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咬了咬唇，纠结片刻，正要开口却被宁杳温声打断，“如果你要找借口，比如帮别人买什么的，那就不必说了。”
长星：……
【怎么办啊？】999紧张道。
【你问我？】长星生无可恋，【我本来想说是帮师兄买的……】
【要不就说实话？】999小心翼翼建议。
长星诚恳道：【谢谢你的馊主意。】
宁杳耐心很好，等着她开口。
直到长星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宁杳嗓音柔了几分：“怕什么？”
“你那么厉害，可是我天资平平，就算吸收了魔渊之力，这么多年却依旧徘徊于元婴期……我怕有一天，你飞升了，而我还困在人间。”
长星有些哽咽，“所以我想找引魂珠，你若飞升，便将我的神魂封于珠中，带我同去，可以吗？”
一字一句像春夜细雨，落进宁杳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像是没想到，沉默片刻，才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安慰道：“别怕，我怎会丢下你？”
长星抬眸看他，眼中泛着水光。
宁杳拇指擦过她眼角，坚定道：“我若飞升，也定带你一同破界。”
长星酸酸涩涩地嗯了一声。
宁杳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失去她的恐惧与愤怒化作疼惜在心口漫开，混入其间的还有难以言齿的喜悦。
疼惜她的委屈与不安，喜悦……她原来如此在意自己。
天知道长星出门离开的那一刻，他多想立刻冲上去将她拽回来，锁在身边，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他终究忍住了。
他幸好忍住了。
师姐只是想与他共赴前程，而非逃离。
她看起来好可怜，泪珠将落未落，像淋了雨的小兽，湿漉漉地抬眼看他。
宁杳的心一寸寸软了下来，低声道：“抱歉，是我反应太大，以后不会了。”他安抚似的轻吻她的额头，“以后师姐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好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嗯，我什么都告诉你。”
999松了口气，【幸好混过去了……你没事吧？】
【还好。】长星闷闷地回答。
她方才所说，并不完全是说谎，而是真的……有些害怕。
既怕宁杳受剧情控制，喜欢上女主角。
又怕宁杳不受控制，对她一往情深，她却不得不利用这份心意，哄他骗他。
长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哪怕是为了任务才接近宁杳，百年过去，多少也生出了感情。
她分不清这份感情里，多少是真心，多少是习惯与依赖，又有多少是愧疚。
她想，她是有些在意宁杳的。
可是……
长星的目光落在院中梧桐树上，忽然一顿，一个在心底缠绕许久的猜测再次浮上水面。
999纠结半晌，正要开口，却被长星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明白的。】
999松了口气，【明白就好，你别也纠结，就当玩恋爱游戏，反正有情绪调节机制，等离开这里你就不喜欢他了。】
长星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第六十八章 魔神师弟的养成方式（29）
转眼间，便到了秘境试炼开启之日。
秘境内涵奇珍异宝与上古遗藏，是求仙问道之人趋之若鹜的圣地，距离秘境开启尚有几日，各路修士已陆续抵达金明城，青云门也不例外。
陆清尘已至大乘期，对秘境机缘无甚兴趣，便留守山门，让祝辞带着师弟师妹们前来历练。
一群少男少女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宁杳见了祝辞，总是有几分反感，每说几句话便要夹枪带棒。
长星之前好奇过，上一世宁杳对祝辞虽算不上亲近，却也不至于讨厌，这一世为何态度骤变。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总算找到了原因——当初宁杳装作祝辞待在长星身边，见长星对他态度极好，心里便有了几分醋意。偏生祝辞生来随性，举止洒脱，与长星相处时大大咧咧，不知避嫌为何物。
宁杳心中这点子醋便越酿越浓，一发而不可收拾，以至于如今连表面情分都不愿维持。长星知晓缘由后，既好笑，又无奈。
好在祝辞从不在意，总是笑意盈盈，仿佛全然不知宁杳的冷淡。
