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呀你松开!”
她一喊,饭店里的另外几个服务员也注意到了,立马围了上来:“老太太,干什么呀你这是?怎么拽着人小姑娘不松手啊?”
田秀芳虽然着急知道姜玉兰的情况,但也不敢在人国营饭店里撒泼,连忙松了手讪笑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被她拽住的姑娘见她松了手,立马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打听就打听,你拽人衣服干什么啊?那手洗没洗啊,脏死了。”
田秀芳确实好几天没好好收拾过自己了,大夏天的本来就容易出汗,在加上这段时间她躲躲藏藏连睡觉都没个固定地方,身上就更是邋遢的有些看不过眼了。
要是换了以前,被人这样嫌弃,她一早就挑起来开骂了,眼下却只能心里暗恨,嘴上却还是陪着笑道:“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些着急了。”
见她态度还算诚恳,饭店里的其他几个服务员都拍了拍年轻姑娘的手劝她算了,姑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这才没再跟她计较,甩手先进里面去了。
她一走,一个年级稍大些的服务员才上前来问道:“大婶儿,你来我们这饭店,打听谁啊?”
田秀芳这才想起正事儿来,赶紧伸手指了一下外面:“就刚坐车走的那个女的,带小孩儿那个。”
要说旁人,这些服务员或许不一定有印象,但姜玉兰这一家,男的帅气女的美,还带着个玉团子似的娃娃,并且一家子都打扮得格外得体,还是开着车来的,要想不注意到都难。
尤其热心开口询问的女人还连着两次吃饭都是服务他们那个包厢的,连猜带蒙的也已经把一家子的关系都给摸透了。
不过她是个人精,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这一家子的关系,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田秀芳,反倒是带着点儿疑惑看了她一眼。
“大婶儿,这非亲非故的,你打听人家干什么呀?”
那一家子穿得漂亮长得好,怎么看都跟田秀芳这个糟老太太沾不上关系,她虽然是个热心肠的,但也不能见人就说,万一这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坏的,那不就给人添大麻烦了吗?
田秀芳听她这么说,赶紧手舞足蹈地跟众人划拉起了她跟姜玉兰的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女的是我儿媳妇儿,那小孩儿是我孙女。”
田秀芳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服务员肯定立马就得跟她说姜玉兰和妞妞的事儿,可话音刚落,却见对面几个服务员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皱起了眉。
“大婶儿 ,你怕不是离得远,认错人了吧。“热心肠的服务员率先说道。
她不认识田秀芳,但对姜玉兰和陆青松这一家三口却十分有印象,且不说今天这场面一看就是见家长,就说人姑娘那一身穿衣打扮也不像是跟这糟老太太有什么关系的模样啊。
田秀芳见几人都不信,气得直拍大腿:“她化成灰我都能认识她,怎么会认错。”
虽说是打听,但实际上田秀芳觉得那背影肯定就是姜玉兰没跑了。
自从上次在夜市摊那儿被姜玉兰赶走后,田秀芳一直就没有再见过她,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那次闹完之后,她的宝贝儿子周建仁不但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进公安局待了几天,后来更是因为这件事儿被厂里以作风有问题的名义开除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周建仁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彻底没了精神头,成日里在家里躲着,也不出去见人。
田秀芳生怕宝贝儿子就此一蹶不振甚至想不开寻短见,最后只好捏着鼻子去求张春香,让她多劝劝自个儿男人,哪知张春香一听周建仁丢了工作,当天晚上就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还跟她推搡起来打了一架,回了娘家。
她本以为张春香可能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却不想几天后,她竟又自己拎着东西回来了,还一改之前的态度,也不跟她吵了,还说她有办法能让周建仁振作起来。
田秀芳信了她的话,还以为她转性子变好了,就把人交给她,自己去外面找活干去了。
哪成想又过了一段时间,田秀芳发现周建仁隔三差五地问她要钱,不但大手大脚给多少花多少,甚至还偷她柜子钥匙往外拿钱时,才发现张春香所谓的让周建仁振作的方法,竟然是拉着他赌钱去了!
