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求魅魔结契,是不是太过了呢?
做了噩梦,青槿其实有些不安。梦境太真实了,她怎么也緩不过神来。她想往霖冬怀里钻,但不大方便,挪动了一下之后放弃了,只跨在霖冬的后腰上,低头将鼻尖埋在他的脖颈中间。
她轻嗅着。
热气氤氲着,她很快便有了睡意。
或許她还是信任他的。她模模糊糊地想。
但这么想着,她忽然就覺得委屈了:她明明这么信任他,他却要她结契,将她置于危地——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怎么能这样先入为主地要求她呢?
尾巴慢悠悠地挤入布料束紧的空间中,緩缓扫过他的出餐口。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食物在低溫的火焰中缓慢变熟,散发出叫人垂涎的气味。
青槿没什么兴致地将鼻尖往脖颈间更深的地方埋去,轻嗅着寻找他的喉结。
“……嗯?”
沉睡的雄狼被惊醒了,脑袋转了回来,金色的狼瞳有些不解地看向身上的沉重。
青槿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墨青色的眸子宛若漩涡,将他的意识沉沉吸入。
霖冬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他在做春天的梦。
月夜。
花开得很艳丽、糜烂,落满草坪。
他卧在其中,身边什么都没有,却异常疲惫地仰首,似乎在向满月求吻。
醒来时他还在床上,安然无恙。
姿势都没变过。
不过太阳落下来了,俨然已经到了下午。
……
希比再没出现过,就连荐英也不清楚她的去向。
霖冬申请添加她的玉牌,但是她没理他。
小青槿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大理他了。也不能说不理他,若他主动与她说话,她还是会给一些简单的反应的。
可她说话的词句不再多于十个字了,语气也闷闷的,仿佛一天到晚都在困倦中。
要么就是说学堂里忙,道師叫她帮忙。
霖冬更担心了——小宝是聪明,可对于学堂道師的请求,她向来是能躲就躲,一点也不勤快。
她有心事。
或許她姑姑知道?
可是希比又不愿见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叫魅魔与誰结契呢?这与叫狼妖一辈子不能吃肉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后悔了。
最近族里的事务忙得差不多了,午后,青槿去了学堂,霖冬便在家做一些不要紧的事。
或洒扫庭院,或打理些植物,或做一些手工活。
讲真,妖活得久,什么技艺都学得差不多时,没有一些无趣的琐事打发时间的话,真会被活活无聊死的。
他在做一只更大的灰狼团子,若是有机会与希比再见一面,他或许会将团子送给她。
且……想办法令她留下来,起码不要令屬下翻遍整个东山,都找不到她的一点踪迹。
这时,玉牌响了。
你好我吃一口飯:【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可以开始聊天。】
霖冬顾着织灰狼团子的外皮,没有注意到明灭的玉牌,错过了。
这厢寂静得很,那厢却聊得热火朝天。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覺:我倒是愿意的,只是戮爪殿下不是看上您了么?
青槿眯着眼睛细看明与发过来的消息,怎么都想不清楚明与为什么会认为霖冬看上她了。明明他俩在街上表现得很不熟。
你好我吃一口飯:?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我看出来了,殿下喜欢您。他前几日还问过我最近是否见过您。
你好我吃一口飯:那又如何?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虽然我的同窗都说我不是正统狼族,可我确实是正统狼族,我不会知三当三。
你好我吃一口飯:?
你好我吃一口饭:先来后到,怎么说也是他是三,你怕什么。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三。
你好我吃一口饭:…………?
