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依旧喜欢她，喜欢到失了理智。
不是长星自恋，而是确实没有其他解释。
“……谢谢。”她嗓子还有些哑。
宁杳垂眼，右手落在她小腹处，眸色变暗了几分，“不必谢我。”
他说得很慢，似是怕长星听不清，字字清晰，“你毁了我的金丹，我也要毁你一次。”
……哦，还真有其他解释。
第五十六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17）
当初，她毁他金丹。
如今，他也要毁了她的。
可是她只有筑基修为，压根没结丹。
所以他只能牺牲自己，先帮她进入金丹期，再亲手毁去。
所以说，仇人还是势均力敌的比较好。
实力悬殊过大的，会增加复仇的成本。
长星闭上了眼，多么有恒心的男主。
宁杳的指腹仍停留在她丹田处，灵力缓缓渗入，压制新生金丹的躁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他低笑了一声，“害怕吗？”
长星没睁眼，睫毛轻颤，一滴汗顺着额角滑下，“你要动手就快些。”
宁杳指指腹压下，灵力如针，刺入金丹核心。
长星冷汗骤出，她清晰地感受到，那枚刚刚凝成的金丹，在压迫下微微震颤，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剧痛袭来，她咬住唇，没有躲，只是睫毛微微颤着，像濒死的蝶。
可就在金丹将碎未碎之际，宁杳忽地停手。
长星等了许久，没听见动静，终于睁眼看向他。
他手停在她丹田处，目光沉沉，皱着眉，冷着脸，雕塑一般盯着她。
长星咽了咽口水。
这是……睡着了？
她动了动，被宁杳摁住，“别乱动。”
声音里罕见地带了几分烦躁，宁杳大多时候冷冷淡淡，折磨她总装出温柔样子，现在却烦闷得十分明显。
长星不敢再动。
宁杳蹙眉沉思，昨晚那种让他心烦意乱的情绪，此刻又翻涌上来。
分明想要报复，却又忍不住心软。
……忍不住害怕。
他到底在怕什么？
……
良久，久到长星快要睡着，宁杳终于收回手，抬眸看她，“你……”
轰！！！
整座院子忽然震颤起来。
电光闪石间，长星被宁杳一把拽起，眼前一闪便到了院外。
下一刻，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方才待过的房屋被劈成两半，碎瓦残梁，烟尘四起。
长星：……谁？是谁？不知道里面有人质吗？！
她从宁杳怀里探出头，结界已经破碎，四周回荡的剑气余威震得她耳膜嗡鸣。
院外，陆清尘手执长剑，剑气凝霜，寒意逼人。
祝辞立于其侧，眸光冷冽。
“宁杳，你入魔道，便断了你我之间的师徒缘分。贸然来我青云门已是僭越，又拘禁昔日同门，更是罪无可恕。”陆清尘面色肃冷，声如寒铁，“你若现在悔改，放了长星，尚可留你一命。若执迷不悟，我必亲手诛之。”
宁杳不理会他，垂眸盯着长星，“他们知道你做过的事吗？”
长星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宁杳轻嗤一声，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划，血珠渗出，
“想告诉他们吗？”
长星呼吸一滞，“随你。”
宁杳抱她更紧，“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长星沉默许久，闷闷的声音传来，“跟你走。”
有些问题看似是多选题，其实是单选题。
宁杳轻笑一声，抬头看向陆清尘，“听见了？”
陆清尘与祝辞面沉如水，修仙人耳力极好，方才一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宁杳说了什么花言巧语，骗得长星死心塌地，要随他离开师门。她年岁尚浅，不懂人心险恶，他们为师为兄，岂能坐视不理？
陆清尘抬剑指向宁杳，声音冷峻：“长星乃我门下弟子，岂能任你挟持而去？”
宁杳眸色骤冷，黑雾自他周身蔓延，“你大可试试。”
黑雾翻涌，凝结成一柄通体幽黑的长剑，剑身缠绕着森然煞气。
宁杳一只手抱着长星，另一只手执剑，剑尖轻挑，一道黑芒直逼陆清尘面门。
宁杳不退反进，黑剑翻转，一式横扫千军，竟将数缕剑气尽数震散。
长星晕头转向，快被颠吐了。
真是要命了！你们打架先把我放下啊！
她刚吐槽完，便感觉宁杳揽住她的手猛然一震，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腰间的手松了松，又立刻被另一人接住。
再缓过神，面前人已经换成了祝辞。长星讷讷道：“师兄。”
祝辞眼神落下一瞬便立刻移开，活像被针刺，“可无事？”
长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痕迹，猛地捂住，“没事……我……劳烦师兄放我下去。”
