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枝枝口中说的是,“大母鸡,薅秃你。”
“把你鸡毛都拔掉。”
可是哪里来的鸡毛啊,只有赵明珠的头毛。
眼瞧着孟枝枝情况不对,那小战士立马往训练场跑去,等到他跑到的时候,训练场这边正训练的热火朝天。
大家口号也喊得响亮,实在是连绵阴雨下了一个月,太久没出来拉练了,战士们也都浑身跟长霉了一样,以至于各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
小战士站在外围喊了好一会,“周团长,周团长。”
一连着喊了十多遍,周涉川这才听到声音朝着队伍喊了一声,“原地休息五分钟。”
旋即,这才朝着小战士跑去,他刚训练完一身得体的作战服,宽肩窄腰,裤腿利落得收进了短靴里面。
一眼瞧过去面容冷峻,气势威人。
饶是小战士都被周涉川这扑面而来的气势,给吓得生生往后逼退了一步。
还是周涉川主动问起,“怎么了?”
他这会在训练若不是有必要的事情,正常是不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的。
小战士咽了下口水,这才鼓足勇气说,“周团长,刚赵嫂子和我说,孟嫂子吃了菌子中毒了,这会正送往驻队医院。”
他话还未落,周涉川就已经道谢离开了。
他过去不知道朝着邱团长说了什么,片刻后他便已经离开了训练场,一路疾驰向驻队医院狂奔过去。
此刻,驻队医院。
赵明珠扛着孟枝枝一进来,就冲着大厅里面大喊,“大夫大夫,菌子中毒了,菌子中毒了,快来救人。”
沈大夫如今算是半个全科医生了,他听到这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奔走了出来,“谁吃了菌子?”
赵明珠立马便准备把背上的孟枝枝给放下来,但是孟枝枝却抓着赵明珠的头发紧紧的不松手,嘴里还喃喃道,“不松手,不松手,大母鸡要吃了我。”
赵明珠有些痛不过更多的却是无奈,她朝着沈大夫问,“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沈大夫没说话,而是蹲下来拿着手电筒,对着孟枝枝的眼睛照了下,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谁?”
孟枝枝徒然松手,转头捂着自己的头蹲了下起来,“蘑菇。”
她睁着大眼睛,又害怕又委屈,“我是蘑菇啊,有个大母鸡要吃了我。”
这话落,还不忘保护自己的头顶。
生怕自己的蘑菇伞顶被母鸡给啄走了。
沈大夫,“……”
赵明珠,“……”
沈大夫强忍着笑意,“她吃了多少?”
“一口。”
沈大夫有些意外,“一口不应该啊?”
“吃的什么蘑菇?”
“就是鸡油菌和牛肝菌。”
“受伤的牛肝菌?”
“什么?”
这还真是触及到了赵明珠的知识盲区,“什么叫受伤的牛肝菌,菌子不都是洗的时候,顺带折了吗?”
沈大夫知道孟枝枝为什么中毒了,“受伤的牛肝菌有毒,这几乎是常识。”
但这并不是赵明珠和孟枝枝的常识,他们两人以前哪里采过菌子啊。
“我不知道。”赵明珠喃喃道,“她也不知道,就是蘑菇炒好了,她尝了一口,也喊我尝一口还没尝就已经这样了。”
沈大夫听说她吃的少这才松口气,“先去洗胃催吐。”
“扶着她进来。”
说完这话,护士便和赵明珠一起要架着孟枝枝进手术室。
但是架不住孟枝枝是蘑菇啊,她这会瞧着人过来,就害怕地瑟瑟发抖,一边抖,一边捂着头,“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是一朵毒蘑菇,不要吃我。”
“吃了你会死的。”
沈大夫一听顿时乐了,“这还是一朵有文化的蘑菇。”
赵明珠白了他一眼,强行把孟枝枝给架在了身上,和护士两人一起把她压到了手术室。
他们前脚进去,后脚周涉川就跑了过来,“护士,我爱人在哪里?孟枝枝。”
是个小护士,她立马反应了过来,“是之前那个吃菌子中毒的?”
