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吓了一跳,迅速后退一步。
几个男生嬉笑着跑过来捡球,为首那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伤着吧?”
长星拍着胸口,“没事。”
周围人起哄:
“你小子长没长眼睛,差点砸到川哥的小心肝了。”
“你完了你完了,等着川哥收拾你。”
“川哥,上!”
那人双手合十,对着教室后排比了个求饶的动作,“川哥我错了,原谅我!”
后排座位上,一个高个男生埋头奋笔疾书,一只手挥了挥,“滚滚滚,都滚——”态度极其不耐烦。
长星感慨,无聊又嘴碎的高中生啊。
骆长星和赵京川自小认识,关系算得上不错,同学常拿他们打趣。两个人解释了几次,说不通,索性由他们去。
她的座位在赵京川前座,放下书包,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京川笔下飞快,一笔过去,选择题做完了,再一笔过来,这道大题也算写完了。
长星惊叹:“你简直是下笔如有鬼。”
赵京川忙里偷闲看了她一眼,一手笔走龙蛇,一手掏出两张卷子塞给她,“姐你帮我写两张,数学和物理,实在补不完了。”
长星反正闲着没事,接过卷子帮他。
好歹是受过训练的任务者,别的不说,手速快得惊人,三下五除二便将两张卷子填满。
赵京川接过,震惊,“你吃打印机了?别走别走,这里还有。”
哗啦啦又是一沓试卷。
两个人写得专注,班主任领着祝遇安走进教室。
班主任姓王,戴着黑框眼镜,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让祝遇安做自我介绍。
祝遇安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落在奋笔疾书的长星身上。
她不知道在写什么,在他进来后没有抬头,而是抓起桌上试卷扔给身后男生,赵京川迅速接住,低声说了一句话,逗得她笑了笑。
祝遇安收回目光。
王老师介绍完祝遇安,便安排他坐在了赵京川旁边,正好在长星斜后方。
祝遇安走近才发现两人在补作业,他皱了皱眉,“你作业没写完?”
她这段时间玩得昏天黑地,骆明夫妻俩也没问过她作业的事,他还以为她早已完成。
“我当然……”长星动作一顿,戛然失声。
长星:【骆长星写完作业了吗?】
999沉默片刻,翻了翻剧情,沉痛道:【没有。】
长星:“……”
长星猛地抽出书包,刷刷翻出几本习题册,又刷刷翻出一堆试卷。
打开一瞧,全是空白。
她如遭雷击,欲哭无泪。
长星的同桌是个圆脸女生,名叫林直直,见长星呆若木鸡,忍不住凑近瞧了瞧那堆空白试卷,瞪大眼睛:“天啊,你这假期过得也太彻底了吧?”
赵京川也凑过来,“哇”了一声,“都这样了你还帮我,姐,仁义这一块!”
长星苦着脸不吭声。
这么多,现在补也来不及了。
不知道骆明他们走远了没,自己现在追过去,就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假行不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等她想好,讲台上的王老师忽然提高声音:“现在,大家把暑假布置的试卷摊在桌子上,我挨个检查。”
长星面如死灰。
赵京川见状,迅速抽出自己写完的卷子塞进她手里,低声道:“用我的顶一顶。”
林直直也从桌洞里翻出两张写满的试卷,“先应付过去,下课再想办法。”
祝遇安刚转学过来,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幕。
长星心头一热,刚要道谢,王老师已经走到后排,她立刻将试卷打乱摊开,遮住空白的那些。
王老师:“……”看着桌上几份字迹迥异的作业,她差点被气笑,“骆长星,你是不是把老师当傻子?”
