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再次来送药的时候, 正巧见到自家小姐正蹲在院子里的树下刨坑,然后将一个木盒子郑重地放进坑里,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又是那棵树?昨天小桃好像就见到小姐用匕首在树上划了几道,像是什么字。
当时的小桃有些好奇,但是手上的事情比较多一时间无暇顾及,等到她有空的时候去看,发现那树上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被划伤的痕迹。
现在小姐又在干什么?
小桃站在远处没有上前,目光落在树前的身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只出现过一次,却带来了一个足以改变她命运、将她彻底脱出泥潭的机会。
直到初棠将东西埋好,站起来拍拍自己手上和身上的尘土,小桃才走过来递上药,不是治病的药,而是补身体的。
无论是王府小姐还是未来太子妃,都得有个好身体。不对,每个人都应该有个好身体!
看到黑乎乎的药水,初棠一下子拉起个脸,盯着药碗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排斥归排斥,该喝还得喝。
她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立马拿起旁边小碟子里的蜜饯塞进嘴里。“小桃,我这目前都不需要值夜了,你还是回自己屋子睡就行。”
“是。”小桃点点头,从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已经有几天没值夜了,只是她在夜晚总是会留意这边的动静,光是这几天就两次听到有来客的动静。
两次都是翻墙来的,直接进了小姐的屋,一次待的时间长,一次时间短。
她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
当晚,她再次听到有人翻进院子的声音,一下子警惕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稍微靠近了一些。
屋里的交谈声传出,听起来是小姐和另一个男子在说话。
男子?
男子!
……
上一次来的时候,十七问了些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两人的交情摆在这里,按道理是该说的,而且十七还是未来太子妃。
可毕竟问的是殿下的事,影四没有当场答复,说自己只是相比其他暗卫资历稍微深一点,但在殿下身边也没呆多少年,再往前的事情不太清楚。
不过她要是好奇的话,他倒是可以去暗地里打听打听。
当然,肯定是在殿下的授意下。
初棠倒是没怀疑什么,只说自己快嫁给殿下了,希望多了解他一些。
影四将话传达给殿下,给殿下乐得半宿没睡,更是吩咐他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时还敲打了一下,让他得记得语言的艺术。
该美化就美化,该略过的时候略过。
影四来之前打了一肚子腹稿,甚至还藏了几张小抄,谁知十七上来就问太子殿下以前有没有生过大病或者性情上有什么变化。
一句话给他腹稿干稀碎,那些夸奖和赞美的话都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不过他立马就反应过来,民间嫁娶也会问对方和家眷有没有什么病,亲人里有没有病逝的。
这么一想倒也合理。
“据我所知,太子殿下在十一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很严重,差点没挺过来。
刚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总说些奇怪的东西,大概过了有小半月才恢复正常。”
影四说着,还抽空吃几口桌子上的糕点零嘴,他心里知道这是初棠特意给自己备下的。吃着吃着,他赶紧补了一句,“恢复以后再也没发过病,没有遗留什么病根。”
“那殿下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是一直这么紧张吗?”初棠接着问道。其实就他俩现在的关系,说是紧张都含蓄了。
第二个问题又是意料之外。
“也倒……不是。”回答这个问题时,他显然有些犹豫。“其实很久之前殿下和摄政王关系很好。
那个时候陛下还不是陛下,殿下还只是个世子。殿下和摄政王虽是叔侄,但年龄相差不大,玩的还行。
不对,准确来说,一开始不大熟,然后忽然关系很好,然后又不大熟,然后水火不容,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反正挺复杂的。”
什么叫一开始不熟,如果关系好了,又不熟了,又水火不容了,然后就这样了。影四一句话夹了好几个转折点,给初棠听得云里雾里的。
“完全没听懂。”
“哎呀,具体时间记不太清楚了,好像就是殿下大病前后吧,两人关系忽然特别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那个时候摄政王还蛮喜欢带着殿下到处玩的,俩人据说还挺顽皮,俨然有点大纨绔带小纨绔玩乐的感觉。
