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对不起。”
“我不该拿那一盆水去泼你。”
宋绵抬头,一双眼睛通红,带着几分愤怒和憎恶,“林春生,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要毁了我?”
在她一次次看到前途的时候,把她给毁掉。
林春生不说话。
宋绵拿着病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去死,你去死!”
道歉没有用。
没有任何用。
她的高考已经考砸了。
对于她的打骂,林春生跪在地上受着,他抬头看着宋绵,眼圈通红,“宋绵,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我?”
宋绵僵住,她没有说话。
林春生自言自语,“当初,周涉川不要你,你大哥和大嫂又在闹离婚,你无处可去,而薛小琴又在我身边打转,你害怕对吗?你害怕自己成了一个老姑娘,所以你从薛小琴手里,把我给抢了过来对吗?”
这件事还是他关禁闭的这两天,才仔细想明白的。
从一开始宋绵不是喜欢他,而是把他当做一张长期饭票。
随着林春生这话一落,宋绵瘫坐在病床上,她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因为林春生说中了她当时的处境。
嫁给林春生是她走投无路的办法。
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她嫁给了林春生,但是却又和他离婚了,原以为离婚以后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却没想到林春生亲手毁了她唾手可得的前途。
她和林春生这算什么?
宋绵不知道,她在想这是自己的报应吗?
林春生本来跪在地上的,他慢慢起身就那样看着宋绵的眼睛,“宋绵,我不干净,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和你结婚之前,你便知道我在帮助薛小琴,你说过你不在意,所以我们才结婚了。”
“后来我鬼迷心窍,被薛小琴挑拨和你的关系,你又怀疑我和她的关系,这才导致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你我离婚,我被降职,驻队家属院的房子被没收。”
林春生每提一句,他的心就在痛一分,他看着宋绵的眼睛,“如果当初你不把我当做你的长期饭票,你说我们之间会不会不是这样?”
宋绵不知道。
她沉默。
而宋母在旁边听着,她像是第一次知道过往的事情一样,她突然站起来问了一句,“绵绵,你在结婚之前就知道林春生和那寡妇不清不楚?”
宋绵低着头不说话。
林春生是她从薛小琴手里抢过来的,她知道自己当时若是不抢,怕是连林春生都没有了。
哥嫂吵架,她无处可去。
见女儿沉默,宋母扬起了手,就要往宋绵脸上去扇,但是看到女儿那惨白清瘦的小脸,她到底是扇不下去了。
她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噼啪一声。
扇的整个病房都产生了回音。
“妈!”宋绵声音凄厉地喊了一声,扑过来抓着了宋母的手,“妈,你这是做什么?”
这辈子对宋绵最好的人就是宋母了。
她见不得母亲扇自己的巴掌。
宋母一巴掌扇的自己眼冒金星,头发散乱,声声泣血,“女儿是我自己没教好。”
“是我自己没教好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朝着林春生问,“姓林的,我女儿当初嫁给你不安好心,如今你也毁了她的前途。”
“我问你,你们之间的这孽缘,能不能从此一笔勾销?”
“勾销,勾销。”林春生惨笑一声,“绥市驻队把我开除了。”
“从今往后,绥市驻队再也不会有林春生这个人。”
整个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母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女儿出事盯着高烧考试的时候,她恨不得将林春生给碎尸万段。
但是此刻听到林春生这话,她却有些难过。
两个娃啊。
两个这么年轻的娃啊。
前途尽毁。
发现大家沉默,林春生扯了扯嘴角,走到宋绵面前,低头看着她,扯着嘴角说:“你的前途也没了。”
“你说,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第109章
算吗?
怎么不算。
林春生今年才二十六, 他原本应该是二十六岁的营长,他在绥市驻队本该是前途无量的。
如今,他被绥市驻队开除, 彻底离开这里。
他这个年纪真的还能融入到其他驻队吗?
答案是否定的。
宋绵不说话, 她死死地咬着唇, 嘴里都是铁锈味, 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你活该!”
林春生擦了擦脸上的吐沫, “你不是吗?”
“宋绵你不是活该吗?”
他活该。
宋绵也活该。
他们都是活该。
宋绵听到这话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林春生看着她哭, 他闭了闭眼一言不发,转头离去。
宋绵在病房里面哭。
宋母坐在椅子上, 问她, “你明知道林春生和寡妇不清不楚, 你当初为什么要火急火燎的嫁给他?”
宋绵不说话。
宋母喃喃道, “你哥被一个寡妇搅的翻天覆地,轮到你, 你觉得自己有本事, 一定能制得住林春生吗?”
宋绵还是不说话, 只是那豆大的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
她喃喃道,“妈, 我年轻漂亮有文化,我为什么管不住?”
宋母抬手用着食指去戳她的额头,“你起了贪心啊, 是你先起了贪心,起来了歪念,你怎么管?夫妻之间要坦诚, 要信任,要互相尊敬,你有吗?”
宋绵咬着唇不说话,好一会才说,“我想过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是林春生不珍惜。
宋母,“你过了吗?”
两口子心都不往一块使,这算什么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宋母喃喃道,“你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宋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怪谁。
怪林春生吗?
可是女儿动机不纯。
可是不怪林春生吗?
她女儿又因为林春生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母,“这是一本糊涂账。”
“当初你不起歪念贪念,也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宋绵也后悔了,她扑在床上嚎啕大哭,“当时大哥和大嫂吵架,天天闹离婚,薛小琴也恐吓我,他们离婚了,我就无处可去。”
“她还勾引林春生,如果我当时不把林春生都把握住,在家属院就再也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了。”
“妈,我当时是没办法。”
宋母低头看着女儿,一字一顿,“你可以回去。”
“你可以回家,不管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回家。”
“我和你爸活着一天,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
“可是你没有,你嫌弃,你贪心,你留恋着驻队的繁华,你走上了这条路。”
“宋绵,这是你的报应啊。”
也是她的报应。
如果她当初在儿子第一次帮那寡妇的情况下,她就阻止的话。
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这话一落,宋绵脸色惨白,宋母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严重了。
她起身给宋绵擦脸,“娃啊,今年我们没考上,我们明年再考。”
宋绵低低地嗯了一声,她喃喃道,“我明年再考。”
*
林春生走了,从今往后绥市组队再也没有了他的军籍,他带着自己的档案收拾了行李,转头便出了驻队门口。
周涉川,周野,甚至还有何政委,邱团长,往日的这些老战友,他们都出来送他了。
林春生提着行李,他回头看着自己往日的战友。
他们都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邱团长先开口,“春生,往后招子放亮一点,也离女人远一点。”
林春生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他没脑子是他坏。
当然,也都是和女人相关的。
林春生苦笑了一声,他没说话。
周野冷讥了一句,“看你以后还敢对老婆不好不?”
他不懂,娶了老婆就是要回来疼的,怎么林春生这个傻逼,做的这些事情尽是把老婆往外推的。
林春生顿了下,“周野,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春生,“起码赵明珠是踏踏实实和你过日子的,宋绵不是。”
“我是宋绵的长期饭票,也是她从薛小琴那抢回的战利品。”
不喜欢,不爱。
所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
畸形的关系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周野嗤了一声,“少特娘的找这些借口,甭管喜欢不喜欢的,我就问你,人家宋绵是不是嫁给你了?”
林春生不说话。
周野抬手戳他胸口,“你是不是和她领了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