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对停在前方的梁映雪也没疾言厉色,反而好声道:“映雪,你先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回家好好说,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啊?”
跟秦母关系好的都夸秦母好脾气,梁映雪能遇到这样的婆婆简直修了几辈子的好福气。
梁映雪一脸的嘲弄,对秦玉华,更是对秦母,看得周围邻居直摇头。
就在这时,秦父、秦玉山、秦玉华丈夫都下班回来了,三人先后赶来,听周围同事和邻居三言两语就明白过来,是梁映雪和秦玉华姑嫂俩干架,这都干到外头来了,可见状况有多激烈。
秦父面色铁青,他是单位里的领导,却让属下家属看尽自家的笑话,并且二儿媳妇中午才在席面上甩脸子,他心情能好吗?
“像什么话?都回家去!”秦父背着手抬脚就要往家走。
秦玉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抓住梁映雪的胳膊,小声道:“回家去吧。”
梁映雪回头看他一眼,是秦玉山从未见过的陌生目光,下一秒梁映雪毫不犹豫抽出胳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迅速锁定一个体型微胖的和蔼妇女。
“梁主任,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梁映雪两步上前抓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漂亮的眼睛里汪着眼泪,摇摇欲坠,要掉不掉,加上她本就长得美艳,一张脸就跟三月的桃花似的艳丽招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叫人讨厌不起来。
街道梁主任不由软和语气:“怎么了这是?”
梁映雪回头指着身后秦家一大家子,一脸愤恨跟委屈:“他们秦家人简直不把我当人,今天中午他们跟我提要帮我从远方亲戚家抱养一个孩子,可您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吗?”
上辈子这天所发生的事情,她可太记忆深刻了!
街坊邻居跟狗闻到肉味似的,一个个竖起好奇的耳朵。
秦父秦母心里一个咯噔,不过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
秦母以不符合温婉气质的速度,迅速上前紧紧箍住梁映雪的手,“映雪,你实在不想抱养孩子咱们不逼你,咱们自家人回去好好说,好不好?”
秦母暗中使力想拽梁映雪走,可她哪是从小上山砍柴下水抓鱼的梁映雪的对手,秦玉华在秦母的眼神暗示下,反应过来立马捉住梁映雪另一只胳膊,母女俩劲往一出使,拖着梁映雪踉跄往前。
梁映雪面上却毫无在乎,张嘴就嚷:“那孩子是秦玉山跟他大学同学的孩子,他们一家子还想瞒着我把孩子抱给我养,把我当傻子玩呢,没这么欺负人的!”
秦玉华母女想捂住都来不及,等梁映雪说完,秦家一大家子,脸色一个个僵得跟见鬼一样。
尤其是秦玉山,既震惊,又难堪,站在原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章
语言能骗人,眼神却骗不了人,从秦家人那一瞬间的反应看来,梁映雪这话绝非胡说八道,空穴来风。
梁映雪好似还嫌大家伙不够震惊似的,不等大家消化这个消息,又平地扔下一颗“炸弹”,“我不要跟秦玉山过了,我要离婚!”
秦玉山睁大眼睛,望着妻子发懵。
震惊过后,大家伙都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梁映雪是被丈夫跟前对象有孩子的事气疯了,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的,毕竟这年头有几个女人离婚的?出去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再说以她的出身,真离了婚还能找到秦家这样的好人家?傻子才离!
秦玉华见自己父母脸色难看,二哥又跟丢了魂似的,只能自己上,怒斥道:“梁映雪,我看你是疯了?我们今天只是提议,压根还没开始相看孩子,哪来的大学同学的孩子?你不想抱养孩子就直接说,别平白无故冤枉好人!我爸妈平日里对你比对我这个亲闺女还好,你说这样的话丧不丧良心?”
大院里的人纷纷点头,秦父秦母在大院里的名声一直不错,连对二儿子娶的乡下媳妇都给足脸面,在外从没说一句不是。这样的厚道人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
还有秦玉山,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聪明,稳重,会读书,斯文有礼,从没让父母担心过,他会跟人未婚就有了孩子?
大家伙都不太相信。
反而是梁映雪,毕竟是农村来的,是个不太容人的泼辣货,跟大院里好几家媳妇儿闺女掐过架,连跟自家大嫂小姑子都处不好,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看看秦玉华那脸肿的,哪个好人家的媳妇儿能干出这种拳打小姑子的丑事?简直无法无天了都!
