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杳还是先回到了客院的厢房里。
预估着下午还得去男主面前演戏讨嫌,那也得让她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然到时候要是突然小肚子咕咕叫起来,那就不是刁蛮任性,就变成丢大脸了。
*
观音殿里。
香烟袅袅,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金身观音像,她手持玉净瓶端坐在莲花台上,眉眼低垂,脸上是俯瞰着芸芸众生般的慈悲。
沉杳垂着眼睑,在面前的蒲团上屈膝跪下,然后掌心向上轻轻拜了拜。
虽然她脑子里空空的啥也没有求,但至少态度虔诚是到位了。
秉承着“来都来了”,最后她也很是随大流地求了一支签。
看着手上雕刻着“第四十六签”的木签,沉杳眨眨眼,也看不出来这是好还是不好。
“走吧。”她在春桃的搀扶下站起身,稍微理了理裙摆,就抬步准备往殿外走。
解签的地方自然是在偏院的那棵芙蓉树下,祈福或者求姻缘的香客还可以在这棵姻缘树上绑一根红色的布条,以求个好兆头。
然后,沉杳毫不意外地在这棵高大到仿佛云霞漫天的芙蓉树下,看到了身姿挺拔如修竹般,正临风而立的清贵公子。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下来,落在男人的脸上,更衬得他丰神俊朗,俊美如谪仙一般。
沉杳眨了眨眼睛。
然后把自己的小脸又板了起来,有点不甘不愿地走上前。
“谢公子。”她对着他福了福身。
又忍不住在脑海里吐槽道,“男主这姓氏,真的太占人便宜了。”
系统04很上道,“下次给你也整上。”
“嘻嘻,统你真好。”
沉杳抿着唇,她又不是傻子,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上午被自己得罪完了的人是谢府的公子,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
只能说,幸好自己没准备真的嫁给他。
谢清晏的态度依旧温和,“姜小姐。”
沉杳仔细地观察了下他的神情,看起来似乎他并没有把上午的事情放在心上。
于是互相打完招呼后,她的面色已经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就跟男人擦肩而过,走到了在树下摆了桌案的僧人面前,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春桃把自己刚刚求的木签递给他。
“这位施主,求的可是姻缘?”解签的僧人长得慈眉善目的,温声问道。
“随便吧,本小姐求着玩的。”沉杳说。
于是就见僧人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翻开了手边上厚厚的一册解签簿,对比木签上的编号找对应的签文。
“是上吉。”僧人含笑道,“签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好了,别念了,她已经知道了。
沉杳都没认真听他的解签,倒是看着眼前的芙蓉树上千丝万缕般垂下的红色布条,起了一点兴趣。
“这些布条是可以随便绑的吗?”她扯了扯一根随风飘到自己面前的红布条,随口问道。
僧人解签的话被打断,但他明显看出眼前的贵人对自己所求的签文兴趣不大,也没有纠结。
继续温和地回道,“是,施主可以自己随意绑,角落那里也有布条可以取用。”
春桃的反应很快,“小姐,我去帮您取来。”
沉杳颔首。
红布条很快就被取过来了,她抬头看着树上高低错落的布条,理所当然地就对僧人说道,“你帮本小姐挂上去吧,要绑到最高的位置。”
僧人似乎已经很有应对的经验了,他双手合十道,“心诚则灵,布条绑在何处,高低如何?都只是天意,不在人为。”
但可惜,答非所问这一套在沉杳这里是行不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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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出自《周南·关雎》
第7章 替嫁文里的逃婚新娘07
“我不管,反正本小姐就要挂最上面,你去想办法。”
僧人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垂眉劝道,“万事自有缘法,施主又何必强人所难?”
沉杳轻哼,“我偏要勉强。你这和尚少叽叽歪歪,你自己不行,就找人帮我挂上去!”
