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靡得像露了馅的豆沙包。
青槿咽了一口口水。她看见霖冬的肩膀塌了下去,心里便觉得抱歉。
她感觉他要伤心死了。
是因为她的话吧?
他明明对她这么好,给了她容身之所和食物,她却要恩将仇报吗?
青槿说服不了自己。
盡管她是黑暗神的信徒,是阿涅墨涅的吸血鬼养大的恶魔,她也并非知恩图报的好人,但她的本性并不壞,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谁下手。
而霖冬……她不希望他難过。
青槿垂眸道:“你怎么了?”
雄狼摇摇头,只是将自己有些被弄壞了的衣裳拉起。他不想讲话。
他不会纠缠希比的,哪怕被夺了元阳仍被抛弃也是他咎由自取,犯了以己度人的错误。要是还让她为難,那多不好。
反正她还年輕,还能找自己喜歡的道侣,一个也好两个也罢,反正不会是他。
他不接受自己的道侣有其他伴侣,她也不喜欢他。所以,他们的关系止步在这里,就很好。
但是青槿没有意识到霖冬的想法改变了,她觉得霖冬難过得想死。
也可能是疼?
“是哪里难受吗?我,我给你喂药呀?”
在主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心轻轻地揪了起来。而粗心大意的主人正翻找着小药箱,取出了好几瓶可能有效的丹药。
她甚至抱着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打开药瓶,把药递到他嘴边。
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而没有第一时间反应,青槿只好用手指撬开他的唇给他喂药。
这倒是顺利的,霖冬几乎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丹药。
青槿有些紧张地抽回手 ,道:“很快会有用的。说了给你送药的。”
丹药是她平日里亲手炼制的,药效的普适性很強,她原本想过些时候,当她的年纪符合她的技术了,就把它们当作小青槿的礼物送给霖冬的。
但是她知道那只是安慰他们双方的话。因为青槿觉得,他好像……好像真是因为她的话难过,而且她说得越多,他就越难过。
为她吗?
为一只魅魔,轻飘飘的一句话?
思及此处,她的心情也变得坏起来,就连抽回去的手都不怎么利索。
而这时,霖冬抬手拉住了她的手,牵至脸前,贴在脸上很轻地蹭了一下。
青槿瞪大眼睛。
这又是干什么,是受伤了神志不清了吗?怎么蹭她的手?
她知道阿涅墨涅有一些雄性魅魔会用这种伎俩来討女性的欢喜,但霖冬又不是魅魔……
为什么要做这种动作。
意识到人心情十分迷幻,因而轻轻安慰了一下此人的单纯大型犬科,此时絲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形象在对方心中轰然倒塌。
他只觉得疑惑。她又不开心了,为什么?
霖冬总觉得小青槿的这位姑姑年纪很小。她虽然实力很強,性子很高傲,但像一个装成年人的幼崽。
想一出是一出,情绪变化很快,虽然有时候有些冷漠和自我,但如今眼里的紧张和关心却不似作假。
真是……
“没有难受。”
雄狼叹息一声,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只是觉得……”霖冬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他紧紧握住青槿的手,缓慢收紧低声道:“希比,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感觉。”
“但是你不喜欢我。”
青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她是要拒绝他的,她才不要耽于情爱。但是霖冬说得这样直白,她就没有借口了。
总不能说她确实不喜欢他吧?他会伤心的。
青槿有点磕磕绊绊地道:“你不要难过,你只是……受到了我的影响。只要我走了,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恢复了。”
霖冬垂眸:“我?受到了你的影响?”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魅魔呀。”
话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大家都会喜欢我哦,就像明与、荐英,还有你。”
青槿察觉到霖冬握着她的劲儿越来越小了。
她很慢很慢地将自己的手从霖冬手中抽出来,然后环在胸前,刻意板着脸道:“所以,其实,大家都不喜欢我,你也是。”
喜欢是因为魅术,一旦魅术消失,他们所有狼都不会喜欢她的。
青槿强装镇定,腰背挺得很直,但内里已经碎了一地。她感觉她不想再看见霖冬了。
她不想看见不喜欢她的人。她的姨母舅舅,那些族姐族兄,学院里咋咋呼呼的同学和阿谀奉承的贵族。
哪怕希比卡丝是一名出色且坚韧的魔女,也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情绪。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心湖无法抑制地漫出一股自厌和恶心,她甚至差一点就没法忍住鼻腔中的酸意。
她道:“所以,你的病很好治,只要我走了就好了。”
“我现在就走。”
说完,青槿当真侧着身子退了半步,然后转过头。
下一秒,手腕再次被握住了。滚烫的指节搭在她的手腕上,迅速收紧,她差一些朝后摔在霖冬怀里。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是刚才她的力气不够大吗。
心里还没嘀咕完,她便听见了一串沉闷的笑声。
青槿有些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你不信我的话?”
