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明是问对方要老大工资的,但是到头来老大工资没要到,反而还贴了一块钱进去。
她有病啊。
周母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一巴掌。可是看着那地上放着的精细粮,还有筒子骨时。
她又忍不住叹口气,把东西都一一收捡到五斗柜里面。
她喃喃道,“真不能这样了。”
“真不能这样了。”
“孟枝枝你可不能再对我好了。”
在这样下去,她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小金库,都不够孟枝枝哄的。
可是——
孟枝枝对她是真的好啊。
她还从未被人这般真心挂念过。
*
孟枝枝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还有些砰砰砰跳起来,她也没想到今晚上这一关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她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感慨道,“周家人还真蛮好哄的。”
“就是不知道周涉川,会不会也这样好哄?”
她对周涉川真是没一点印象了。
野战驻队,这是周涉川从战场上下来的第二天,他在做心理辅导,这几乎是每一个活着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会被要求的事情。
驻队这边怕他们这些一线的战士,从战场上下来会心理崩溃。
所以这才组织了心理辅导。
只是这年头所谓的心理辅导,不过是和政委以及和大夫聊天而已。当然,大多数都是政委在问,周涉川在回答,而旁边的大夫在做记录。
大夫根据周涉川的回答,来判断对方的心理有没有出问题。
何政委,“这次你手刃了不少敌人,有没有做噩梦?”
周涉川低垂着眉眼,他摇头,“没有。”
何政委拧眉和沈大夫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反应,他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害怕?”
“例如在洗漱,在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
周涉川抬头,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只是那眼神的猩红还没彻底散去。
他薄唇紧抿,语气冷静,“没有。”
“那你有没有吃不下饭?吃不猪血?”
猪血——
似乎成了他们这些人的禁忌。
周涉川抿着唇,眼前闪过一抹铺天盖地的血色,他沉默许久,这才回答,“没有。”
何政委说不出他这状态是好,还是不好。因为不管问周涉川任何问题,他都是回答没有。
没有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次任务结束,没有一个人像是周涉川这样的回答。
何政委和沈大夫再次交换了一个眼色,沈大夫在笔记本上写了“状态严重”四个字。
周涉川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再次提问。
他不想在心理咨询室待太久,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饶是耐心好的周涉川,也忍不住开始反击了,“问完了吗?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脸上的脏污被洗干净了,只余下一张分外挺括的脸,小麦色的皮肉紧紧的贴着骨,骨相极为优越。
更惹眼的是那一双眼,在眼尾的位置有一个尚未消失的伤痕,从眼尾到鬓角,很难想象若是再往前进一毫米的位置。
周涉川的这一双眼睛,怕是就瞎了。
这么一双眼凌厉又带杀气,饶是何政委都不想和他正面对视。
何政委回头去看沈大夫,“沈大夫,你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
沈大夫合上笔记本,过了一会才说,“先留下他观察一段时间。”
这已经是个很保守的解决方案了。
周涉川听到这话,他就皱眉,以至于眼角的疤越发凌厉了,“沈大夫,我不需要观察。”
声音也是果决的。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沈大夫受不住周涉川的凌厉,他求助地看向何政委,何政委知道周涉川的重要事情。
他便说,“留你观察并不是限制你的行动,你要重新打的结婚报告,你正常打就是了,你这边打了,我立马就给你批准。”
“同样的,你想给家里写信,给家里打电话都可以。”
这是周涉川想要的一部分答案。
他抬眸看向何政委,“那我和周野这次立功后,能不能升职?”
何政委点头,“你和周野这次都立了大功,我已经上报上去了,现在就等审批。”
“等审批下来了,我会给你在家属院留房子。”
这才是周涉川真正想要的结果。
他嗯了一声起身出去,周野在外面等他,穿着一身军。装依靠在墙角,他看上去很年轻,面容冷白,眉眼黑沉。
直到周涉川出来,周野这才抬头看了过来,那一张阴郁凌厉的脸,瞬间跟着缓了几分。
他没开口,便被周涉川制止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没说话。
因为他俩的状态都不算好,身后还有人跟着监督。
周涉川好似没有看见一样,他朝着周野说,“走吧,去话务室。”
周野下意识喃喃,“是要打电话,不然,我怕她们在家被欺负死了。”
话务室。
两人刚进来,话务室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门口刚要出去的话务员,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周、周连长。”
周涉川点头,目光穿过他,“我来打电话。”
话务员立马往里面带路,“周连长,这台电话机子刚好是空的先用这台吧。”
看得出来,他们很惧怕周涉川。
也很惧怕周野。
这是两个狠人啊。
当电话机子响了三声被接起来后,周涉川语气很是冷静,“我找孟枝枝。”
周野不满,他抬脚踢了下自家大哥的小腿。
周涉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周野找赵明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迅速挂了电话,便差人去周家叫人。
周家正准备做饭,一听到驻队打电话过来了。
周母喜不自胜,拔腿就跑。跑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俩儿媳妇还没跟上呢。
她一手拽着一个,“走了走了,老大和老二来电话了,许是喊你们去随军呢。”
那嘴都快咧到后牙槽了。
终于等到了啊!
孟枝枝还想做饭呢,她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心说,便宜丈夫终于和她们打电话了。
两人都没说话,磨磨唧唧的去了合作社。
她俩暂时还不想随军呢。
在周家日子实在是过的太好了。
可是再不想,这几步路还是到了合作社,他们刚到玻璃柜子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像是催命一样。
办事员没接,去看周家人,周母也没接,去看孟枝枝和赵明珠。
赵明珠推了下孟枝枝的肩膀,像是击鼓传花一样,最后传到了孟枝枝手里。
孟枝枝吸了一口气,这才抬手接起了电话,声音温柔,“我是孟枝枝。”
那边的呼吸好像顿了下,好一会,才响起了一声极为低沉的声音,“我是周涉川。”
作者有话说:枝枝:川哥哥~
第21章
这话一落, 空气中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明明是自我介绍的,短短的几个字好似电流贴着耳廓蹿进孟枝枝的脑子里。
孟枝枝其实记不得周涉川的长相了,但是却能够根据这个声音, 大概推断出来。
清冽, 干净, 好似清泉石上流, 淙淙作响。
她想光能从声音, 就能推断得出来, 对方肯定生得不错, 白白净净, 瘦瘦高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孟枝枝似乎也没那么排斥了。
在介绍完之后, 双方都安静了下去, 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
又是同时说话。
孟枝枝忍不住挑眉, “周同志, 看来我俩还挺有默契。”
周涉川本来还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的,听到这话顿时放松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 哑声道, “是有。”
“孟同志。”
两人都很生疏,也很客气,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已经洞房了。
但是洞房当晚就离开,后面又一个多月没见面, 说到底跟最熟悉的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孟枝枝握着电话筒,她嗯了一声, “你说就是。”
尾音微扬,像是小钩子一样。
这让周涉川连带着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他低垂着眉眼,声音温和,“孟同志,首先我和你道歉,结婚当晚的事情是我没有看清楚。”
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结果。
这话也太白了,也太糙了。
字面上的意思抱歉啊,对不起,我睡错人了。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
孟枝枝想了想,“也不光是你的问题,也是我喝醉了,这才会进错了房间。”
周涉川听着她的语气,稍稍松口气,这才说明来意,“我已经出完任务回来了。”