“如果做得好,届时本小姐自然重重有赏。”她说着,随意地把手上的绿松石戒指褪了下来,托在掌心。
但很快又话锋一转,继续道,“不然的话,我就……”
只是威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空,原本捏在手里的布条突然被从人身后扯走了。
沉杳把另一只手上的绿松石戒指合上,然后一下子转过身,柳眉倒竖,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人。
“姜小姐,我有办法。”谢清晏开直接开口道。
母亲的命令完成了,跟未婚妻子也见过面了,他本来都准备抬步离开了。
没奈何,姜沉杳的性子实在是专横跋扈又不讲理,好歹也是未来的谢家妇。
谢清晏想着:对着自己也就罢了,但她在外人面前还是如此,传出去却难免落人口实。
“你一个身微力薄的文人能干嘛?”沉杳下意识反驳道。
她似乎又已经完全忘记上午自己掉下游廊,被谢清晏接住的事情了。
于是伴鹤很好心地提醒道,“姜小姐,我们公子上半日还刚刚救了您。”
沉杳的小脸僵了僵。
但一个小厮的话她才不搭理,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谢
公子所说的办法是指?”
然后她就看到谢清晏低下头,继而把自己腰带上悬挂着的玉珏解了下来。
“系统,你说男主不会是想……”沉杳的沉默震耳欲聋。
系统04,“我觉得你应该没想错。”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到败家男主真的把那枚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珏系在了红布条上。
然后他略微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面前的芙蓉树,随即目光在最上面的一根横生的枝桠上停了停。
直到找准角度,才手腕轻旋,暗中使了一个巧劲,就猛地把玉珏连带着布条都一下子拋了上去。
借着重物下坠的惯性,那条红色的布条最后还是稳稳地缠在了枝干上。
沉杳抬头,视线盯着此刻正卡在枝杈间、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珏,忍不住轻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谢氏的长公子,就是财大气粗。
“姜小姐可还满意?”谢清晏温声问道。
沉杳下意识点点头,“嗯。”
然后又很快回过神,她抬了抬下巴,“既如此,我说到做到,这枚戒指依旧是当做给公子的谢礼。”
她摊开手心,把绿松石戒指递过去。
不过是枚绿松石戒指,谢清晏也不推辞,而是从善如流地收下了。
“那便感谢姜小姐的割爱。”
只是他伸手去取戒指的时候,指腹不经意间碰到了少女绵软的手心,他的心跳了跳,但面上依旧是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
沉杳觉得自己今天的戏份应该是差不多了,至于晚上男女主初遇,没有需要她发挥的余地。
很好,接下去她要待在厢房里直到明早上离开。
毕竟表演刁蛮任性也是很需要力气的,而她现在只想咸鱼摆摆。
所以,沉杳就管自己走了。
自然还是没跟男主打招呼,反正恶毒女配就是这么没有礼貌的,她想。
谢清晏望着少女依旧旁若无人的模样,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的戒指,默然不语。
半晌,他才开口吩咐道,“伴鹤,你去跟母亲说一声,太子府里还有些事需处理,我便先离开了。”
“那公子,若是夫人问起您对姜小姐的看法,奴才该如何答复?”伴鹤有点迟疑。
他有点摸不准自家公子的心思,若说是来云浮寺前,公子还隐隐有些排斥这桩指腹为婚的亲事。但瞧着今日里他对姜小姐的反应,似乎现在应该是愿意了吧?
谢清晏的眉心微动了动,从容道,“姜小姐天真烂漫。”
伴鹤忍不住腹诽,姜小姐那性子哪里只是天真烂漫?分明就是刁蛮任性。
但最后他还是俯首听命道,“是。”
*
并不知道剧情线里男女主在云浮寺里的初次见面,由于谢清晏的提前离开,基本已经告吹了。
沉杳还是保持着放松心态,美滋滋地在客院的厢房里宅了一下午。
当然,由于早上起太早精力不济,其实她大部分时间也就是都躺平在睡觉。
毕竟伴随着寺庙里的天然白噪音,别提睡眠质量有多好了。
然后一觉睡醒,她就发现窗棂外的天空都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也都已经点上灯了。
“小姐,您醒了。”春桃轻声道。
沉杳揉了揉眼睛,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身,“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春桃回,“快到戌时了。”
看着自家的文盲宿主懵懵的,系统04在脑海里翻译,“快到晚上七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