金明城城主是个人精，普通散修只能自寻住所，有名有姓的散修及宗门则有专人在城门接引，请入城主府设宴款待。
而青云门这种首屈一指的大宗门，又是另一番待遇。
众人入城时，城主已经等候多时，满脸堆笑，“见过几位仙师，诸位远道而来，实乃我金明城之幸。诸位请先上车，在下已备下薄宴为仙师们接风洗尘。”
众人上了马车。
此时天色已晚，长星掀帘望去，只见街市繁华，灵光浮动，行人往来如织，檐角悬着的琉璃灯映出斑斓光影。
“是不是很热闹？”祝辞笑吟吟问道，“金明城百年一次的盛会，可不多见。这几日若有空可四处瞧瞧，说不定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长星目光未从窗外收回，“好呀……那是什么？”
祝辞凑近，从她掀起的帘子看向街边摊位，嗨了一声，“这是星砂琉璃灯，夜里能映出银河倒悬的模样，不算稀罕物，但只在金明城才有。”
长星点点头。
“你喜欢的话，待会儿我去买一盏，想要什么样式？”
长星还未来得及回答，一阵灵力波动震开祝辞，宁杳冷冷道：“不劳师兄费心，师姐想要，我自会买。”
长星心道不好，连忙放下帘子，蹭回宁杳身边，“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你陪我逛逛，可好？”
宁杳脸色好转，轻轻嗯了一声。
祝辞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笑笑道：“你们往日总拘在山中，难得出来一回，自然要多玩些。”
宁杳神色怏怏地玩着长星的手指，对祝辞的话充耳不闻。
马车停在城主府前，众人步入，庭院深处灯火通明，晚宴早已备妥。
长星打眼一扫，前来赴会的除了城中权贵，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
长星的目光在一名女弟子身上略作停留，那女子面若芙蓉，眉心一点朱砂，正是南陵派首席弟子——沈遥光。
999难掩激动：【女主出现了！】
沈遥光正与人低语，忽觉视线落于己身，抬眸望来，与长星四目相对。
她一愣，颔首行礼，长星也微微点头示意，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有些遗憾地想，看来这星砂琉璃灯，不一定有空买了。
宁杳低声问：“怎么了？”
长星摇头，“没什么。”
宁杳拧眉，他不喜欢长星有事瞒他，正要追问，城主却邀请众人入席，他只好止了话头。
丝竹悠扬，珍馐罗列。
青云门是名门大派，他们又是陆清尘亲传弟子，自然备受关注，席间敬酒不断，幸好有祝辞挡在前面，替两人周旋应酬，谈笑自若。
长星趁人不注意向他做了个揖，口语道：“多谢师兄。”
祝辞眨了眨眼，爽朗一笑。
宁杳冷着脸，捏住她的脸转向自己，“看他干嘛？”
长星拨开他的手，无奈道：“师兄为我们挡了不少酒。”
宁杳嗤笑一声，“要他多事？”
长星：“……师兄是一片好意，你不要这样。”
宁杳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眼眸，低声道：“自离开太初峰，一路上他总故意气我，你看不出来吗？”
长星仔细回想了一番，不确定道：“有吗？”
宁杳噎住，别开脸，冷淡道：“你当然看不出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长星心中叹气，正要说两句软话，忽然身前出现一道阴影。
沈遥光且惊且喜的声音传来——
“阿杳，是你吗？”
长星瞬间僵在原地，将说未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去，沈遥光立于灯影之下，云鬟雾鬓，蛾眉皓齿，眉间朱砂衬得她愈发明艳不可方物。
长星望着她，她目光灼灼，直直落在宁杳身上，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轻轻唤了一声：“阿杳。”
宁杳有些疑惑，思索片刻，迟疑道：“你是……遥光？”
沈遥光眼底骤然泛起水光，点了好几下头，“是我……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宁杳轻轻一笑，道：“我也没想到。”
长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沈遥光抹了抹眼泪，强抑着悲喜，看了看四周，道：“这里人多，你若不介意，可随我去外头一叙？”
宁杳下意识想看长星，但想起他们这会儿正在闹别扭，有心气一气长星，于是顿住目光，对沈遥光颔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