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也不想想,如果是夜露,位置为什么会这么刁钻。
……
霖冬踏着晨光回到小院时,他的幼崽还在呼呼大睡。
他先去客厅放置他方才用过的长刀。
然而,武器架的鞭子上似乎多了一股略有些熟悉的气息。
犬科嗅觉灵敏,物件沾了谁的气息嗅一嗅就知道。狼妖也如此。
他动了动鼻子,定下结论:这似乎有些像他侄儿的味道。
许是侄儿来过,借用了一下?
狼族家人之间相处融洽,容元来他这个叔叔家,也从不见外,只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直接取去用也正常,霖冬也从不介意。
他没有多思,直接忽视了架子下方的鞭把上环绕的青槿的气息,快步走入卧房。
青槿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被褥睡得正香。
狼方才因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又软了下来。他迅速更衣,然后将幼崽往怀里一抱。
嗯?
小宝是不是重了?
霖冬把青槿在怀里掂了掂,不太确定地蹙眉。
人族能长这么快吗?
许是这么躺着不舒服,青槿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狼便顾不得许多,赶紧把幼崽放好,他也躺下来睡了。
……
晌午。
一人一狼吃过午饭便去下草原。
熟悉的旷野熟悉的风,与昨天相差无几的几只小狼崽相互嬉戏打闹,嗷嗷叫。
只有容元不一样。
容元见了青槿,忽然浑身一震,直直地发愣起来。
青槿觉得有些好笑。她扯了扯狼的袖子,装作失落地道:“哥哥不喜欢我吗?”
少年狼听到这话,耳朵一抽。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自家叔叔警告的眼神。
容元:?!
他汗毛都立起来了,颇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只能连忙道:“不是不是,我喜欢小青槿都来不及呢。”
真奇怪。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怕她?
怕谁?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幼崽吗?
他强迫自己走近昨日新认识的妹妹,摸摸人家的脑袋,强颜欢笑:“早安,小青槿。”
霖冬显然看出了他的不安,也看出来他的不安不是因为自己和其他小狼崽。
可能是他母亲昨夜说了什么吧。
他没在意,只想着下次见了嫂子要与她说一声,青槿是他收养的孩子,以后便与其他狼崽一样,都是族人了。
只道:“你去带小狼崽吧。”
刚好,他可以带青槿去集市里采买些东西。
狼族的集市在夜里开,但是商货比较单调,不适合人族去逛。族地之外的集市则云集了
八方的旅人,自灵洲来的人族也不少,或许青槿会对那里更感兴趣。
等等,灵洲来的人族商者……?
青槿会不会是他们不小心弄丢的孤儿?
霖冬的心跳慢了半拍。
但还是抱着青槿向集市御风。
道者和妖族可以借助【风灵】获得飞行的能力,道行越高,飞得越快。
霖冬和青槿很快到了目的地。
万一她想回家呢?
可是如果她说喜欢这里,他一定不会放她回家的。
霖冬牵着小青槿走在熙熙攘攘的人与人形妖之间,看着他的幼崽东看看西瞅瞅,看得不亦乐乎。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天赋高的狼崽,想要化形,也得修二三十来年。所以族里能化形的狼崽,没有你这般大的。”
青槿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他:“我知道呀。”
霖冬却没有了下文。他给青槿买了一串糖葫芦,弯腰递出,才缓声问:“小青槿,可会觉得孤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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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递糖葫芦)(试图讨好)
小魅魔:不觉得孤独啊这有什么我就是填不饱肚子罢了(幽怨)
第6章
青槿花了五秒钟来理解霖冬的肢体动作和言外之意。
然后慢吞吞地把手放在糖葫芦的柄上,认真道:“不会。”
她不喜欢乳臭未干的小狼崽,当然也不会因为没有“同龄”狼而感到孤独。
而且,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霖冬要给她塞糖葫芦。
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吗?但是……希比卡丝获得过一切,她不觉得一串糖葫芦有什么重量。
她在暗精灵女王的怀里撒娇换取怜爱,她从地精肮脏的手底骗取信任,她自阿克奈特姨母的王冠下盗走权力。
明明他可以给更多。
他可以把地下室里落了锁的门替她打开,叫她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也可以把代表狼族权力的王冠交给她,她一定欣然笑纳;甚至可以只是献出自己的身体,把她喂饱。
但他只给了一串糖葫芦。
这算什么?
