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在路上遇到了叫卖糖葫芦的小贩，眼前也会不经意间浮现少女当时的模样：她削葱般的手指捏着一串糖葫芦，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偷腥的小猫般，张唇小口轻咬……
谢清晏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入了魔。
事实上，他明明也没有跟姜沉杳相处多久，而且每次见面时，她对着自己也多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偏偏他却觉得她可爱极了，就像是母亲养在身边的那只金丝小猫，总喜欢昂着脑袋、翘着尾巴，傲气十足地站在高处，却让人心甘情愿地宠着它。
这么想着，他看着少女的眼神更加温柔上了几分。
沉杳，“……”他这是什么眼神？
她只觉得被谢清晏看得浑身不自在，就连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虽然有心不想理会他，但在感受到身侧的侯夫人的死亡凝视后，她也只能小小地撇了撇嘴。
然后随意地敷衍道，“挺好的。”
第15章 替嫁文里的逃婚新娘15
她向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反正又没到任务剧情点，她当然是信奉能躺平绝不站着，平日里也都是吃好喝好睡好，小日子过得再惬意不过。
理所当然的，这天就被她给一下子聊死了。
于是，沉杳顿时就收获了平远侯和侯夫人两道暗含不满的瞪视。
好在谢清晏也没有太在意她一向的冷淡态度，只示意身后的伴鹤把带来的紫檀描金木匣呈上来。
“这是我在云章城时，偶然看到的白玉镯，也不知道姜小姐会不会喜欢？”
他把手上的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雕花白玉镯，端看色泽温润，雕工精致，便知是上上之品。
“云章城采出的白玉本就举世闻名，这玉镯瞧着更是贵气逼人，也是谢公子多有费心。”
担心自家女儿又闹出什么事端，侯夫人还是主动接过了话头。
同时，对着站在沉杳身后的夏荷递了个眼色，示意丫鬟将木匣子接过来。
“还有些是顺手带回的，另有陛下赏赐下来的，都是些女子饰物。”
谢清晏继续说着，把手上的清单也一同交给了走上前的夏荷，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这里列了张单子，希望能合姜小姐的心意。”
“这……谢公子真是太客气了，杳杳平日里最是喜欢这些珠花首饰不过，肯定会很喜欢。”
侯夫人跟平远侯对视一眼，目光扫过那张长长的礼物清单，只觉得上面列的都是些贵重之物。
……就是有点太贵重了。
但是人家既然都已经备好了礼物，断也没有当面驳回的道理，侯夫人略一思忖，还是替女儿收下了。
左右两人都已经快成亲了，谢清晏表现得这般重视，只会让平远侯夫妇觉得心里熨帖。
“杳杳，你便是再开心，也该谢过谢公子才是。”侯夫人含笑地提醒道。
沉杳也是被谢清晏的这个大手笔给惊到了，重点是系统04给的剧情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出啊？
她在心里纳闷着，但还是吃不消侯夫人压迫十足的眼神，只能小脸上带了点敷衍的假笑，“谢过谢公子。”
看着少女小脸上浅笑晏晏的模样，谢清晏被长长的袖摆遮住的指尖微动了动。
他的唇畔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只要姜小姐喜欢便好。”
当然谢清晏此次到平远侯府上拜访，也不只是为了给沉杳送礼，再一解相思之念。
眼看着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等到了开年春，便是之前两家府上商量好的结亲之日，现在正是该合计下婚前的事宜。
虽然聊得也不算太具体，只是大致商议一些宽泛的章程，但沉杳还是听得隐隐有点犯困。
大致把结亲前的琐事商量得告一段落，看一眼时辰，也差不多到了谢清晏应该告辞的时候。
没等沉杳松一口气，转而她就听到了坐在上首的平远侯口中的恶魔低语，“杳杳，送送谢公子。”
沉杳，“……”
最后，她当然还是架不住平远侯夫妇的再三暗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去送谢清晏到府门口。
*
天上零零散散地飘着点雪花，细细的，下得还不是很大。落到地面上也就是化成了雪水，连层薄雪都积不起来。
伴鹤和夏荷都各自撑了一把伞，远远地跟在后面。担心打扰到前头的主子，两人都很有眼色地拉开了一段距离，并不跟得很紧。
沉杳依旧披着她过来时的白狐裘斗篷，走在身侧的谢清晏也在外面罩上了一件霜色的大氅。
此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伞柄，体贴地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边。
是的，两人共撑着一把伞。
沉杳才不去管他怎么想，反正对于她而言，只要不用自己露出手指去打伞就行。
自从进入冬日里，她的双手真的是一刻也不能跟自己现在揣在怀里的暖手炉分开。
谢清晏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少女，仿佛是不经意般开口道，“西街上新开了一家糕点铺，我让下人去订了他们卖得最出名的八瓣梅花酥，等下送到府上。”
