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宜明白自己赌不起。
偏偏生产那日,她诞下的真的是一个女儿……
林凡云的指尖微微发颤,猛地闭了闭眼睛,瞬间就不想再往下看。
她不想去看,既然当初明明调换的是儿子,为什么真相揭露时却会是真假千金?
也不想去想,原主的年龄本该与江随景同岁,为什么却硬生生小了两岁,而是与沉杳同龄?
更不想去猜,自幼将原主养大的梵净师太,在这桩事情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事实是,直至镇国公夫人撒手人寰,便也将这件尘封的隐秘旧事一同带入了棺椁。
一时间,林凡云竟分不清,是该替原主不甘,自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还是该为沉杳心疼,明明是正经的国公府小姐,却只落了个养女的名分?
耳畔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楼道里隐约传来零星的说笑声与脚步声,不远处是城市里不曾停歇的车流声。
林凡云缓缓、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合上书页,看着眼前熟悉的现代化光景,眼底的那点郁结还是慢慢地散了。
反正她都已经回来了,往事随风,又何必再庸人自扰之。
*
今日天气正好。
沉杳便吩咐梅月又把躺椅摆在了院子里,继而惬意地斜躺在了上面。
一身浅粉色的罗裙衬得少女肌肤胜雪,此时她手里正捧着一本时下市井里最火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话本名叫《金枝错》,讲的是真千金和假少爷由于从小抱错,而产生的爱恨纠葛。
尤其读到后面,假少爷最终入赘真千金府上,二人同心协力,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
沉杳的杏眼亮晶晶的,小脸上简直容光焕发,满是憧憬和艳羡。
忍不住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自己的身世就是如此就好了。
偏偏这时,梅月说是镇国公夫人派人来传话,今日正是十五,按例该往镇国公静养的松鹤院一同用晚膳。
沉杳抿着唇,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就被扫了个干净。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镇国公,自幼便是如此。虽都说她是镇国公府里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但其实父亲一心只在外钻营,府里诸事从不过问,她从来都是娘一个人捧着的掌上明珠。
所以在镇国公的身子骨日渐衰败,甚至连精神头也不甚清明,只待在松鹤院静养,沉杳只满心嫌弃他,自然更不愿意前去应付相处了。
“知道了。”沉杳应了一声。
只是很明显,少女满心的不悦都堆在鼓起的脸颊上,肉眼可见的烦躁。
既然今日是月中,江随景早就知道少女定然又要闹心,便早早地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公务就赶回了府里。
果不其然,刚踏进院子里,就看到沉杳正绷着小脸,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花瓣,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江随景走上前,继而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坐在怀里,低笑着轻哄道,“杳杳别不高兴了,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沉杳的小手搭在他的肩头,闻言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着的一只锦盒上。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支珠花,是以牡丹为形,花瓣用银丝勾勒而成,层层叠叠的,蕊心嵌着一颗莹润的珍珠,在日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偶尔瞧见的,想着你应当会喜欢,就买了下来。”江随景含笑地道。
沉杳取过珠花,左右看
了看,心里的那点郁气顿时便烟消云散,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仰起小脸,满心欢喜地凑过去,继而在男人的侧脸上软软地揪了一口,“夫君,你真好。”
跟翘着尾巴撒娇的小猫似的,可爱得不行。
江随景勾了勾唇,眸中的笑意更深,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少女揽得更加贴近自己。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抵着少女的,气息交、缠,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洒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低的,“杳杳,这般可不够。”
随即便熟练地倾过身,温柔地吻住了少女柔软的红唇。
唇、齿被撬开,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舌尖不断地被勾、缠、含、吮,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越来越重。
沉杳的喉间溢出了一声细碎的嘤、咛,小手环着他的脖颈,下意识地微微仰着小脸,更加主动地回应他的亲吻。
原本被少女丢在地上的花瓣,被微风轻轻卷起,仿佛飞舞的蝴蝶般,在两人的脚边悠悠地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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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佛口蛇心,三个位面的母亲都信佛,但其实底色都是一样的呢XD
第116章 归来
沉杳的意识才刚刚回笼, 眼皮沉沉的,尚且还没有睁开眼睛。
突然感觉到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托在了她的腰肢和腿弯上, 继而将自己稳稳抱起,直至被拥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清冽的竹叶清香萦绕上来,她下意识地咕哝了一声,纤长的眼睫微颤了颤, 继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杳杳醒了。”
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 裹挟着淡淡的温柔, 在耳畔轻轻响起。
沉杳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她看着此时正抱着自己的男人, 眼底尤带着一丝迷茫。
“……陆清和?”
