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庭的薄唇勾起,“那便跟朕一起用膳吧。”
没等少女下意识地开口拒绝,他就继续声音平静地道,“这偌大的皇宫里,每次用膳都只有朕一个人,也的确是冷清。”
沉杳的嘴唇微微嗫嚅了下,很想说这不合规矩,但是……
犹豫了良久,她最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是。”
萧明庭的目的达成,他扬了扬眉,眼底漾起了笑意。
*
御膳房端上来的午膳,自然格外丰盛。
沉杳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满桌的菜色,燕窝鸡丝汤、糖醋荷藕、珍珠丸子……
其间虽也有不少她从未见过的菜式,但一眼扫过去,却鲜少见到都城常见的重盐重火的硬菜,而绝大多数竟然都是合着她的清淡口味。
沉杳甚至还看到了不少江平本地菜。
“杳杳,尝尝看这白玉虾仁。”
萧明庭用玉筷夹了一只莹白饱满的虾仁,轻轻放到她的碗碟里,温声问道,“御厨特意学着做的江平特色做法,你看看味道对不对?”
他用膳时倒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更何况在单独面对少女时,他的话一向比平日里都多。
由于担心沉杳会觉得不适应,因此殿内原本伺候的宫人都已
经退了下去,现在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陛下。”
沉杳低下头,然后夹起那只白玉虾仁细细地咬了一口。
虾肉鲜嫩还带着汁水,浸着一股清淡而鲜美的滋味,正是她熟悉的家乡味道。
她抬眼正想说话,视线却一下子撞进了萧明庭含着笑意的黑眸里。
似乎才意识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沉杳顿时感觉到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了眼睑,只是盯着面前空空的小碗,却再不敢抬头跟他对视上。
但很快,少女的小脸上还是渐渐地红了起来,杏眸水光粼粼的,眸色潋滟得仿佛要溢出来。
萧明庭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他的杳杳怎么就这么容易害羞?
明明他们之间亲密的举动也做过不少,但眼下他也不过是盯着她看,却还能让她羞得抬不起头。
他忍不住想着,若是等不久后她正式嫁给自己,真正到了床榻之上……
她恐怕更得羞怯地红着眼圈,连眼泪都憋不住,在他一下下的动作里往下掉吧?
*
用过午膳后。
萧明庭就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让谢沉杳跟着自己去御书房里待着?
哪怕她不爱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翻看话本,让自己能时不时地看她一眼也好。
但他转念想到,若是真让她陪着自己,他恐怕自己的心思得全跑到她身上去,估计他桌案上那摞小山似的奏折,得拖到晚上都批阅不完。
——简直是色令智昏。
萧明庭在心里暗暗自嘲:换作以前,但凡谁敢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会为一名女子沉迷至此,他定会冷笑着让人把他拖下去。
偏偏现在,哪怕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却也只觉得甘之如饴。
甚至于……
在沉杳转过身要走时,他还故意从身后伸出手臂,将她强势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继而偏过头,快速地在她娇艳的红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才最后放行让她离开。
“回殿里便好好歇息,等朕有空会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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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沉杳:只是呼吸。
萧明庭:手段了得。
第71章 君臣文里的状元夫人30
过了晌午, 气温也逐渐升高。
配殿内自然早已备下了冰盆,丝丝缕缕的凉意从铜盆边沿溢出,在屋子里缓缓地弥漫开来, 仿佛连暑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沉杳原本还倚靠在窗前的卧榻上,低下头认真地翻阅着乘月帮她找来的话本。
只是看得时间久了,她手上翻页的动作便越来越慢,小脑袋微微往下点了点, 一时间只觉得困意都涌了上来。
“姑娘, 您要不要去床榻上休憩?”