他一向这样哄小孩吗?
青槿啃着糖葫芦,有点糊涂地皱了皱鼻子,没有再想。
但是月过中天,她掀开霖冬的里衣打算吃夜宵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唔,虽然被她吃两口也不会少块肉,但总觉得他不会愿意。
他会讨厌被她吃吗?如果被发现的话,会被赶出去吗?他本来就对她的魅术有抗性。
小魅魔皱着眉,把霖冬的衣襟整理好。
趁着昏睡咒尚未失效,她取了鞭子就往外面溜。或许外面有可以吃的夜宵呢?
……
霖冬喜静,居住地选址距离族地中心有一段距离。青槿翻过山脊,才发觉另一边正灯火通明。
阵灯燃了一条街,照亮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的木屋,以及摩肩接踵的狼妖、狼兽们。
今天是狼族的什么大日子么?真热闹。
青槿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缩回树林。
额,没有想吃的夜宵。
大部分狼妖生得并不好看,嘴筒子长得能把门顶破,脸上长满灰毛,比起人更像是猴子。
对不起呐冬冬,你就让我吃一口吧。
青槿对热闹不太感兴趣,转身就往回走。
作为血族公国的准圣女,她什么热闹没见过?狼族再大也不过只有千来头狼妖,再盛大的节日也比不过血族每月一次的祭典。
走到半途,她忽然听见了一道脚步声,在前方由远及近地传来。
青槿隐匿了身形,摇着尾巴凑上前一瞧,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容元一向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今夜尤其整齐。灰发被束在顶上,白袍绣着文竹和凌厉的抓痕,腰间佩了玉扣和大刀,正像一位将要闯荡江湖的少侠。
青槿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正好便宜了她么?
身后的尾巴倏然抽长变粗,将还在赶路的狼妖拦腰卷起,整个压在树干上。
她抽出鞭子,用鞭头轻轻拍着手心,笑盈盈地露了面。
“又见面啦?”
那支鞭子托起了容元的下巴。
“是你……!”见到了这双眼睛,他猛然想了起来。
想跑,下巴却被钳制着,他下意识瞪大了他的金眸,对上青槿的眼睛。
金色的涟漪中反射着一阵细微的青绿色。
“嗯……?想我啦?”
青槿用长鞭拍了一下他的腰带下侧,随即便听见对方的一声轻哼。
她的笑容如昙花,刹那间越开越盛。
狼妖真是好玩呢,可是,“还没开始呐。”
又用鞭头替容元挠痒痒。
紧接着,青槿把容元像翻煎鱼一样翻了过去,让他的胸口抵在树干上,将他整头狼钳制住得动弹不得。
皮头落在下方,一轻一重地向下挠去,然后往上一抬。
这只过于年轻的狼妖几乎站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交代在这了。
交代了。
青槿:……
她真的还没来得及干什么。
有点好笑地戳了戳容元被夜露濡湿的衣料,无奈道:“你们狼族都喜欢这样?”
容元几乎哭出来了:“求你,别这样折磨我。”
太痒了,他是被下了痒痒粉么?又痒又胀痛。传闻灵洲的药王谷就有炼毒的道者,这人族流氓莫非就是其中一员?
……为什么要给他下痒痒粉呢?他都不曾踏足过灵洲,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人族?
就算要复仇,也该给他一个痛快吧?
“啊,这就折磨你了吗?那我该怎么办呢?”
青槿好笑地叹息一声。
她看到容元已经红透了,身上散发着一股股的热气,就好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襟,好让他凉快一些。
容元又不说话了。
“再帮你挠挠吧。”
隔靴搔痒根本不起作用。青槿解决了靴子,又温声问道:“是这里在痒吗?”
“是。不是,我……”
“这里总该对了吧?”
“嗯?不,不对!”
容元呼吸着。他抱住树干,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压出了一道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