霖冬:“嗯。不信。”
意思是,他可以确信他的喜欢,与她的魅魔力量无关。
……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青槿觉得自己的肝火烧了起来,把她的耳朵也烧得滚烫。她生气了,尽管她也不清楚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雄狼站了起来。
他还是没有力气,将青槿拉住之后,连站都站不稳。他将自己靠在青槿的肩上,轻声道:“你不討厌我,是不是。”
几乎不是疑问。
希比不讨厌他,甚至是喜欢他的,哪怕她自己不承认。她只是担心,担心他并不喜欢他。
或许她还有其他忧虑,但她不讨厌他。
他豁然开朗。
她不讨厌,那么他就有机会。
霖冬没有给希比回答的时间。
他说:“小希比,你是不是很想听我说。”
“什么?”
雄狼轻轻地将下巴放在青槿的脑袋上,将她结结实实拥在怀里。
然后道:“我是喜欢你。但是你说错了,我没有受到你的影响。”
他无比庆幸他是三十旬的狼妖,这样他就有三百多年的时间来修行,从而无比清晰地知道,他的神识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就是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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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快写到我的醋了()
那么新年快乐吧!希望我们大家都万事如意。
第32章
“……?!”
青槿几乎要随着她的心脏一起跳起来。
但她没那么容易相信霖冬:“你要是真被我影响到了, 你怎么可能发现呢?”
青槿从霖冬的拥抱里钻出来。
温热離开了,她有些不习惯地环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没有半点讽刺意味地道:“我们见过几次呢?你就说喜歡我。要是你说的是真话,你的喜歡也太廉价了。”
霖冬垂眸, 没有答话。
身体離开了支撑,便有些站不稳了。他靠到一旁的石壁上,将她凝视着。
青槿受不了他的目光。
她不敢解读, 她无法解读, 她渴望解读。
可她最好不要渴望。
“不要安慰我了。你的毒已经解开了吧, 这样的话, 我要走了。”
她不能再跟霖冬待下去了。
“没有解开。”
霖冬抚在心口上, 低声道:“很热, 很难受。”
青槿:“…………哪里难受?”
白皙修长的五指将青槿的手捉了过来, 覆在他的方才抚过的地方。
他带着她的手,往他的肌肤下按去。
“你感受不到吗?”
“再靠近一点,闻到了吗?”
青槿:“……闻到什么?”
“我的味道。”
青槿当然闻到了。
那股味道在他将手放上心口时倏然變得浓郁。她几乎迷醉在其中,被搅得晕头转向了。
然而雄狼继续道:“不是很喜欢吗?喜欢就多吃一点吧,小希比。”
语调温和, 仿佛不是在叫她,而只是在一张平常的饭桌上,他将烤好的羊肉抹上蜂蜜,递了过来。
但是……小希比?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叫她, 她都成年了。
她妈妈是这么叫她的。
问题没有想清楚,尾巴就被捏了。
青槿低头一看, 发现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雄狼修长笔直的大腿上。
他的腿线条干脆利落, 肌肉恰到好处,很好看。
不对。
为什么要捏她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