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男人,他也懂得男人。
新婚燕尔,妻子怀孕, 有了骨血,这三者对于一个铁血的男人来说,这是绝杀。
更何况, 妻子娇媚,温柔可人。
这更是绝杀中的绝杀。
宋绵很想问,哥,你也是吗
这是你容忍我那个没文化又粗鲁的大嫂,这么多年的原因吗?
可是她不能问出来,她一问出来,他们兄妹之间有些东西就变了。
宋绵在宋建国的眼里,一直都是单纯无辜,茫然懵懂的稚妹。
宋绵沉默着,她像是一朵盛开的娇花,突然又被太阳给晒蔫吧了下去,无力又茫然。
宋建国说不心疼那是假话,他对于妻子没有几分真心,但是对于这个一直以来让自己骄傲的妹妹。
他却是疼在骨子里面的,不然他也不会让妻子随军,把妹妹也带过来了。
宋建国拍了拍她肩膀,“换一个吧,绵绵。”
宋绵想说我不,但是一抬头瞧着宋建国的目光,她把头低了下去,“大哥,你说我能等吗?”
“什么?”
宋建国不明白。
宋绵一字一顿道,“我瞧着孟枝枝不是个好的,她好吃懒做,为人娇气,还和赵明珠打架,不顾丈夫和小叔子的体面。”说到这里,那一双黯淡的眸子好像瞬间有了光彩一样,“你说,周营长将来会不会厌恶了她?”
就如同她大哥厌恶她大嫂一样,相见两厌的地步。
如果真到这一步,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就有了机会?
宋建国听到这话,他直皱眉头,“就算是又如何?你今年虚岁二十岁,是一个女同志一辈子最好的年华,你要等,你有几年可以等?”
“你鲜嫩青葱的时候,周涉川姑且看不上,等你将来年老色衰,他还能看上你?”
这不是开玩笑吗?
宋绵一听这话,原先还抱着几分期盼的神色瞬间苍白了下去,就好像那花骨朵一样,被风轻轻的一吹就歪歪扭扭的栽了下去。
柔弱又无力。
这让宋建国下意识的就后悔了,自己之前那话说的不该太直白的。宋绵和牛月娥不一样,牛月娥皮糙肉厚也没啥自尊心,被骂了也无所谓。
但是他妹妹却是一朵娇花,没经过任何风吹雨打。
想到这里,宋建国叹口气,“绵绵,听大哥一句劝,周涉川不是你的良人,你忘记他吧。”
可是宋绵不甘心啊。
那一丝隐隐约约的意识操控着她,在她的心底喧嚣着,叫嚷着,周涉川是她的
她也是周涉川的。
而孟枝枝才是那个第三者啊。
*
远在家里的孟枝枝,还真不知道宋绵的女主意识觉醒了,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就站在这里,肚子里面也揣着崽,她倒是要看看宋绵能够做到哪一步。
她不是原身。
自然不会去走原身的老路。
转眼到了三月底,黑省的气温也慢慢升高了,不复之前的春寒料峭,连带着微风都带着几分和煦。
绥市驻队的春日采集活动细节也敲定了,何政委这边先在驻队营地里面通知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爱人许爱梅,也承担了这件事的宣传和办理。
于是,趁着男人们都上班的时候,许爱梅召集了家属院的嫂子们开会。家属院正中间的电线杆上绑着一个大喇叭,许爱梅的声音就从喇叭里面响了起来。
“今天下午三点,三点准时在家属院晒谷场集合开会。”
许爱梅的声音一连着响了三遍,也传到了家属院的每一个位置。
孟枝枝和赵明珠就是想听不见也难,白日里面周野和周涉川去上班了,赵明珠便跑到孟枝枝家鬼混。
当然是字面上的鬼混,实际上是过来帮忙。
但凡是孟枝枝不好做的,都是赵明珠来做,她先是把菜园子里面的水浇过了,又想去拾掇家里。
结果孟枝枝家里真是分外干净,有了周涉川在,家里连个灰尘都找不到。
忙完后,赵明珠拉着椅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你家周涉川是真勤快。”
实际上这菜地也用不上她浇,因为周涉川出门之前都浇过了。
孟枝枝从躺椅上起来,她去看自己自留地里面的菜苗,番茄秧茄子秧辣椒秧如今都立住了,串高了一大截不说,还很支棱。
估计最多两个月就能挂果了,一想到能吃到自己亲手种的菜,孟枝枝还有几分小兴奋怎么回事。
因着心情好,连带着和赵明珠说话,也多了几分温柔,“周涉川很勤快的。”
赵明珠撇撇嘴。
“你家周野呢?”