乘月停下了手上扇风的动作, 俯下身轻声地问道。
沉杳稍稍按了按额头,缓缓点了点头, “嗯。”
她倒是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也许是天气越来越热,午膳又较平日里吃得太多,所以午后难得感觉到了困倦。
沉杳把手上的话本收起, 在乘月准备走上前搀扶自己的时候, 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继而柔声说道, “乘月, 你也下去歇息吧,我睡觉时不用人伺候。”
乘月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温顺地应道,“是。”
等到她退下后,沉杳才慢吞吞地从卧榻上站起身, 踱步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精美奢华的雕花大床, 她稍顿了顿,但还是把身上的外衫解下,顺手搭在床前的衣架上, 继而缓缓地侧身坐到了床沿上。
相较于她纤薄的身子,眼下的床塌上看着似乎再多容纳三人也绰绰有余。
底下的床褥铺得很软,沉杳只是刚刚躺上去,就觉得整个人都仿佛微微陷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蹭了蹭锦枕,将漂亮的杏眼轻轻地阖上,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整个殿内彻底地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吹拂得长长的珠帘轻轻地晃动着,发出细碎的脆响。
沉杳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不过是半下午的光景,就悠悠转醒了过来。
她纤长的眼睫微颤了颤,虽然意识依旧有些迷蒙,但还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守在外面的乘月隐约听到从里间传来了一点窸窣的动静,特意压低了声音,试探般地轻声问道,“是姑娘醒了吗?”
沉杳小小地揉了揉眼睛,一边柔声应了一声,同时缓缓地从床榻上坐起了身。
乘月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面前层层叠叠的纱幔珠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只是她刚走到床前,沉杳就注意到了她此时满脸的雀跃和兴奋劲,就跟在路上捡到了金元宝似的。
“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么?”她忍不住浅笑地问道。
“回姑娘。”乘月屈膝福了福身,笑着禀告道,“方才您休憩时,陛下特意让德公公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都是用朱漆描金大箱子抬过来的,里面全是上等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德公公还说是陛下吩咐过了,若是这里头没有您看得上眼的,亦可以随意差人去内库里挑选喜欢的。”
她说着,眼睛里亮得仿佛落了星子进去,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明明是赏赐给自己的东西,乘月表现得倒是比她本人都要欢欣雀跃的。
沉杳也被她的欢喜所感染,漂亮的眼眸微弯了弯,柔声说道,“是陛下多有费心。你起身吧,若是瞧着喜欢,可以挑件素雅些的首饰留着。”
她想了想,又很快补充道,“还有,让连云也自己挑选一件。”
太后给她派遣过来的两个掌事宫女,乘月负责贴身伺候她,连云则帮她处理些庶务,看着都挺尽心的。
“谢姑娘恩典!”
乘月立刻又福了福身,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得了赏赐,一时间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扶着沉杳从床榻上起身,又贴心地帮着系好外衫,继而有些试探地问道,“姑娘要现在看看这些赏赐吗?”
沉杳本质上对这些赏赐其实并不感兴趣,毕竟小世界的东西她又带不走。
但看面前的乘月一副压不住兴奋的模样,简直跟拆礼物的孩子似的。不过转念想想,她的年纪本来也不大,倒是也很正常。
而且毕竟也是皇帝的赏赐,她若是表现得并不怎么上心,也难免让人误以为她是恃宠而骄。
所以仔细想了想,沉杳最后还是轻轻颔首道,“那就送上来吧。”
“是。”乘月连忙应下,然后便快步跑出去通传了。
沉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乘月便又跑了回来,继而是连云领着一帮宫人抬着那几个朱漆描金大箱子鱼贯而入。
“见过姑娘。”眼前的宫人把箱子都稳稳放下,又挨个地掀开箱盖后,才整齐地躬身请安道。
沉杳微抬了抬手,温声道,“都起身吧。”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箱子里,璀璨夺目的奢华珠宝,以及泛着粼粼柔光的织金锦缎……每一样都透着价值连城的气质。
连云显然更见多识广些,她微侧着身,站在一旁细心地替少女介绍着。
“这对手镯是和田羊脂玉所制,质地温润、色如凝脂,正是玉中的极品。”
“这串珍珠是来自南海深海,颗颗玉润浑圆,据说十年间才得这么一串。”
“这匹金纱罗,以极细的金丝织入沙罗中,是番邦新贡的,一年不过两匹。”
“还有……”
沉杳耐着性子都逐一看过,才让宫人将箱子全都阖上,转而温声吩咐道,“连云,便都交给你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