“送到手术室了,往二楼去左拐第一间。”
周涉川听完心里顿时咯噔了下,他大步流星一步跨了三个台阶,直接上了二楼,他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在鸡飞狗跳。
孟枝枝是一朵蘑菇。
她是不允许大公鸡和大母鸡来靠近自己的,对方刚要过来给她嘴里喂药催吐,孟枝枝就从手术床上溜了下去,还真如同一个蘑菇一样,哧溜一下人就躲到了手术床底下。
抱着头,抢救自己的伞盖。
她害怕的要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她看到一群大母鸡和一只大公鸡,伸着喙尖要啄她的蘑菇伞盖。
她要是被啄了,那就没有脑袋了,下雨会被淋湿的。
赵明珠不管怎么喊,孟枝枝都不肯出来,沈大夫也上了,也还是不行。
周涉川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家向来温柔乖巧的枝枝,此刻躲在手术床底下,捂着头,整个人都是瑟瑟发抖的状态。
周涉川心里一顿,有些难受,他立马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沈大夫也着急,三言两语就给说清楚了,“孟同志菌子中毒,现在要给她洗胃,她把自己当蘑菇,把我们当大公鸡和大母鸡了,一直担心我们要吃掉她,所以不管怎么劝说都不出来。”
“她不能不出来,耽误的越久,那菌子的毒素就蔓延的越狠,到时候就不止是催吐洗胃这么简单了。”
周涉川一听,他便立马明白了些什么,他拧眉低头看着孟枝枝,做了一个大家都十分惊讶的动作。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头,跟着蹲了下来,冲着孟枝枝伸手,“红蘑菇,下雨了,我们要出来淋雨长大。”
孟枝枝愣了下,她歪头不解地看着周涉川,而随着她歪头的那一瞬间,周涉川的那一张大公鸡脸,也变成了一颗鸡油菌,黄黄的脑袋顶着。
孟枝枝蹙眉,从手术床下伸出了手,去摸周涉川的头,她甜甜一笑,“你好啊,鸡油菌。”
“你好黄哦。”
周涉川,“……”
其他人差点没笑场,但是却都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他嗯了一声,“我是鸡油菌,你是牛肝菌,好了,我们要出来淋雨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枝枝给快速地打断了,“你才是难听的牛肝菌,人家才不是那么难看的牛肝菌,我叫见手青。”
赵明珠,“……”
牛肝菌不就是见手青吗?
但是她又不能反驳,只能在旁边等待着。
周涉川也极力地隐忍着什么,他微微皱眉很快便放松了下来,把手又伸出去,“你好,见手青,我们要出来淋雨了。”
孟枝枝抬手一把打掉了周涉川伸过来的手,“鸡油菌才不会长胳膊呢,你是大公鸡。”
“你还想用翅膀把我骗出去,我有那么笨吗?”
周涉川,“……”
周涉川着实有些无奈了,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还抽空想了下,他家枝枝就是变成了蘑菇,也是最聪明的那一朵蘑菇。
想到这里,周涉川一边心急,一边又调整心态,“你看,我是鸡油菌啊,只是我发芽了,发芽长了胳膊。”
“见手青,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发芽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迟钝的低头,她扬起了自己胳膊,有些惊喜,“咦,我也发芽了。”
“鸡油菌,你看着挺黄,没想到脑子还挺聪明啊。”
周涉川,“……”
旁边的人都强忍着笑意。
周涉川微笑,“是啊,见手青,我们都要淋雨了,在不淋雨我们刚发芽出来的小嫩芽会干死的。”
孟枝枝捂着头,呆呆萌萌地说道,“不要,不要**死。”
“见手青要长大。”
话落,不用周涉川伸手,也不用别人过来强行拽,孟枝枝就自己从手术床底下钻了出来,嘴里喃喃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
语气呆呆的。
面容呆呆的。
唯独双手却是捧着头,一秒钟都不肯离开的。
旁边的人看着她一出来,立马就要把她强行绑起来,却被周涉川给制止了,他在前面做示范,自己先躺到了隔壁的手术床上,“好了,见手青,我们蘑菇都是躺下淋雨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蘑菇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均匀的淋到。”
孟枝枝乖乖的照着做,不用人压着,她就跟着躺在了病床上,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肚子前面,乖巧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只有淋雨才能长大。”
这下,沈大夫他们立马就要行动了,孟枝枝一看到公鸡过来,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把自己的头抱着。
“见手青不要被大公鸡吃掉。”
语气惶惶然,带着几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