魔才赢下一场，他不夸我半分，反骂我杀心太重。你们说，这世间，可还有公道？”
长星：……你杀我更不讲公道。
见宁杳面有疑惑，长星低声解释：“祝辞师兄，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位，常年在外游历。”
奚无咎眼中戾气翻涌，盯着宁杳，“今日，我就是要让陆清尘亲眼看看，他的弟子……”
突然，一道剑光破空而至，逼退奚无咎半步。
颀长身影缓步走近，青袍翻动，剑意如霜。
来人语气带笑，“新入门的小师弟我还未见过，怎的就要死在师兄手里了？”
长星松懈下来，“师兄你终于来了。”
这人正是奚无咎方才抱怨的祝辞。长星甫一认出奚无咎，便撕开了求救符。方才999提醒长星，祝辞已经到了附近。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奚无咎不待祝辞行至身前，便飞身掠去，黑气凝成刀刃劈去。祝辞袍袖一拂，灵力如潮涌动，硬生生将那黑刃震散。
空中剑影交错，杀意奔涌。
趁他们不注意，长星抓住宁杳的手腕，“跑！”
二人向青云门疾驰，枝叶划破脸颊也顾不得。
长星在心中默念，师兄别怪我们，我们两个小趴菜，也帮不了你。
……
回到青云门，长星力竭跌跪在地，被宁杳扶住。
她稍微缓了缓，“走，去找师尊。”
路上，宁杳喘息未定，“祝师兄为何会出现？”
长星指了指自己，气喘吁吁，“我……用了求救符，幸好、幸好师兄来得及时。”
话音未落，一只手落在长星肩上。
祝辞温润声音响起，“所以师妹，你就这么抛下了风尘仆仆、赶来救你的师兄，自己跑路了？”
长星回头，“师兄！”她狗腿道：“我们留下也只能添乱，而且师兄那么厉害，区区一个奚无咎哪里是你的对手。”
祝辞满意，“这话我爱听。”他在她肩上拍了两下便收回手，看向宁杳，“这是新来的师弟？”
宁杳正看着长星肩膀，慢吞吞移开目光，“见过师兄。”
祝辞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他一手一个，搂住他们肩头，“走走走，陪师兄喝酒去，初次见面，少说也要喝十坛子才能够！”
月光如练，三人影渐融于夜色，走进那间有“磨剑”刻石的小院。
傀儡娃娃抬出几坛陈年佳酿，祝辞在两个人手里各塞一坛。泥封一启，酒香便氤氲在夜风里。
长星尝了尝，不辣，反倒是香甜的桃子味儿。
祝辞解释：“这酒叫‘偷月’，喝一口便能偷得月光，你且闭眼。”
她依言闭目，酒液滑入喉间。刹那间，眼前浮现出漫天星斗流转，皓月触手可及，衣袖拂过处皆是光痕。
长星惊讶，连喝好几口。
几人就着月色畅饮，宁杳话少，长星也不是健谈的人，好在祝辞妙语连珠，将他在外所见所闻说得引人入胜。
长星一边听一边喝酒，等她回过神来，天和地都开始旋转。她晃了晃脑袋，想稳住身形站起来，却踉跄几步，被宁杳扶住。
她仰头望着宁杳，视线模糊，嘴里嘟囔着：“你怎么……也在晃。”
宁杳将她扶回原位，“你醉了。”
长星往后靠，顺势倒在宁杳臂弯里，喃喃道：“我醉了？”
“嗯。”
她鼻尖发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撒娇的猫，“那我怎么回去？”
宁杳想了想，“我送你。”
他替她拢了拢衣领，打横抱起，向祝辞点头示意。
祝辞手里还抓着酒坛，愣愣地看着他抱起长星，后者乖顺地靠在他怀里。
他看着两人身影渐远，搁下酒坛，揉了揉下巴思索，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
长星将脸埋在宁杳颈间，呼吸温热。
夜风拂过，她轻哼一声，似梦呓般说道：“你可别摔着我……”
宁杳正要回话，又听见她呢喃开口：
“姜砚。”
第四十八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9）
宁杳将长星送回房中，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前，蹙眉沉思。
姜砚……
是她新寻的双修对象吗？
她今夜离山，是为了这个人吗？
他不明白，师姐不是属意自己吗，为何会另觅他人？难道是因为他太矜持，她等不及了？可他明明给了她机会，找了她许多次，她都没有回应。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难道是嫌他不够主动，还是修为太低？
宁杳犯了难。
他决定明日，等长星醒后同她说明白，告诉她——如果选了他，那就不能有别人。
……
旭日初升，晨光洒落石阶。
祝辞走进中极殿，“徒儿见过师尊。”
陆清尘抬头，喜形于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