等她发现时,家里仅剩的那点儿存款不但已经被他赌了个精光,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一堆烂账,直到那要债的人追到家里去了,她才知道,却早就迟了。
不但张春香不见人影,就连她宝贝儿子周建仁,也因为怕追债的报复,一早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来要债的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田秀芳被吓得不行,连城里也不敢待了,去乡下一个远房亲戚家躲了好几个月,最后也被人嫌弃赶了出来,她没地方去,只得又躲躲藏藏地回来了,还没想好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落脚呢,结果就迎面撞上了姜玉兰这个前儿媳,还见她和妞妞穿红带绿收拾的这么漂亮,心里那口气哪儿还能平顺下去。
在田秀芳心里,要不是姜玉兰跟厂里举报周建仁乱搞男女关系,她儿子又怎么会进派出所丢工作?要不是丢了工作,又怎么会染上赌博这种恶习?不赌她也就不会被人追债上门,家里也就不会被砸,她也不会有家不能回,最后流落街头一无所有!
再往前了说,要是姜玉兰那小蹄子肚子能争气点儿生个儿子,那她儿子怎么会跟张春香搞在一起,那现在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所以说来说去,都怪姜玉兰这小贱蹄子!
田秀芳越想越气,尤其是她现在脏兮兮一无所有,却看到姜玉兰穿红戴绿,竟然都搞上小轿车坐上了,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凭什么姜玉兰把她家里搅成这样却还能过好日子,而她就得流落街头。
再说她儿子周建仁怎么说那也是妞妞的爸爸,就冲这关系,姜玉兰挣了钱难道不该帮他们把钱还了吗?
对!就是这么个理!
既然这一切都是姜玉兰造成的,那她就该帮他们把这钱还了。
一时间,田秀芳如同魔怔了似的,越想越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两眼发直,嘴里也不停嘟囔着什么。
她突然这幅模样倒把围在她跟前的服务员吓得不轻,几人也不敢再打听她跟姜玉兰到底什么关系了,去后厨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连拖带拽地就把田秀芳给拽出了门。
田秀芳被拽住去后也没有挣扎,还站在原地嘟囔着。
最开始被她拦住的服务员从后厨出来见她这副模样,跟着打了个冷颤,冲其他人说道:“看,我早说她是个疯子了吧,你们还不信,快找人盯着点儿,以后都别叫她进来了。”
几人深有同感,扭头还要再看,却见外面空空如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跑没影了。
第61章 我们领证吧
田秀芳其实没疯, 相反,她觉得自己这时候十分清醒。
她摸到当初跟周建仁一起去过的夜市摊,躲躲藏藏地观察了好几天, 越发确定了姜玉兰如今发达了的事实。
比起大半年前他们来的时候,夜市摊的规模现在扩张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外面搭起的棚架能盖半条街,就连雇的帮忙洗碗干活的小工也多了好几个,每天一到下午就人满为患, 甚至姜玉兰还给院子里置办了一个大冰箱用来给来吃饭的人提供冰啤酒和冷饮!
这些东西无不证明姜玉兰现在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对了,她还听到有人议论说姜玉兰还打算到别的地方再开个一模一样的夜市摊。
田秀芳前半辈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是后来男人出息了被工厂给破格招录了,她才跟着到了城里享受起了城里人的生活。
所以要说见识,她也并没有多少,姜玉兰弄得这一切,到底能赚多少钱她不知道, 但她想着,就凭那大冰箱,还有她打算开的另一个夜市摊的钱,总归肯定能把她家现在欠的钱给还了。
而以姜玉兰如今的脾气,要是就这么出面强要,田秀芳想她肯定是不会给的, 不但不给, 说不定还要像当时要报警抓她儿子那样报警抓她。
这小蹄子自从离婚那会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变了性子之后,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好拿捏了, 所以田秀芳虽然把主意打到了姜玉兰头上,却也并不敢这么冒冒失失地就往她面前闯,而是躲在一边暗中观察了好几天, 最后把注意力放到了妞妞身上。
她知道姜玉兰给妞妞找了个幼儿园,就在离夜市摊不远的地方。
田秀芳本来以为这么近的距离,姜玉兰肯定是让妞妞自己上下学的,却不想她一连观察了好些天,却没有一天见妞妞落过单。
基本上不是姜玉兰自己亲力亲为,就是当初帮她说话的那个叫陆什么的姘头接送,还有时候是两人一起,走在路上你看我我看你,明明没结婚,却跟一家三口似的,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