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阿克奈特就是黑暗神的碎片,且阿涅墨涅中发生的一切不只是梦境之后, 霖冬就有些焦虑。他总担心青槿会出事。
雖然光明神答应他, 会尽力保护青槿,但他并不信任光明神。
担心是正常的。他这么告诉自己。毕竟没有哪位狼族,能够忍受家人有哪怕一点死亡的风险。
青槿眯眼:“你为什么会覺得你的存在能让我更安全?”
其实冬夫斯基的实力很强。毕竟能在阿克奈特等血族的眼皮子底下盗走落花生, 这本身就说明他的实力在一般的黑暗信徒之上。
但她还是覺得他太傲慢了,竟然觉得他能保护她。
更何况……更重要的是……她心里的气一点没消,她根本不想看见他。
霖冬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不屑,但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他已经过了需要证明自己实力的年龄了,而且他知道她在生气。
他道:“你在质疑我嗎?小宝。”
“没关系,你当我不在就好了。我不会碍着你的。”
“……”
冬夫斯基这样说,青槿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是郁闷。
她索性不理他,腳步加快。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到场。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救你的。”
想了想,青槿还是对冬夫斯基补充道。
……
自拿到【落花生】,获得黑暗神的赐福之后,阿克奈特就成为了阿涅墨涅的第一霸主。
对此,她颇有自知之明。
黑暗神长眠不醒,光明神沉睡于云海,二神之下没有任何大君能够给予她威胁了。
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只是代价的大小罢了。
她原本以为今天也是这样。毕竟,无论是莉奥拉还是森精灵,都败在了她的手下。
可是,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大意外。
那位永遠在云端之上的神祇忽然现身,祂的面目因被金光笼罩而模糊不清。但她清晰地看见了,祂用祂那修长却散发着刺目金芒的手指插入了她的胸口,握住着她尚在跳动的鲜血淋漓的心脏,狠狠抽出。
“呃……噗!”
阿克奈特双手被树藤吊着,双足离地。在心脏被抽出的那一刻,她头颅向上扬起,又狠狠垂落。血呛在喉咙里,又不受控制地经由嘴唇滑落,瀑布一样。
血族身体与常人不同。他们不容易死,哪怕心脏被挖了出来,只要好好养个几年,也能活下去。
阿克奈特此时便瞪着一对被鲜血浸染的眼睛,狠狠盯着光明神。
“奥瑞丽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插手我们这些凡夫的俗事?难道你忘了你和阿涅墨涅之间的约定了嗎?”
奥瑞丽斯是光明神的名字。阿克奈特不是光明神的信徒,更何况此刻眼见着要性命不保了,直呼其名也无所謂。
至于光明神两姊妹之间的约定,是一个广为流传的传说——“谁都不能插手信徒们的事。”
因为这约定,阿克奈特才敢肆无忌惮地扩張领土,且屡次侵犯光明信徒的领地。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约定不过是传说,她亦不敢直接将光明地界吞并同化。
今天,她确实将将森精灵的族长打趴下了,可她还什么都没做,光明神怎么就直接出手将她的心脏挖出来了?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大君。”
光明神不在意她。
一道繁复的金色纹路亮起,那枚跳动的心脏隐隐闪出了一抹黑色。
那是一枚【落花生】。
光明神奥瑞丽斯轻声道:“阿涅莫死去时,碎成了千万片。那些小的,这些年我已经取回来了。只剩下你们手中的三枚碎片。”
所謂信物,所谓【落花生】,便是黑暗神阿涅墨涅的碎片。
外乡的狼人从血族城堡中盗来的,是属于黑暗神第三使者的信物。至于属于暗精灵大君的那一枚,祂方才已经拿到手了。
现在,祂手中的心脏,容纳着最大的碎片。
“祂不愿意见我,是不是?”光明神輕声呢喃。
果真如祂预料的那般,其他的碎片很輕易就能提取出来,而阿克奈特体内的这一枚,因为太大太强了,留存着黑暗神的部分意识。
黑暗神在抗拒祂,祂提取不出来。
“果然,还是要让希比卡丝親自动手啊。”
阿克奈特瞳孔骤缩。血液在她的眼眶里流转,视线已经一片血红。她看不清了,但耳朵却更灵敏了。她听到了脚步声,以及光明神近乎温柔的声音:
“你来了,希比卡丝。”
“……”
希比卡丝后退两步。
手中的法杖被牢牢抓住,只是汗液滑在手心,以至于小小木杖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光明神?光明神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祂从不参与信徒之间的斗争嗎?