祝辞抬眼看向半空中，宁杳与陆清尘战意正酣，一时半会难以分出胜负，便抱起长星跃至残存房屋中，将她安置在断墙后，低声道：“别出来。
长星手忙脚乱地找出储物袋，翻出玉瓶，饮下药髓。
【你打算现在死吗？】999的声音响起。
【对。】
【男主不是要和你双修吗？要不像上个世界那样，试试走恋爱线？就不用死遁了。】999提议，毕竟死遁也有风险——谁也不能保证，那只傀儡娃娃能存活千年。
长星扣紧衣带，【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双修吗？因为要让我养出金丹，他再亲手剜了。】
999：【……你准备怎么死？】
长星：【看我表演。】
屋外，两道身影交错，剑气撕裂长空。
宁杳左臂血流如注，是刚刚祝辞暗算他，抢走长星时留下的伤。
他戾气横生。
真麻烦。
不想再纠缠下去，黑剑裹挟着滔天煞气劈向陆清尘，陆清尘横剑格挡，又剑锋一转，凝出三重剑影，同时掠身而上，手中长剑化作漫天霜雪，封住宁杳周身要穴。
宁杳躲也不躲，生受一剑，剑锋入体的瞬间，猛然欺身而近，黑剑直刺其心口！
……
嘀嗒，嘀嗒。
温热血液顺着剑身，流过他手肘，随后落在地上。
宁杳瞳孔放大，惊怒交加。
长星按捺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倒了下去，被他接住。
999：【我先去傀儡娃娃那里等你。】
宁杳嘴唇颤抖，伸手想捂住她的伤口，却见血如泉涌，染红了指尖。
他喉咙发紧，“师姐……”
陆清尘与祝辞骇然上前，却被狠狠击退，宁杳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如裂帛：“滚。”
他为长星输送灵力，但没有作用。
长星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轻飘飘的：“没用了……别浪费灵力了……”
她咳出一口血，“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宁杳双眸泛红，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别怕，我……我……”
长星想笑一下，却没力气牵动嘴角，“你还活着……我好高兴。”
神志开始消散，她强撑着伸手勾开衣领，露出那道咬痕，断断续续道：“奚无咎……血咒，我没办法……抱歉……”
话音未落，她眼底光芒熄灭。
宁杳怔在原地，眼前事物仿佛放慢一万倍，染血的手缓缓滑落，在坠地的瞬间被他猛地攥住。
他混混沌沌，小声唤她，“长星……师姐……”
陆清尘看不下去，别过了脸，眼中隐有水色。
祝辞哑声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宁杳不答，只将她搂入怀中，额头抵住她冰冷的眉心，喃喃道：“我错了师姐，我不欺负你了……别离开我，求你……”
怀中身躯渐渐冷去，他颤抖着将她抱得更紧，脸埋进她颈间，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第五十七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18）
【我一定会举报你们的。】
这是长星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剜心的疼痛似乎还未消散，她按了按胸口，【为什么没有直接登出？】
无人回话。
【……999？系统？】
长星连唤好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长星愣住。
半晌，她咬牙发出一声国骂。
比登出失败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系统失联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石洞，似乎正在打坐。
眼前突然飞来一张符纸。
“长星，收徒典礼即将开始，若无事可来观礼。”
说完，传音符无火自燃。
长星心中猜测，这个位面应该是玄幻世界。这可比上个世界危险多了，更别说现在没有系统，她对剧情一无所知，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她拧眉思索，决定先去收徒典礼探探究竟。
出了山洞，一只白鹤正静静地立在洞外，见她出来，低鸣一声。长星试探性地上前，白鹤便俯身让她骑乘，随后展翅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