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时，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纸边已经泛黄卷翘，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路。
她迷瞪了好一会儿，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柴草、泥土和淡淡烟火的气息。
她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已经不在京市的四合院里了，而是回了顾明泽的老家 —— 榆树大队。
从炕上起来，林晚青披了件藏蓝色的灯芯绒外套，这是去年自己服装厂做的款式，简单大方，耐穿又体面。
简单拢了拢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圈扎成低马尾，林晚青推开了房间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院子里的说话声瞬间清晰起来。
走到厨房门口，林晚青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顾大嫂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咚咚咚” 地切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案板是厚实的老榆木做的，边缘已经被剁得有些坑洼。
灶台另一边，顾三嫂郑玉萍正蹲在地上杀鱼。
银灰色的草鱼在她手里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她手法利落，刮鳞、开膛、去内脏，动作一气呵成。
顾四嫂赵静则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是处理干净的鸡鸭，她正拿着镊子，仔细地拔着残留的细毛。
堂屋里，侄媳妇林燕和顾母凑在一起摘菜，竹篮里已经堆了不少绿油油的菠菜、油麦菜，还有带着泥土气息的胡萝卜和白萝卜。
顾母手里拿着一把小白菜，一边摘着菜根上的老叶，一边和林燕说着话，脸上满是笑意。
原来刚才吵醒她的，就是这几人的说话声。
五个女人分工合作，切肉的切肉，杀鱼的杀鱼，收拾鸡鸭的收拾鸡鸭，还有摘菜洗菜的，忙得不亦乐乎，满院子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大嫂，三嫂，四嫂，娘，你们都忙上了？”
林晚青笑着走过去，挨个打了招呼。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让人听着舒心。
顾大嫂停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来，脸上堆着淳朴的笑容。
“晚青醒啦？快坐快坐，上午累坏了吧，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听着院子里热闹，就起来看看。”
林晚青走到顾母身边，顺手拿起一棵菠菜，帮着摘了起来。
“娘，嫂子们，这么多活，你们也别太累着了。”
顾母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疼爱：“不累不累，你们回来，家里热闹，我们心里高兴着呢。”
“你爹和明泽他们兄弟几个一早出去了，说是要带着明泽逛逛村子，再去看看族里的几个老人，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那正好，我也来搭把手，人多力量大，早点把晚饭准备好，等他们回来就能吃。” 林晚青笑着说：“大嫂，你看我能干点啥？”
顾大嫂看了看桌上的几个竹篮，里面装着干粉条、干豆皮、干蘑菇，还有一些晒干的黄花菜。
都是村里人家常吃的干货，用来炖肉、炖鸡最合适不过。
“正好，晚青，你把这些干货泡上吧，用温水泡着，等会儿炖菜的时候正好能用。”
“好嘞。”
林晚青应声，找了几个干净的大盆和大碗，先从锅里舀了热水，然后再加入凉水兑成温水。
接下来，她把干货分门别类地放了进去，水面没过干货。
她用筷子轻轻搅了搅，让每一根粉条、每一张豆皮都能充分接触到水，这样泡得更均匀。
泡好干货，林晚青便走到林燕身边，加入了摘菜的行列。
林燕见林晚青过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小婶，你歇着就行，这些活我们来干就好。”
“没事，我也闲着没事，多个人多只手嘛。”
林晚青拿起一棵油麦菜，仔细地剥着外面的老叶。
摘菜的过程中，林燕挑起了话题：“小婶，起听说你在京市不仅开了服装厂，还开了好多店？卖卤味、卖零食、卖服装的都有，可真厉害。”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嫂子也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和敬佩。
顾四嫂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说：“可不是嘛，晚青可是咱们顾家最有本事的媳妇了。”
“我听说，你那服装厂都雇了好几百号人了，那些个店还开到外地去了，真是不简单。”
林晚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瞎忙活，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
“改革开放了，政策好，允许个体经营了，我就想着试试，没想到还真做起来了。”
她一边摘菜，一边简单跟她们说着自己做生意的经历。
刚开始只是开了个卤味店，卤出来的卤味味道好，店便越来越多了。
至于服装厂，一开始也只是个小厂，做些时下流行的衬衫、裤子，凭着款式新颖、做工精细，慢慢有了口碑。
后来又陆续开了服装店和零食饮料店，都是顺应市场需求，一步一步做起来的。
顾母听着，脸上满是骄傲：“晚青确实是能干，脑子活，又能吃苦。”
顾四嫂笑着说：“可不是嘛，晚青不仅能干，人还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第575章 村里的变化
“不像有些城里回来的人，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热热闹闹的。
院子里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泡发的干货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混合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亲切。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了男人的说笑声，还有脚步声。
顾母眼睛一亮：“肯定是明泽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顾父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顾明泽和三个哥哥。
几人都穿着深色的外套，脚上的鞋子沾了些泥土，想来是在村里走了不少路。
“爹，大哥，三哥，四哥，你们回来啦。”
林晚青率先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顾明泽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
“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起来帮着嫂子们做点活。”
林晚青看着他，见他脸上带着笑意，气色很好，便笑着问道：“怎么样，村里面变化大不大？我记得上次村里好多还是土坯房呢。”
顾明泽放下手里的布袋子，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感慨：“变化可大了，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顾母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他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大哥他们带着我在村里转了一圈，以前的土坯房少了好多，多了好些新修的砖瓦房，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家家户户院子里都养着不少家禽家畜，鸡、鸭、鹅，还有猪和羊。”
“不像以前，想吃点肉、吃点蛋都得等到逢年过节。”
“还有呢……”
顾明泽顿了顿，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好多人家都多种了不少菜，除了自己家里吃，吃不完的就拿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也能增加些收入。”
“以前村里人家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手里都有了闲钱，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整个村里的精神面貌都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大哥顾明海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几年政策好了，村里人种地都积极起来了。”
“不仅如此，现在不想在家种地的还能出去打工，或者做点小生意，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刚才我们去看了族里的二爷爷，他家里盖了新瓦房，儿子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生意挺好，孙子还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顾三哥顾明波接着说：“还有村东头的老李家，以前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
“现在家里种了好多菜，种的黄瓜、西红柿又大又新鲜，往城里送，听说一年能赚不少钱呢。”
顾明泽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没想到，老家变化这么大。”
“想当年我去京市上大学的时候，村里路不好走，吃的穿的都紧缺，大家一门心思就想着能填饱肚子。”
“现在好了，路修宽了，日子富裕了，大家的想法也多了，都想着怎么能让日子过得更好。”
林晚青听着他的话，也笑了：“这就是改革开放的好处。”
“政策好了，大家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日子自然就越过越红火了。”
“你看我这生意，不也是借着这股春风才做起来的嘛。”
顾父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是啊，还是现在的政策好。”
“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明泽，你这次回来，也多在村里走走，看看乡亲们，跟他们聊聊，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出出主意，让大家日子过得更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