许是刚清醒过来,少女的声线细细软软的,仿佛小猫的咕噜声一般。
从殿门外的阳光倾洒而入,其中一缕落在了陆清和的肩膀上, 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衬得他本就清俊温润的眉眼愈发柔和。
他垂眸, 看着少女懵懵的小模样, 心里简直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更加温和地道,“是我,我带你回去洞府。”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下,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冷喝声, 就猛然从殿中炸响。
“清和, 你当真是被这只狸妖迷昏了头!为了她,大师兄的位置可以舍弃,连养育你多年的宗门, 也要弃之不顾吗?”
陆清和的身形未动,只是揽着沉杳的手臂微紧,他微垂下视线,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怀里的少女身上。
继而一字一句地,仿佛是斩钉截铁般地开口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此前我遵照宗门之令,自愿入轮回幻境,历三生劫数。如今劫满而归,便自愿请离清霄宗,辞去宗门大师兄之位,愿有能者居之。”
“唉,何苦闹到这般地步!”
五长老眼见掌门母子剑拔弩张的,连忙上前打圆场。
看着眼前向来出众的宗门大弟子,她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无奈,“宗门历来也未曾有规矩,不许门下弟子与妖族……唉,清和你又何必这般决绝,自请脱离宗门?只是大师兄一职,毕竟关乎宗门传承,你如今确实不宜再担此任,切莫意气用事啊。”
五长老又看向板着面孔,同样一脸决绝之色的掌门,“掌门你也是,清和心性纯良,此番不过是一时执拗,他终究是你亲子,又何必……”
陆清和的肩背挺直,也不顾殿内掌门和诸位长老的目光,声音平静地开口道,“多谢五长老好意,但此事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在入轮回幻境前,我便已做好决断,与掌门定下约定。如今自当依约而行,绝不反悔。”
他说完,也不再迟疑,抱着怀里的少女抬步便朝着殿外走出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同样站在殿内,也刚刚从轮回幻境中脱离没多久的师水月,目光跟着陆清和决绝的背影,但更多地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怀里的沉杳身上。
尽管被人抱起,少女蓬松柔软的尾巴依旧垂落在地上,尾巴尖悄悄翘起,像是按捺不住高兴般,又抖了抖毛。
她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得意,整个小身子柔若无骨般,软软地依偎在男人的肩头。
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偏头看着满殿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的,完全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师水月缓缓收回视线,想起在轮回幻境里跟少女相处的画面,她的眼帘微垂,掩去了眼底快速掠过的笑意。
陆昭华看着自己一向乖顺、被她当作宗门继承人悉心培养的儿子,竟然为了一只狸妖就背弃了宗门,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失望和愠怒。
但她还是很快强压下了情绪,转头看向殿内站着的三长老和师水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三长老、水月,是我管教不严,让他这般忤逆长辈。”
她原本是一心想撮合陆清和与三长老之女师水月,借着两峰联姻,让他未来继承掌门之位时,能得到三长老一脉的全力支持,不至于起什么波澜。
谁能料到,她素来温和纯良、尊师重道的儿子,不过是一次平常的外出历练,竟被那只不怀好意的狸妖迷了心窍,甚至为了她几次三番地忤逆自己。
因此,为了让陆清和能断了念想,看清他所谓的真情不过是沉杳的满心算计,她便特意动用了轮回镜。
本意是让陆清和与师水月,在精心设计的幻境中历经三世,患难见真情。同时,她更是暗中授意了轮回镜的器灵,给同样卷入的沉杳设下圈套,想让她直接在幻境中露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