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_乌合之宴【完结】(67)

  再理智的人,被姜秾如此沉默以对地猜忌,此刻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他以为姜秾有一点喜欢他了,有一点信任他了,结果一到晁宁的事情上,他什么都不算。

  他疑似气疯了,反而冷静地笑:“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是,他是猜测晁宁这么一个活靶子,会有人耐不住朝他开刀,光是砀国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潮汹涌的储位之争,就足够晁宁喝一壶了,晁宁不能死在郯国,至少现在不能死。

  派出去的羽林军一面是保护,一面也是如於陵信所说,希望给他添点麻烦,让他滚回去。

  姜秾哦了一声:“我就是想想,没说你什么。”

  其实不管是於陵信真打算给晁宁添堵,阴差阳错救了晁宁,还是於陵信自导自演,以郯国目前的情况来说,都不会让晁宁死在这里,风险太大了。

  於陵信是狠毒,但不是没有脑子。

  自以为是安抚,但这种无所谓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於陵信,姜秾怎么能就这么淡淡的一句揭过去?

  她要逼死他是吗?

  於陵信冷着脸,气冲冲走了,姜秾以为他又要去雪地里冷静冷静,半晌之后,於陵信回来了,带着寒气,把一个铜制令牌扔到她怀中。

  姜秾翻开一看,是被一分为二的铜令,原本一整块都在他手中,能调动奉邺内外所有军队,也包括他近身的郎中卫。

  他用这种方式证明,既然不相信他,那就监督他。

  他将最近身的人,分给她一半。

  於陵信恶狠狠道:“那你就看着,我到底什么时候会对晁宁下手,你的前夫,你的情郎,你的情哥哥,你心里一直想着惦记着的那个人。”

  即使一半的重量,落在手中也是沉甸甸的,姜秾摩挲了一阵,没有推辞,向他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我现在心里惦记谁?”

  於陵信不肯动,只坐在她对面,姜秾只好支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拖过来,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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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昨天说去玩手机,实际上也没玩,全睡觉去了,睡了十六七个小时,黑眼圈好多了,就是一直做不好的梦,梦里一直哭,醒来也哭,可能是快过年了,心情比较差,这本大概二月中下旬正文完结,没有什么榜单,写起来挺费劲的,不过会好好完结的!

  第59章

  酥麻的电流从被亲吻的皮肤一路蹿升, 在脑海中点燃,轰隆一声,像熊熊烧着的火海,只有脸颊那一处残留着湿润的微凉。

  於陵信发红地硬在原地, 好半天没能回神。

  再抬起眼的时候, 姜秾已经把目光撇开, 摆弄手里的令牌了,看着很喜欢的样子。

  所以姜秾到底什么意思?

  这种话随随便便说出来戏弄他?

  因为喜欢这块令牌是什么?

  但是姜秾亲他了!主动亲他了。

  晁宁在於陵信心中一只带着不详的征兆, 凡他一出现, 便没有好事,要引得他们夫妻不睦,大概是八字相冲,专克他们。

  姜秾被他害死了两次, 偏偏还拿他当个宝似的, 於陵信只杀他一次, 已是看在姜秾情面上手下留情。

  於陵信回了回神, 被姜秾亲过之后反而更不甘心, 想要的更多。

  “晁宁……”

  “什么?”姜秾终于抬起眼睛看他了。

  於陵信险些一时冲动, 临了又把话咽了回去,淡淡道:“没什么。”前世之死已经让她夜不能寐,何必提起这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

  姜秾直觉於陵信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一直瞒着她不肯说。

  就像她前世中毒身亡, 於陵信明知道是姨母做的, 却一直隐忍不发。

  哪怕他明知道,她心里一直觉得是他下的毒,还是等到她自己发现了,才肯袒露并非他所为, 即便如此,也没有指认凶手。

  大有一种,你误解我只有我自己知道,虽然很委屈,但是我不会主动说,只能让你自己发现的感觉。

  於陵信前世变了那么多,只有这一点,姜秾还能在他身上找到之前那个很乖很可怜於陵信的影子。

  可是他不说,姜秾又能上哪发现去?

