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一片恭维的笑声。
旁边的恭亲王明令仪也笑了笑,满脸了然。
初棠也随着弯了弯嘴角,心想这句铺垫应该是要夸哪家小姐吧,于是屏息凝神准备听个后续。
今天是任务的最后一天,以太子的受宠程度,应该已经选好了赐婚的对象。今天的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等一会儿听到了谁的名字,她就上传谁,这次的奖励她一定要拿到手。
【初棠:一公斤金子我来了!】
【小白: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初棠:小嘴巴闭起来。】
皇帝的声音忽然一顿。“穿月牙衣裳的是谁家的?”初棠的心猛地一跳,月牙色,她今天穿的就是月牙色。
她有些不敢抬头,只感觉四周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那边还在乐呵呵喝酒的定安王听到陛下忽然“点名”,本以为自己吃上了什么瓜,可等他顺着陛下的目光看过去,在女眷中看到那个穿着月牙色衣裙的女子时,笑眯眯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大。
定安王一愣,虽然是经过大风浪的人,可这一下也有些猝不及防,他迅速起身出列跪下,看似沉稳,但仔细听还能听得出声音中有一些慌张,“回陛下,是臣府上的庶女,排行第九,名唤初棠。”
庶女……这两个字一出来,气氛好像有些微妙的变了一下。然后他听见有人轻轻的哦了一声,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初棠也赶紧出列跪下。
“抬起头来。”
初棠咬了咬嘴唇,慢慢地抬头。
殿内灯火通明,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正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带了几分了然。
定安王府的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听陛下慢悠悠继续说道,“和太子正相配,来人。”
皇帝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窜出个人影来,那人穿着杏黄色的袍子,跑得几乎要飞起来。
只见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洪亮,像是迫不及待,也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儿臣谢父皇隆恩。”
初棠见那个男人一个滑跪跟自己跪了个并排,整个人都有些麻了,隆恩,什么隆恩。
然后皇帝后半句话才落地,“赐婚。”
赐婚,赐初棠和太子?
定安王猛地抬头,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他张了张嘴有些懵。
初清砚坐在席上,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握住飞出去。他看着跪在殿中央那两个并排的身影,眉头拧得像是能夹死苍蝇。
初棠看着跪在自己旁边的明鹤眠,对方正回过头来朝着她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快扬到了耳根。
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初棠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响得厉害。宣旨太监打开早就准备好的赐婚圣旨,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念着。
只是圣旨的内容初棠一点都没听进去。
还是旁边的明鹤眠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初棠抬头看去,宣旨太监已经卷起圣旨走到面前,满眼笑意地示意她赶紧接旨。
“谢陛下隆恩。”初棠赶紧接旨,脑瓜子嗡嗡的。
陛下的笑声从前方传来,笑声中夹杂了几句恭亲王说的什么话。
第63章 不是剧情快进,是删除记忆
明鹤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将她拉了起来。
初棠有些懵懂地看向他,只见对方冲着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整个人还透着一种得意洋洋的劲儿。
就像是那种做了什么事的小狗正飞快地摇着尾巴, 上蹿下跳, 等着主人夸奖它、奖励它。
“殿下。”她小声叫了一声。
“嘘。”明鹤眠凑了过来, “等会再说。”
初棠只好闭嘴,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那边的定安王退回了席位,坐下去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 还好旁边的初清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否则就要当众出丑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眼神落在那对金童玉女身上,心里复杂的很。庶女做太子妃,天大的荣宠也是天大的麻烦。
太子妃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 前朝后宫里明枪暗箭的,初棠一个庶女能接得住吗?届时王府夹在中间, 又该如何自处?
他偏头看向初清砚,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初清砚的担忧更加多,他想起刚才太子殿下望向初棠的目光,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的眼神,他们两个认识。
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会有交集?这背后是否有什么谋算,谁算计谁?为了什么?是他们被人盯上了吗?还是王府被人盯上了?
初清砚捏着酒杯指尖发白, 脑子里飞速掠过各种可能性。
宴席还在继续,初棠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那些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嫉妒有好奇有轻蔑有羡慕, 什么都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离席的王妃跟在皇后娘娘身后入场。
王妃的脸色不大好,像是被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震惊到还没缓过神儿。
她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初棠,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抓着她的手,像是认命般说道,“罢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事到如今,初棠大概能猜到皇后为什么特意把王妃叫走,也大概能猜到两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她不明白,太子是受宠,可他若是提出要娶自己一个王府庶女为正妃,陛下与皇后娘娘也不应该会同意才对。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子为什么想娶她?初棠忽然想到不久前太子的表白,或者说是想到表白后那番挡箭牌言论。
说实话,不理解,完全不能理解,太子受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若是不想娶亲,陛下和娘娘总不能押着他去吧。
这样受宠的太子真的需要一个挡箭牌吗,或者说,他真的需要她这个挡箭牌吗?
王妃看着花容月貌的初棠,心中的担虑更甚,她想到皇后娘娘对她说的那些话,说太子在国公府的宴会上偶然见到棠儿的身影,便念念不忘。
她当然知道棠儿的这张脸杀伤力有多强。太子纵然尊贵,也终究是个男人,见色起意也正常,只是她想到了儿子曾经说的那句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太子殿下因为见色起意求娶,未来若是新鲜感过了怎么办,人像是花,再美丽的花也会慢慢凋谢,然而花圃里永远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届时棠儿该如何。
王妃没想到太子竟然能说服娘娘与陛下许诺正妻之位。
不仅如此,皇后娘娘还出面,让王妃将棠儿记在自己名下,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出嫁。
……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初棠认识,是东宫的小福子。小福子站在初棠身侧,轻声道,“初小姐,殿下有请。”
初棠下意识看向陛下身边的坐席,那里空荡无人。
“好。”她与王妃交换了个眼神,跟着小福子往外走去。两人弯弯绕绕停在一个亭子外,小福子示意她进入。
小禄子站在亭子外像是早就等着了,“初小姐请进。”他伸手挽起帘子。
初棠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就着小禄子挽起的帘子进入亭子。
她一进去就看见石桌上铺满桌面的锦盒,锦盒都被打开,露出里面名贵的礼物,什么玉簪珠串玉佩,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棠儿。”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手臂一挥,将满桌的珍宝指给她看。
“你看这个。”明鹤眠拿起一只青玉的莲花笔洗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你上次在书房多看了我那笔洗几眼,想必是特别喜欢的,我为你挑了一个更好的。”
不等初棠开口,他将笔洗放下,抓起另一个匣子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只白玉并蒂莲花簪。簪体晶莹剔透,看着就不便宜。
“还有这个。”他压着笑意,眼中亮晶晶的,“我上次给你送的红宝石梅花簪,你说太艳丽了,我就重新挑了这个,这个素净你肯定喜欢。”
“还有这些。”
初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明鹤眠已经先她一步转向另一边,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盒子絮絮叨叨地说着,拿起又放下,每一样都要说来历,是什么时候见到买下的,是为什么觉得她会喜欢。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这些锦盒间来回转动。
初棠几次想说什么,可是对方的话太密太急,眼神中满是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像是怕自己的宝贝不被喜欢,就先抢着把好处都说尽。
直到他终于说完了,他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眼睛还是亮亮的,就这样望着初棠,像是一只等待被夸奖的大型犬,尾巴都要摇到上天了。
初棠迎着他的目光,终于把那句梗在喉间很久的话问了出来,“殿下。”她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让陛下赐婚?”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他像是没听懂一样重复了一遍,“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