青槿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明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她原本正一心二用,两手握着玉牌正敲字聊天,尾巴却卷着草药分类,此刻尾巴正勾着一朵灵芝,僵在篮子上。
她振聋发聩地敲下几个大字。
你好我吃一口饭:我爱他?!!!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姐姐,您那天问都没问清楚他找您做什么,就弃我而去,跟他走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青槿:……
她不打算再打开明与的聊天框了,他的消息太碍眼。
爱上选中的食物?天大的笑话。
青槿两只手也加入工作,很快把药材整理好了。她把药框交给了旁边的师姐,拍拍她的肩,对着她的眼会心一笑。
她们合作不止一次了。
青槿顺利逃课。
她决定听从霖冬的建议,去山猫一族看看。
恶魔隐去身形。
山猫族地中,猫咪遍地行。
人形的不多,好看的雄性就更少了。
她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大街,锁定了一位身段和容貌勉强及格的雄猫。
青槿对明与还算客气的,知道先与食物客套,再行烹饪。
她不认识山猫族的朋友,对山猫族便没那么客气了。尾巴一勾,将他引至无人的角落,随即掏出新定制的鞭子。
此饭勺顶部更加柔软,抽到皮肉时很响,可也不会疼痛。其中加入了金屬,可以用金灵操纵其动作,摆动和旋转都更加方便。
山猫迷茫地望着她:“双修……?双修不是先口口口口,再口口口口吗?你为何——?”
青槿不太耐烦:谁要跟你双修。
她皱着眉,饭勺都没用上,便不再想吃了。
此猫的味道不好,像是用激素催熟的半个月就出栏的鸡。
山猫却没意识到,兴奋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道:“妹妹,叫我也来伺候你。”
青槿:……
魅魔立起尾巴,抽了过去:“滚!”
她是有些饿,可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太油了,还恶心。
或许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是真的。她吃过了霖冬,恐怕很难再吃下别的什么了。
总不能回狼族捡狼王和小王子吃吧?
山猫被青槿的尾巴抽到嵌入在一旁的白墙上,晕乎乎地摔倒在地。
这时,青槿的玉牌响了。
雾凇山月:在哪?
你好我吃一口饭:山猫族。
雾凇山月:去山猫族做什么?
你好我吃一口饭:不是你叫我去山猫族吃饭的吗?
青槿懒得跟他客套。没找到满意的食材,她心情有些差。难不成明天早上要再钻霖冬的被窝偷吃吗?总这样下去不是事。
雾凇山月:等我。
你好我吃一口饭:?
你好我吃一口饭:找我有事?
在等霖冬回消息的时候,青槿顺便换了一个昵称。
想吃点好的:总不能是来给我送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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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霖冬:怎么不能是来送饭的呢?
第26章
0260126
雾凇山月:不是不行。
对面没有回了。
霖冬一边御風一边无意識地敲击着玉牌。快到目的地了, 却依然没等到回复。
“想吃点好的”?她又吃了谁嗎?就这么着急,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嗎?
他明明也没要求她与他结契。
修长的手指压在玉牌上,因用力过度而几乎弯了下去, 指腹中心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希比虽然没有告诉他具体位置,但是他的道行不低,直接用神識扫一眼就是。
对于多数妖族而言, 出门在外使用神識不划算, 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被无意间侵犯到的大妖打出命来。
但霖冬不需要忌讳这些。他在百年前的那场混战中, 已然使东山众妖都识得了他的气息。
无妖胆敢忤逆他。
……那些道德绑架他的狼妖不算。
他才踏入山貓族, 浑厚的神识便倾泻而出, 他几乎瞬息便锁定了希比的位置。
在一栋房子后边, 紧挨着山崖。光线昏暗,哪怕发生了什么,也很難被注意到。
可霖冬用神识一扫,把什么都看清楚了。
希比坐在不知道哪里搬来的板凳上,跷着长腿打量着手里的一只瓶子。
一旁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山貓, 有雌有雄。有的只是昏迷,有的臀部沾着血,有的腿不自然地屈起,显然是折了。
她不是好斗的人, 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身上没有多少战斗的痕迹, 应当没有受伤。
霖冬放下心来, 步伐却没有放慢。
因为方才他的神识落在其中一只山貓上。他面庞清秀,衣冠不整,发型凌乱, 像是希比方才用过的食物。
……心情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