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表面上的，就是装出来的。
那次，明崇珩并没有在盛京呆多久，边关急讯传来，他奔赴一线战场，那几年打的仗比皇爷爷在位加起来打的仗都多。
他几乎是屡战屡胜，明鹤眠看着从一线传回来的一份份捷报，看着北阙的版图一再扩张，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父皇说皇叔会是他们的最顺手好用的剑。
可这把剑被收进剑鞘，摄政王的名头就是那把将他留在盛京的剑鞘。
留在盛京，也困在盛京。
……
“皇叔教的，孤不曾忘却。可孤记得皇叔教的那些东西里没有乱杀无辜与草菅人命。”在场都是两方心腹，明鹤眠直接开门见山问了一句，“南蛮使者可是皇叔下的手？”
南蛮使者？明崇珩先是蹙眉，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大侄子似乎给他脑袋上扣了个屎盆子，他这两天可没让人关注驿站的动静，听这意思，那边出事了？
摄政王感觉到莫名的兴奋，看来也有人和他一样希望南北开战的人还不少呢。“人死了？”
语调中的幸灾乐祸与期待满到要溢了出来。
“托皇叔的福，没死透。”明鹤眠才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摄政王的情报速度不低于太子府，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傻，啧啧。
“那真是太可惜了。”那边传来的情报截止到使者被气醒，目前没有后续，摄政王还以为人被气死了呢，害得他白高兴一场。
“听你这意思，怀疑是我干的？”怎么不算是明知故问的，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天，别说明鹤眠，就连摄政王身边的幕僚都在寻思他怎么下手这么快。
还有客卿在感叹，说如果一击没有得手，后面再下手只会更艰难。
接连被扣屎盆子的摄政王都已经习惯了，好好好，因为他名声差，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呗。
有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呗，反正盛京城里所有大大小小的恶事坏事全是他一个人干的呗。
是是是，他恶贯满盈什么坏事都干，没有底线没有人性。
明明已经被很多波人质疑过，可当听见这话从明鹤眠嘴里说出来时，摄政王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抹情绪飞速闪过，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大侄子。”他冷哼一声，“屎盆子可别给人身上乱扣。你知道的，以本王的手段与作风，若是本王出手，他活不到今天。”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将信将疑，一方面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另一方面觉得这事是他做的概率极大。
毕竟整个盛京朝堂，从上到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战更善战的人。还有人传言说这位摄政王在盛京里憋久了，连做梦说梦话都是喊打喊杀呢。
至于是谁传出来的不要管，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传言，并且传播的范围极广，几乎是人尽皆知。
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幕后之人在推波助澜吧。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若是有证据，便去找你父皇做主，本王就等着天家传召。”摄政王不愧是天命大反派，完全是有恃无恐的态度。
眼见着话题已经有些偏了。初棠和系统空间的小白还在研究，摄政王到底有什么非杀她不可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她的名声太广了？摄政王如果在哪一天想对东宫下手的话，她可能是一个蛮麻烦的存在，
于是他先下手为强，先把她干掉，等以后。不对，可能都没有以后，说不准他就是要提前动手。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这个小暗卫，本王想要。”明崇珩挑眉，依旧是那副有恃无恐的欠揍模样。
一副本王想要，本王就要得到的架势。
可惜明鹤眠不能如他所愿，“孤不允。”
这是叔侄俩时隔多年第一场正式对峙。
明明就是在争夺一个暗卫，可落在旁人眼中就变了味道。一个暗卫似乎在无形中代表了东宫的尊严。
摄政王先是直接派人刺杀他们家暗卫，再又打到了家门口，明显是把东宫的面子当鞋底子踩。
如果今天太子殿下护不住他的暗卫，那他的脸也算丢了一半。
无论摄政王今天是为什么要这个暗卫，又是为什么要她死。这些都不重要，甚至这个暗卫本身也不重要，她无非是两方势力放在明面上争夺的一个幌子。