孟枝枝这段时间忙,都没去问闺蜜的感情。
赵明珠叹气,“还不是那样。”
孟枝枝目光扫向她的肚子,“你俩睡了没?”
赵明珠摇头,“没呢,就我俩每天恨不得打八百架的样子,还怎么睡?”
“没爱我可睡不了。”
这话一落,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她顿时描补了一句,“当然,你和周涉川不一样,你当时是才过来又喝了酒,自然就成事了。”
“我和周野。”赵明珠抓了抓脑袋,“总觉得还差一截。”
她可以把周野当做兄弟,当做陪练。唯独不能当丈夫啊,一想到他们两人在床上做那档子事,她就想要鸡皮疙瘩掉一地。
孟枝枝敏锐的抓住了重点,“那你和周野还差一顿酒。”
“什么酒?”
赵明珠刚问出来,广播上就响了许爱梅的声音,顿时把两人之前的聊天兴趣给掐了下去。
“开会做什么?”
“应该是要说采集活动的事情。”
孟枝枝从自留地里面起来,不再去看菜了,让赵明珠把屋檐下的凳子都给收了起来。
两人这才出门,下台阶的时候,赵明珠瞧着自家闺蜜的肚子,她还戳了下,“这几天好像没见长?”
前面半个月,闺蜜的肚子好像疯涨。
就像是吹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起来了。
孟枝枝摸了摸肚子,她也有些纳闷,“我最近胃口好像也没之前那般大了。”尤其是怀孕头三个月的时候,每天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天到晚都要吃吃吃的。
过了三个月,进入第四个月后,胃口和身体好像都恢复正常了。
像是她现在走路一样,健步如飞,没有感觉。
赵明珠弹了下孟枝枝的肚皮,“这里面的孩子还挺体谅你。”
反正她瞧着自家闺蜜怀孕,除了能吃一点,其他倒是没受到太大的罪。
孟枝枝温柔地笑了笑,“这俩孩子是个体贴的。”
说话间往晒谷场去,她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家都在交头接耳,显然是很好奇为什么许爱梅会在这个点,喊她们过来开会。
孟枝枝和赵明珠刚一到,李俏就冲着她们招手,“孟同志,这边。”
李俏和孟枝枝打过几次交道,觉得她很不错,再加上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是新来的嫂子,不太懂家属院的规矩。
这种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是要拎着小板凳过来的。李俏一看到她空手就晓得了,所以特意喊她过来。
孟枝枝刚要过去,林慧芳伸手拦了下,她画着细细长长的弯月眉,烫着卷发,擦着口红,唇红齿白,活脱脱就是一画报上的摩登女郎一样。
“你真过去?”
林慧芳脸色古怪地问了一句。
孟枝枝扬眉,看向林慧芳,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林慧芳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
你可是城里来的嫂子。“林慧芳指着自己身后,那一众打扮的很体面的嫂子。人不算多约摸着有五六个,但是却和李俏那边的嫂子,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楚河汉界一样,把人给隔开了。
孟枝枝瞬间就明白了,她看向李俏她们,李俏也在看她,还有牛月娥,她们两个显然跟孟枝枝熟悉一些,带着几分期盼。
她们是盼着孟枝枝过来和她们坐在一起的。
旁边的陈嫂子接了一句,“你俩别看了,孟同志和赵同志都是首都来的城里人,城里人向来不屑和我们这些乡下的泥腿子打交道。”
牛月娥和李俏听到这话,脸上都有几分失望和黯然。
可是,下一瞬,孟枝枝却冲着林慧芳拒绝道,“林嫂子,我还是过去吧。”
林慧芳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她当即气结,“你这是自甘堕落。”
好好的城里人的体面不要,反而去和一群泥腿子们坐在一起,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孟枝枝闻言,向来温柔的她,眉眼间罕见的带着几分凌厉,“林嫂子,慎言!”
“泥腿子?我们这些人往上数三代,谁不是泥腿子呢?”
她指了指头顶上的天,“就连我们上面的大领导,他也是泥腿子,林嫂子,你也是这般嫌弃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