她挥了挥手,“去后面站着。”
长星起身,低着头走向教室后排,耳根发烫。
刚站定,又听见王老师的声音:“赵京川你——”
赵京川嬉皮笑脸地举起手,主动起身,“老师,我错了,我自己去站着。”
他往后排走时,周围同学发出低低的哄笑,目光在他和长星之间来回扫视。
祝遇安抿唇。
少年人的心思很好猜,就算当时人能藏住,朋友同学也会用眼神、笑声和默契将一切昭告天下。
他的目光转向王老师。
她正低头翻看试卷,听见周围暧昧的窃窃私语也并不意外,似乎习以为常。
联想到骆明在车上说的话,祝遇安隐约明白了什么。
长星尴尬极了,她还是头一回被当众点名罚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京川半靠在墙边,冲她挑眉,“怎么样,我够义气不?真没想到你也有不写作业的一天,终于决定改正归邪了吗大小姐?”
长星弱弱道:“我忘了……”
赵京川“哟”了一声,“稀奇,”他用试卷挡住嘴,凑近长星,“哎,我那个新同桌,祝……祝什么,就是你爸带回来的男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假千金和真少爷(4)
长星点头,没忘骆明的嘱咐,“他刚来,你多照应着点,别让他觉得咱们班排外。”
赵京川好奇,“你就不担心他是你爸的私生子,以后和你抢家产?”
不担心,因为人家是亲生的,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
赵京川离得有点近,长星往旁边挪了半步,“别胡说,我爸妈感情好着呢。”
如果说长星本来对校园生活还有点新鲜劲,被罚站了两节课,那点子好奇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她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知识并不是知道就能立刻运用的,需要反复练习,因而上午几节课下来她完全跟不上节奏,题目看得懂,解法却生疏得很。
她苦苦熬了一整天,那些五花八门的题目像一串串密码,愣是解不开。
放学铃响时,她几乎迫不及待收拾书包想走,林直直忽然叫住她,“你去哪?不上晚自习了吗?”
长星一愣,才想起原主每天都要上晚自习。
她张了张嘴,无语哽咽。
直到晚上九点,长星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书包一扔便倒进沙发。
骆明正坐在客厅看新闻,抬头问:“怎么这么累?”
“没什么。”长星闷闷道,心里翻江倒海——作业太多,课也听不太懂。
祝遇安跟在她身后进来,放下书包后轻声说:“今天作业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长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骆明的目光在祝遇安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长星,神情复杂,“转学的不是遇安吗?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长星脑袋发胀,勉强应付了几句,便回房关上了门,匆匆洗漱一番,扑在床上倒头便睡。
她睡得正熟,被999吱哇乱叫地唤醒,【长星!起床啦——】
长星猛地睁开眼,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点开手机,早上六点。
手一松,手机滑落在枕边,头又埋进被窝里。
【起床了,该去上学了。】999苦口婆心。
长星有气无力,【不是昨天才上过吗,怎么今天又要上学?】
她挣扎着爬起来,拉开窗帘,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眼皮浮肿,眼神涣散,她用力抹了把脸,逼自己清醒。
骆明和宫柔君都没起床,餐桌前只有她和祝遇安两人。
长星食不知味地塞了几口包子,祝遇安默默将一杯热牛奶推到她手边。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如薄纱铺在桌面上。
她低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勉强撑起几分精神。
上了车,她朝祝遇安伸出莹白如玉的手,“作业借我抄下。”
祝遇安:“……”
骆家已经给她安排了出国,学不学都无所谓,只是不交作业老师那边不好交代,抄一抄应付得了。
想明白后她便不再纠结,上课也自在了许多,困了就睡,醒了就听听课,听不懂就索性看看书或发呆。
日子一天天过去,长星逐渐适应了生活节奏,还是忍不住和999吐槽:【咱们以后还是不要接现代位面了,着实有些辛苦。】
直到期中考试,长星才发现于自己而言,这只是辛苦,但于其他同学而言,这或是痛苦。
她已经放下成绩立地成佛了,但林直直显然没有。
林直直在考完最后一场的那天下午趴在课桌上哭了整整一节课,谁劝都不抬头。
长星手足无措地安慰她,递上纸巾,轻拍她的背。
林直直抽噎着说:“我明明那么努力了……可题目还是不会。”
“慢慢来,多练几遍就会了。”
林直直哭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捂着眼睛去洗手间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