祂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血淋淋的,怎么还在跳?那是她姨母的心脏吗?
莉奥拉呢?森精灵呢?
青槿觉得有点眩晕。
母親曾为她写过一封信,信里是这么写的:“希比卡丝,我将遠行于觐见黑暗的路途。请你留在原地等候一抹微光。”
她于是想着,或许哪一天要见到光明神呢?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中见到传说中的神祇。
也没想到正义与和平的符号,此刻正捏着她姨母还在跳动的心脏,声音平和地与她说话。
……苍天为鉴,对于阿克奈特,她雖然总是想篡位,想杀之而后快,但她可从来没想着要这样握着姨母的心脏!
血族没这么容易死。她很难想象,姨母现在到底有多疼。
所以……光明神掏心的对象,是只有阿克奈特,还是其他黑暗神信徒也有同样的待遇?
她该逃吗?
没有人愿意和神祇硬碰硬,因为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青槿不是傻子。
她该逃。
她的手摸索着朝后,不出意外握住了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是冬夫斯基,他竟然没走,还跟上来了。
他道:“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青槿听出他这么说时,声音也有一些颤抖。
光明神声音温柔得像恶魔的蛊惑:“上前来,希比卡丝。”
与此同时,阿克奈特声音沙哑地道:“杀了我,你会放了她吗?”
嗯?
青槿睫毛轻颤。她有些意外。
只见光明神抹开面上混沌的金芒,望着青槿,却温声对阿克奈特道:“我不会伤害她。”
青槿張了张嘴。
有什么在她喉咙里哽住了。
阿克奈特看不见,但她看得一清二楚。金芒之后,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那张脸,她三岁之后只在梦里见过。
“希比卡丝……请你留在原地等候一抹微光。”原来这微光,竟是母亲自己吗……?
但是……但是,母亲怎么会是光明神呢?光明神怎么会是母亲呢?母亲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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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呱唧
接下来直到完结应该都是写一点发一点,时间不定,字数不定,有可能到不了三千字就没有小红花!
第59章
说实话,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青槿一点也不需要什么母亲了。
她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魅魔了,在阿克奈特死后, 她自己就能打理好暗月之森。哪怕她失敗了,也有把握逃到阿克奈特无法掌控的偏远之地,修行到她能够打敗阿克奈特的那一天。
总之不需要突然冒出一名顶着她母亲面容的神祇。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 力度大到将霖冬的手心捏出浅浅红印。
此时此刻, 青槿的笑颜有些僵硬:“奧瑞麗斯阁下, 黑暗神仍在沉睡, 您便是此间唯一的神明。您降临此地, 是想得到什么呢?”
她不知道光明神露出祂的面孔意欲为何, 但她知道祂希望她認这个母亲。或许是想利用她心底为数不多的羁绊为祂做点事。
可光明神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吗?太假了, 祂可是光明神,捏碎阿克奈特轻易得像捏碎一枚果子。
总不可能是真心要認她为女儿吧?神明需要什么女儿?如果需要,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曾来看过她,哪怕一眼?
再说了,光明神也未必见得一定是她母亲。
青槿的思路恢复了清明。
光明神垂眸。祂的法相比阿克奈特还要高上一截, 甚至几乎逼近两米了。祂俯视着地上的魅魔,眼神怜悯而又淡漠。
奧瑞麗斯道:“你可以称我为母亲。”
青槿不想称浑身散发着恶心的光明气息的神祇为母亲。但魅魔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她无害地笑道:“那么母亲,您为何要捏着妹妹的心髒,而又不将她杀死呢?您在折磨她吗?”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您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