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层，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迪化流吧，明明两个当事人谈的只是暗卫，旁观者确实脑补出无数东西。
眼瞅着两方气势剑拔弩张。初棠跟小白实在没研究出啥结果。
还是小白提醒了一句，如今剧情才开展不多，男主羽翼未丰，和大反派对上容易夭折。
于是，初棠只能弱弱地举起手插了句嘴，“那个，卑职武功和轻功都不错，王爷应该留不住卑职。”
杀不杀先放一边，留应该是留不住吧。
先不说她那个谁来的五五开，多少人都五五开的概念神名头，就凭她那绝无仅有的轻功，这些人真的能追得到她吗？
“呵。”摄政王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果然狗崽子身边的也只能是狗崽子，这想的也太天真了吧。
“你似乎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权力。哪怕今天本王让你活着出了这个门，只要本王一个授意，只要本王传达出想要你死的信号，自有大把的人甘愿赴汤蹈火取你性命，你防得住一个两个，防得住成百上千吗。”
此言倒是不假，毕竟想一步登天的人实在太多，不想努力的人也很多，如果能用一个小的暗卫的脑袋换取自己的登天梯青云路。
应该没有几个人能拒绝如此巨大的诱惑。
可惜了，初棠的暗卫身份是个假身份，系统几乎可以抹影十七身份上所有的痕迹。
大不了她再做回初家小小姐呗，多大点事儿啊。
“既如此，王爷可有兴趣与卑职赌上一把，就赌三天内王爷能不能把我找出来如何。”都不赌能不能杀掉，就赌能不能找出来。
男主不能死，她也不能死，既然如此，就得走找个万全之策，以保住所有人的狗命喽。
初棠对系统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不然她也不可能过得了皇宫暗卫报名的审核那一关。
“好，本王和你赌，既然是赌，就要有赌注，你有什么能当做赌注呢？”
“既然王爷想要卑职的命，那就以卑职的命为赌注。若是三天时间内王爷能找到卑职，卑职甘愿献上自己的命。如果王爷找不到卑职，那就请王爷放卑职一条生路，不要再穷追猛打。”
穷追猛打四个字被她说出来感觉怪怪的，像是那种猛烈追求，实际上只是要她小命。
“有趣，本王和你赌了。”
一行人来的声势浩大，走的也浩浩荡荡，还将那些地上的尸体全部带回，只有院里存留的血腥气息，提示着众人这里死了不少人。
……
内间里，明鹤眠觉得她实在太过冲动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提出那个赌约。
以皇叔的本事，想扒出她的身份根本用不到三天。
初棠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她想，我总不能跟你说，你现在是成长期的幼年男主，对方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天命大反派了。
我为了保你的狗命，也为了保自己的狗命，现在不能让你们俩对上，所以只能以身入局。
这话听着应该没人能信吧，或许男主还会以为她是什么鬼上身了，或者话本子看多了。
唉，这年头是这样的，说实话反倒是没人信了。
“殿下无需焦虑，卑职自有卑职的办法。”初棠不能和他挑明，只能故弄玄虚。
她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其实是个穿书者，我带了个系统，那个系统有些时候很牛，有些时候又很菜。
但是在抹平身份这方面它做的还行，所以除非我自己暴露，不然应该查不到我身上。
初棠完全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其实早就已经暴露了，而面前站着的质疑她的人，就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身份的那个人。
其实明鹤眠一直知道十七身上有秘密，比如说一个官家出身的的闺阁小姐，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轻功，这么高的武功，又怎么可能出来打工。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去深究这些事情。
第37章 藏蕴阁招牌要砸了？
明鹤眠更愿意相信她是为了接近自己才出来打工当暗卫， 至于接近他是为了什么，那别管，反正就是蓄谋接近。
至于怎么定义， 他说得算。
“需要我怎么协助你？”
刚刚对摄政王还是一口一个孤， 前脚人走了后脚就变成了我， 双标这方面他还是挺权威的。
“多谢殿下， 卑职觉得自己可以。望殿下允卑职告假几日。”初棠手往身侧去，摸到那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允了。”
原本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下班，然后变成了莫名其妙地加班， 还收到了死亡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