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畏惧赵明珠,瞧着她这样,以为她对这个回门礼不满意,咬牙补充道,“那就给赵明珠在加一瓶黄桃罐头。”
孟枝枝温温柔柔,“妈,那我呢?”
她眼圈一红,又要哭。
周母受不住,当即在她哭之前,便立马说道,“你也加一瓶黄桃罐头。”
怕她俩还要,还不忘补充,“真的不能在加了,在加下去这个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孟枝枝当即不哭了,眼圈也不红了,甜滋滋道,“妈,你对我真好。”
周母,“……”
她也不想对她好啊,但这没办法啊。
她是被迫的。
眼看着两人转头要进房休息。
周母喊了一声,商量道,“明天早上,你们两个别睡懒觉了,不然耽误了回门的时间。”
*
晚上孟枝枝睡的不是很安稳,她似乎做梦了还梦到了孟家的人。
“妈,我不嫁。”
“哪有女子不嫁人的?”是一声极为温柔慈祥的声音。
“听妈的就嫁到周家。”
梦里似乎发生了很厉害的争吵。
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枕巾是湿的,她看着床顶上的棉布蚊帐,陷入恍惚。
这是她来这里后,第一次梦家孟家人。
不过没有恍惚太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孟枝枝,赵明珠,今天别睡懒觉了,早些起来去回门。”
孟枝枝这才回神,特意换上了结婚当天穿的新衣服洗漱过后。
周母已经把她们的回门礼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上。
她朝着孟枝枝说,“这份是你的,替我向你爸妈问好,也像你爸妈赔个不是,就说老大回来以后,下次一定上门去和老丈人和丈母娘赔不是。”
孟枝枝做了那个梦后,精神有些恍惚,她难得没有多言。
只是提着礼物,便点头说了一声谢谢,便出了门子。
这让周母受宠若惊。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掂量下手里的礼物,指着门外,“她有的我也要有。”
“你给她不给我——”
话没说完,但是攥着的拳头很明显是威胁。
周母心惊肉跳,立马补充,“你俩都是一样的。”
赵明珠听到这话,这才脚步一转,提着东西出了周家大门。
她们一走周母不敢追上去看,只敢趴在门边框往外看。
周红英如法炮制,蹲在周母下方,偷偷地往外看。
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彻底走出大杂院那朱红色油漆门时。
周红英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她们走了。”
周母面带喜色,“走了好,走了好。”
见她妈是这个反应,周红英下意识道,“要是我嫂子这次回门了,不回来了就好了。”
这话一落,周母就一巴掌呼在她的肩膀上,“胡咧咧什么呢?那是我花钱娶回来的儿媳妇,她们回去了不回来,那岂不是代表着我几百块的彩礼都白花了?”
周红英被打的眼冒金星的,她深度怀疑,她妈是被赵明珠给传染了。
她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吼道,“你花几百块娶回来一对死对头,她俩发疯起来就打你和我。”
“妈,你想挨打就早说啊,何必花几百块讨打。”
这是真让周母生气了,她生气闺女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她不说话。
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你那两个嫂子,虽然脾气差点,爱哭点,暴力点,但是人还不错的。”
周红英,“哪里不错?”
“长得不错。”
周红英,“……”
她妈这是被传染了?
正当周母觉得没有儿媳妇在家的日子,可太好过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苗翠花,你家周涉川的电话——”
周母一听,就知道是她的救星来电话了。
她拔腿就往胡同口去,一路疾驰,看得出来,她远远没有和周红英说话那样平静。
等到了合作社周母气喘吁吁的接过电话。
那头和这头的声音同时开口。
前者沉稳,后者带着隐隐的哭腔。
“妈,为什么不让我们打结婚报告?”
“老大,你什么时候,把你媳妇带过去随军?”
作者有话说:
周母:受不了,快把这俩祸害带走!
第13章
这话一落, 空气中似乎安静了下。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带着几分惊讶。
“妈,你说什么?”
周涉川皱眉, 他可不认为他妈有这么好心, 愿意让他把媳妇带到驻队去随军的。
因为按照他母亲的性格, 向来是要端婆婆的身份, 需要儿媳妇伺候她。
周母焦灼, 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孟枝枝坏话?
可是孟枝枝对她挺好的。
说赵明珠坏话?
合作社人多口杂, 她怕这话传到赵明珠耳朵里面, 到时候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儿子的询问, 周母左手捂着话筒,支支吾吾, “老大, 你也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是死对头我, 她们两个在家经常大打出手……”
剩下的话不用她说完。
周涉川就大概能明白了, 他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松了松衣领, 凸起的喉结被衣领裹着。
半遮半掩。
在往上那一张意气硬朗的脸, 当真是挺括又板正。
周涉川沉思了片刻, “我会想办法让赵明珠跟着我过来随军。”
声线低沉。
“不是她。”周母顿时反应过来,她着急道, “你要随军的话,不是带赵明珠过去。”
“什么?”
周涉川拧眉,有些不解。
外面的号角一遍又一遍的吹, 他微微敛眉,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向外面奔跑的战友。
这是集合号。
没有多余时间了。
周母也听到了, 于是她的语气飞快,“我说了,你和周野先别打结婚报告,是因为你们入错洞房了。”
“当天晚上睡在东屋的是孟枝枝。”
这话听到周涉川的耳朵里面,宛若晴天霹雳,在离开家里短短的几天。
在车上,在路上,在单独出任务的时候。
他无数次回忆过那天深夜。
腰肢柔软的女人盘在他身上,低声啜泣的模样。
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哪怕是一开始,周涉川是排斥母亲单方面做主,替他们结婚娶妻。
但是他得承认,那一晚上的欢愉是真实的。
但是此刻,周母的话一下子打破了,周涉川对那天晚上的回忆和幻想。
“您说什么?”周涉川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下颌都跟着紧绷了几分。
他这人气势本来就强,这般样子,让话务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起来。
有些暗自心惊起来,周连长的气势可真吓人。
那边周母还不知道,她低声说,“乱了全部都乱了,你和小野全部弄乱了。”
“你们双方入错洞房后,我已经和孟枝枝和赵明珠说好了,将错就错,洞房那天睡在哪个屋,就和哪个人——”过日子。
她还没说完,那边话务室外面周野就飞快地跑了进来,“哥,快挂电话,要集合了。”
显然时间来不及了。
周野穿着一身军装,皮肤很白,人瘦脸薄,五官也薄,眼皮细细窄窄,一双地道的丹凤眼。
皮肉紧紧贴着骨,是那种很优越的骨相。
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俊美,但若是细看能看出他身上淡淡的阴郁气。
周涉川回头看到了周野脸上,细密的汗珠,显然外面已经来不及了。
不然,他不会这般着急的冲了进来。
他捂着话筒,冲着那边言简意赅,“妈,这件事等我和周野出完任务回来再说。”
说完,不等周母回复,他便挂了电话,大步流星的出了话务室。
驻队外面是一排排白杨树,只是到了冬天,白杨树的树叶落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路上不少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都在往训练场跑。
显然,大家都听到了集合声。
周野在后面觊着自家大哥的脸色,衣领子被他半开,但是这会要集合了,不得不把扣子扣上,“怎么了?”
声音还是漫不经心的。
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和周涉川的规整是完全相反的那种。
周涉川脚步一顿,回头目光落在周野身上。
他这人生得高大威猛,目光也如同野兽一样。
这让周野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他快步追了上来,“哥,到底怎么了?”
周涉川掐了掐眉心,平静的声音透着一抹死寂,“结婚的当晚,我们两个人入错洞房了。”
他的鬓角染上了一层霜白,以至于眉眼也是冷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