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青还在忙呢？我刚从副食店回来，今天有新鲜带鱼，让刘英给咱们做红烧的。”
“爹回来啦。”
林晚青起身接过网兜，笑着说道：“好，一会我跟刘嫂子说。”
她拉开抽屉，拿出叠好的清单。
“这是给老家亲戚准备的年礼清单，爹你看看还差什么不？”
顾父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列的 “天津十八街麻花”“上海麦乳精”“京市烤鸭”……
第386章 回老家前夕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一长串丰厚的年礼呢。
顾父忍不住咋舌：“这已经很丰盛了，回去怕是要让村里人眼热了。”
“都是应该的。”
林晚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她的目光却很快又落回到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服装厂的放假通知得赶紧印出来才行，年终奖的方案也还需要跟会计再核对一遍，还有粤省那边的人选问题……
林晚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将那份名单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也得一步一步地走，这些事情还是等过完年再说吧。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那光秃秃的树枝，洒在了窗台上，宛如铺了一层细碎的银沙。
林晚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听得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她转头看向桌角的日历，只见 1 月 20 日那一天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那是小年，也是顾景珩学校可能放假的日子。
“刘嫂子，带鱼泡上了吗？”
林晚青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将周敏和赵磊的档案从文件堆里抽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明天得找这两个人好好谈一谈，如果谈好了，还得把年后去海市的介绍信给开好。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在走廊里撞见了刘英，她正端着一盆洗脚水，小心翼翼地朝着顾父母的房间走去。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晚青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九点。
这个时间点，顾明泽多半还在忙碌着，今晚怕是又要忙到半夜了吧。
腊月的晨光总是来得特别晚，当它终于艰难地爬上小院的灰瓦时，顾母正踩着小板凳，开始晾晒最后一床棉被了。
那床棉被的被面，是去年林晚青从上海带回来的凤凰图案。
在料峭的寒风中，轻轻地晃动着，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暖和生机。
“娘，您慢点啊。”
林晚青端着铜盆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婆婆正踮着脚抻被子，她连忙放下铜盆，快步走过去帮忙。
“这点活儿等刘嫂子来了再弄也不迟啊。”
林晚青关切地说道。
“嗨，这不是心里急嘛。”
顾母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眼角的皱纹里都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
“马上就要回老家了，家里这些该洗洗该晒晒的，都得提前收拾好啊。”
她扭过头，目光投向西厢房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老头子，把那床新做的褥子也抱出来晒晒！”
顾父听到呼喊声，连忙应和着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包裹着一床刚刚絮好的新棉褥，那棉褥看起来厚实而柔软。
“你娘这几天就跟揣了个炮仗似的，半夜都能笑醒。”
顾父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说道，似乎对老伴儿的兴奋有些无奈。
接着，他又补充道：“昨天跟老家打电话，你大嫂说已经把房间和被褥都收拾好了，就等咱们回去呢。”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嘎吱”一声响。
刘英手提菜篮子，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她的眉毛上还沾着些许白霜，显然是在清晨的寒冷中奔波了一番。
“晚青啊，今天菜市场有新鲜的海蛎子，我抢了两斤呢，中午给孩子们做海蛎煎吃。”
“辛苦你了。”
晚青连忙迎上去，接过刘英手中的菜篮子。
这时，顾明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仿佛是刚刚从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走来。
“厂里的事都安排好了，等珩珩回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顾明泽脱下手套，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双手，然后说道。
今年的除夕是在 1 月 24 号，由于二儿子顾景珩放假比较晚，所以他们最终决定在 1 月 20 号回老家。
顾二哥顾明洋一家比他们还要晚一些，得等到 22 号才能启程回家。
所以，没办法只能分开来安排行程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母端着一个搪瓷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刚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姜汤。
“明泽，快趁热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顾母温柔地说道，然后把碗递到了顾明泽的面前。
接着，她又转过头来，对着林晚青说：“刚才晓霞打电话过来，说郑林临时有事情要处理，没办法和我们一起走了。她打算跟明洋他们一起回去。”
“好的，娘，我知道了。”
林晚青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情况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顾明洋一家 22 号出发，顾晓霞带着孩子和他们一同前行，这样一来，正好能帮忙照看着。
如此安排，分两批走，不仅不会耽误事情，还能彼此照应，再好不过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傍晚已经来临。
胡同里开始飘起了雪花，而且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面上，将胡同里的青砖地覆盖得白茫茫一片。
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吆喝声：“卖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哟！”
这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着，带着浓浓的年味儿，让人不禁想起了小时候过年的情景。
顾父搬着一个小马扎，悠然自得地坐在屋檐下，眯起眼睛，静静地欣赏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的思绪似乎也被这雪景带回到了过去，感慨地说道：“想当年啊，我和你们娘就是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结婚的呢。”
顾父慢悠悠地说：“那时候穷，就买了两斤糖果，买了块布给媳妇做衣裳，就算成了家。”
林晚青挨着他坐下，递过去个烤红薯。
“现在日子好了，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是啊，好得做梦都不敢想。”
顾父咬了口红薯，香甜的热气从嘴角冒出来。
“晚青啊，你说这改革开放真好，咱们老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第387章 景珩放假
林晚青望着漫天飞雪，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想起刚辞职那会儿，好多人说她傻，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去 “投机倒把”。
可现在，她已经向众人证明，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1982 年 1 月 19 日，农历已经是腊月二十五。
这天，京市飘着细碎的雪粒子，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顾明泽家的小院却透着股热气。
青砖墙上爬着的枯藤还挂着霜花，院子里，保姆刘英正弯腰扫雪。
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惊得落在墙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珩珩该到了吧？”
顾母攥着围裙边角，第三次往院门口探头。
她身上还穿着林晚青给她买的羽绒服，人看起来格外精神。
顾父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张报纸，眼神却没落在字上，耳朵一直朝着院外的方向竖着。
顾明泽刚从外面，把自行车支在廊下，拍了拍肩上的雪：“娘，您别急，军校那边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安排，但今天珩珩肯定能回来。”
他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眉眼间带着知识分子的温和。
这些年一直服用林晚青系统商城里的养生丸，看上去倒是比同龄人年轻不少。
林晚青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过来，给顾父和顾明泽各递了一杯。
她穿着米白针织衫，外面套着件驼色外套，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看着也比实际年龄三十八岁要年轻些。
从前做英语翻译时练出的优雅气质，如今在商海摸爬滚打几年，又多了几分干练。
“爹，娘，你们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总归今天就到家了，我们再耐心等等就是。”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
顾母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冲到院门口。
只见顾景珩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棉袄，身姿挺拔，比去年又高了些，皮肤晒得黝黑，却更显精神。
他放下手里的行李，上前一把扶住顾母：“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外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