  於陵信平常时候没用的话说得多,一到关键大事,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姜秾不由得在心里把过去他说过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话太多吗,嘴太碎,真没一点儿有用的。

  只有前些天在雪地里,他们吵架时候,於陵信真动了怒气,说了些四六不着的话。

  ——说她会和晁宁一起死在砀国,说她被晁宁所连累。

  前世之死,算她连累晁宁,怎么算晁宁连累她呢?於陵信这个人不讲道理。

  姜秾想不通,想得头痛。

  大抵是白日想得多了,姜秾夜里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的场景比上次清晰许多,有晁宁。

  一片猩红的火海之中,晁宁被横梁砸中之前,将她和另一个人用力推了出去,和她一起被推出来的人又冲了回去,房屋倾塌,将二人身影吞没。

  追兵步步逼近,她又一次跳下了城楼。

  一片漆黑寂静之后,她看见於陵信正在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姜秾已经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想要阻止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於陵信淡漠地将刃口横在颈上,血溅三尺,这次甚至感受到了血的温热,她想捂住他的伤口,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於陵信死不瞑目。

  姜秾呼吸急促地坐起来,抬起手,才发现眼泪已经模糊了整张脸。

  是於陵信把她叫醒的。

  他摸了一把她脸上的眼泪:“多大了,怎么做梦还会哭呢?”把人压在怀里,顺顺她的头发,再摸摸她的后背,声音带着些许刚刚苏醒的沙哑:“没事没事,晁宁又没事,不哭了。”

  於陵信以为她被白天晁宁的事吓到了。

  姜秾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他的脸,眼睛、眉毛、鼻梁、嘴巴,然后摸到他完好的脖子,没有血,她捂住梦里伤口的地方,抵着他胸口吧嗒吧嗒掉眼泪。

  其实她也没想到,分明梦中晁宁也被埋葬在火海了,最让她心绞的是於陵信死不瞑目的场面。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到他胸口:“我梦到你自刎了。”

  姜秾想告诉他,不是因为晁宁,是因为他。

  她以为於陵信会说她没有盼着他点儿好,没料到於陵信反而沉默了。

  殿里留下的蜡烛已经烧尽了,漆黑的夜色中,姜秾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能感觉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更轻地动作抱着她,拍打她的后背:“没有呢,全天下人死了我也会好好活着的,睡吧。”

  姜秾一怔,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许久后点了点头,抓起他的衣襟,把脸上余下的眼泪都擦干净了。

  安静得可怕,只有轻缓的呼吸声和心跳,姜秾说她睡不着。

  大概是寂静的夜晚会让人思绪更缱绻迟钝,紧靠的两具身体沾染了彼此的体温,於陵信没有阴阳怪气说什么,手还搭在她后背上,想了半天,道:“那我给你唱歌。”

  “你给小满唱歌哄睡过吗?”

  “她用不着我哄,谁像你一样,半夜竟然还会做噩梦哭醒?怎么不梦到我点儿好的?”

  他这么说话,姜秾才觉得熟悉,方才还以为他被谁夺舍了。

  於陵信大概在想唱什么,姜秾还挺期待的,头一次听他唱歌,难听她也会给一点鼓励。

  於陵信给她唱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卿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嗓音带着清冷的低哑,缥缈如冷雾,像月光下鎏银的雪,调不大准,却因为嗓音实在好听,显得也十分悦耳。

  姜秾听了半天,觉得不对,给他叫停了。

  “停停停,你唱这个是什么意思?”

  於陵信面不改色心不跳:“想起什么唱什么而已。”

  “那你偷偷改词是什么意思?”

  这首诗歌典故是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因司马相如得势之后变心,欲纳一茂陵女子为妾,卓文君痛斥他变心行为,欲与他分别。

  大半夜给她唱这首,是什么意思?

  把闻君有两意,改成闻卿有两意,别的不改,只改这一字,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啊,我无意的,只是觉得这样更顺耳些。”於陵信手顺顺她的头发。

  “你敢说你不是又在暗讽我?我从未见过比你还小肚鸡肠的男人。”她上辈子抛弃於陵信这件事,於陵信已经两辈子了,还没过去。

  於陵信故意的,转移话题:“你不爱听那我换一首。”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卿……”

  “你又唱!又改词!”姜秾给了他一拳,这次又把男子变心,女子决绝的诗唱给她。

  “你能不能别唱这些怨夫诗了?”她有些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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