有一说一,那段时间摄政王是真宠殿下,就差为殿下去九天揽月了。
那个时候摄政王还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
没过几年,先皇忽然病重,当时的二皇子逼宫,被摄政王平定。先帝去前,将摄政王叫到身边传了遗诏。大家都以为是传位给摄政王。
结果摄政王宣旨,先帝传位于当今陛下。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自此以后,摄政王远赴边关。
此后,殿下送出去的信没有一封得到回应,那些搜罗的小玩意准备的礼物也没机会送出手。
直到殿下被册立为太子殿下那天,摄政王才从边疆赶回来。
殿下很期待来着,谁成想摄政王板着一副死/人脸,几句话给殿下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初棠听得十分惊讶,“就因为这个变得水火不容了?”摄政王得说了什么,能给太子气成这样。
影四摇摇头,“导致他们水火不容的不是这件事,册封典礼一结束,摄政王就回了边疆。东宫来了个小太监,总会编一些新奇的故事逗殿下开心,殿下被那些故事迷得将课业都放下了。
两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结果忽然有一天,那个小太监被发现在屋里用白绳在脖子上荡秋千,死了。死的时候留了封遗书。
具体写了什么不清楚,反正殿下看完就烧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遗书内容字字珠玑,直指摄政王。”
“你不是说遗书被殿下烧掉了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殿下说的?”初棠听着有些不解。
男人摇摇头,“不,因为这种事不止发生了一次,第二次的遗书我看到了。结合殿下当时的反应,我联想到了第一封,猜到的。”
啊?初棠大惊失色,“还有第二个?!”
“准确的说,一共有四个,两个是留了遗书自我了断,两个是摄政王动手。”
事实比猜测更吓人,初棠倒吸一口凉气,按照摄政王平等创飞每一个穿越者的战绩,前面四个尸兄尸姐有很大的概率是穿越者。
如果是,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所有穿越者都和东宫、和太子有这么近的联系,摄政王又是因为什么非得他们死。
只是原住民对外来者的排斥?不像。或者……摄政王就一定是原住民吗?不一定吧?
“那摄政王有没有什么大病或者性情大变?”
“这倒是没听说过。”影四摇摇头,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他的盲区。
他转头,目光透过窗户的开缝看向外头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得先撤了,下次再聊。”
“嗯嗯好的。”
初棠站起来打算将影四送到门口,谁知影四的职业病像是已经刻入DNA一样,下意识从窗户就蹿了出去,只留初棠一人站在门前,开门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中。
笑一下得了,她收回手。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真得好好消化一下。
蹿出去的影四余光似乎瞥到转角处有什么动静,可他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影四挠挠头以为自己大晚上,上班上出了幻觉,就没放在心上。
若是他也有超乎常人的听力,此时就能听到墙后噗通噗通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第71章 宫变,谁谋反?
十一岁?总感觉有些熟悉。
这个时间节点似乎曾经出现过, 明明已经呼之欲出,可初棠想了一圈都没对上号。
离婚期越来越近,初棠心底的惴惴不安越发浓烈, 外面张灯结彩红绸缎子满天,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 看着外面的喧嚣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堂对摄政王的处决已经下来, 被缴了兵符的他现在和定安王差不多。
正主还没炸,他的门客幕僚先炸了。摄政王啊,立下赫赫战功将版图一扩再扩的摄政王啊!
缴了兵符当个闲散王爷?
这是连曾经的敌人看了也会同情的程度。
这点倒是在初棠预料之内, 别管摄政王名声咋样, 至少他在边疆是神一般的存在。无论如何陛下都不会放他回去。
一旦回到边疆,再回来就不知道是清君侧还是谋朝篡位。
从摄政王那边缴上来的权利,小部分散给恭亲王,大部分被陛下传给了太子殿下。
整个盛京都在等摄政王的后续, 可偏偏他安分得不得了。明明已经被解除了禁足,可一连几日都没见他出过门, 甚至那些来拜访的人也全部被拦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