梁映雪反口就骂:“哪里来的孩子,你秦玉华不是最清楚吗?秦玉山上大学,你那么费劲巴拉撮合他跟你那个姓姜的姐妹旧情复燃,后来我跟秦玉山都结婚了,你知道姓姜的怀孕还使劲撺掇人家留下孩子,生怕流了你们秦家的种,怎么,你们秦家是有王位要继承?现在你又使幺蛾子让一大家子来霍霍我,让我喜当妈养秦玉山的跟姓姜的亲生儿子,我呸!就你也算人?也有脸骂我?”
早在梁映雪说到一半时,秦玉华一个哆嗦就松开了手,跟见了鬼一样瞪着梁映雪,这事的内情她连父母都不敢说得太清楚,梁映雪怎么会说的一丝不差的?
不可能啊,她姐妹姜思琼偷偷怀孕的事,姜家人都不知情,梁映雪不可能知道的啊?
面对父母以及二哥质问的眼神,秦玉华面色苍白,双腿都有些软,她丈夫耿红兵忙过来扶着她,拧眉质问梁映雪:“二嫂,玉华这人性子直,是容易得罪人,但她从来没有害人的心思。还有爸妈对你怎么样,大院里谁不知道?麻烦你说话做事放尊重一点,他们可是长辈!再说这里不是你们乡下,不是你随地撒泼的地方!”
这个二嫂,实在是太泼辣,太不体面了!
梁映雪目光幽幽转向耿红兵,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对了,你耿红兵最是瞧不上乡下人的,不然当初不会为了返城,骗乡下老婆跟你离婚,转头就攀上秦玉华这棵高枝!是不是啊?”
耿红兵头脑一木,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表情。
秦玉华却目光“刷”的扫过去,像是要在丈夫脸上烧出一个洞来,“耿红兵,她说的乡下女人是怎么回事?”
耿红兵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别听她胡说,她现在就是个疯子,逮谁咬谁。”
秦玉华满目狐疑。
梁映雪笑盈盈添柴加火:“云省南县红山大队王春芳,我说得对不对啊?”
耿红兵心理素质再好,被人拆穿隐瞒许久的秘密时还是眼神为之一震,这被紧盯不舍的秦玉华一下子抓住把柄。
秦玉华一把挠在耿红兵脸上,“耿红兵,你不是个东西,你骗我说你没有谈过对象!”
耿红兵被抓破了脸,反抓住秦玉华的手,“我没有骗你!你宁愿相信一个疯子也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吗?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秦玉华不依不饶,恨不得吃了耿红兵的表情。
只一个秦母抓住自己,又被梁映雪挑唆女儿女婿夫妻关系气得手抖,梁映雪轻而易举挣脱开,站在原地抱起胳膊,继续开大。
“妹夫,你可千万别认怂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玉华自己不也偷偷出力给前男友找工作吗,你们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可千万别真生气啊!”渣男贱女,千万一辈子锁死!
耿红兵气红了眼,一巴掌差点甩秦玉华脸上,想想还是收回来了,秦玉华却完全气疯了,一时间夫妻俩干架干得天昏地暗,浑然忘我,哪里还顾得上对付梁映雪?
梁映雪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只觉得畅快,谁让他们上辈子那么坑自己?这辈子就由她戳破谎言下丑陋的真相,让他们互相折磨去吧!她就不信,经过这档子事,他们还能心无芥蒂继续一起生活。
秦父作为一家之主,又是单位领导,鲜少情绪外漏,现今一家子闹成这样,他再也维持不了淡定,沉声呵斥:“映雪,我没答应帮你哥找工作是因为我作为副厂长,不能以权谋私损害集体的利益,群众的利益,你别自己一不如意就随意撒泼。什么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秦父的眼神不乏威慑,就连秦玉山,秦家最出息的孩子,面对父亲的眼神也心中忌惮。
此时大院里的人纷纷恍然,哦~搞半天是没给梁映雪娘家人帮忙,在这装疯卖傻呢。就说秦副厂长人品正直,子女出息,家风纯正,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
梁映雪却明白,秦父这是点她呢,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她嫁到秦家后确实想为自己大哥谋一份工作,自己公公作为金属二厂的副厂长,秦家亲戚没少沾光,所以她就动了心思,只是因为她一直不能怀上孩子,没什么底气,所以就找机会顺带提了一嘴,可她并没为了达到目的而无理纠缠。
他现在说出来,一是为了迷惑大众视线,二不就是拿她哥工作的事威慑她吗?
换做上辈子,一心要拉拔家人,想在娘家挣脸面的她肯定就如秦父的愿,不情不愿捏鼻子忍了,现在吗,她恨不得立马跟秦家断了关系,谁还稀罕他高高在上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