沉杳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点点头。现在冷风还在往脸上吹着，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开口。
谢清晏见她的反应依旧冷淡，只当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愿意搭理自己，他垂了垂眼，掩去了眸底的暗色。
但视线扫过少女浑身裹得毛茸茸的，仿佛雪团般的模样，以及被冻得透着点粉润的小脸，还是舍不得对她生气。
他没有再说话，只能自己在心里生出一点闷气。
一路安静着，从前厅走到府门口的路本就不长，很快就已经看到了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只是天气冷，沉杳又一直都垂着脑袋，只顾着想把脖子往斗篷的毛边里面缩，压根没有留意到脚下的路面。
然后，她就被脚下的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给绊了一下。
“当心。”谢清晏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空出的左手已经快一步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偏偏这青石板铺就的路面，由于雪水融化有些滑。沉杳的身子一倾，就直直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谢清晏不自觉地把手上的伞抬高了些，原本抓着少女的左手下意识地松开，继而稳稳地揽在了她的腰上。
系统04，“咔嚓。”
沉杳，“……”
她看着脑海里系统04抓拍下的照片：漫天飘雪里，宽大的油纸伞下两人相拥而立，简直唯美得不得了。
沉杳咬了咬牙，她非但不觉得唯美，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天杀的！别被她知道今天是哪个下人打扫的路面？
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沉杳很快就站稳了身体，甚至夸张地退后了半步，一下子跟他拉开了距离。
“多谢谢公子。”她抿着唇，开口的语气硬邦邦的。
谢清晏默默地把伞又向着她的方向倾了倾，直到大半的伞面都倾斜地遮在她头顶上。
他垂下的左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继而背到身后，声音温和道，“姜小姐没事就好。”
虽然是出了这一出意外，但他们很快还是走到了府门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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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替嫁文里的逃婚新娘16
不过之后的一段路，沉杳依旧缩着小脑袋，却又仿佛是故意避嫌般，离他远了一点。
由于一路上过来，她一点都没感觉到有雪花落在自己身上，所以便理所应当地以为这伞其实挺大的。
直到现在站在府门口，她才瞥到谢清晏离得远些的那侧肩头上，其实被落雪打湿了一大片。
沉杳沉默了下。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感慨着：真不愧是男主，的确是谦谦君子。
要是她是女主的话，现在肯定是要被他给感动坏了吧？可惜，她只是恶毒女配，所以心里依旧波澜不惊的，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
沉杳抬眸看他，“谢公子慢走。”不送。
谢清晏看着眼前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女，薄唇动了动，很想说些什么。
但他最后也只是对上她的视线，然后简单地说了一句，“姜小姐也快些回屋里去吧，外头冷。”
一阵冷风拂过，沉杳额前的发丝被吹得微偏了偏。
谢清晏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想替她理一理。
只是他的指尖刚要触到她的发丝，就见到眼前的少女仿佛条件反射般一下子把上身往后仰了仰。
然后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我……”
谢清晏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动作太过唐突，忙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是我太过失礼。”
是真的很冒昧。沉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不高兴地盯着他。
她抬手随意地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淡声问道，“谢公子还有别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